这些都是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
比比东在血水里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那些在她身上撕咬的亡魂。
不论是万年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她依然站在岸上。
比比东感受着右手上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她眼中的世界是黑暗的,她的灵魂就早已经被毁了,但总有一个地方是她的容身之处。
只要那块地方还在,她这具沾满血腥的身体,就永远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承认自己的所有,她正视自己骨子里的残忍,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场未尽的大业。
因为永远都有一个人觉得她是正确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绝对不向这些东西低头,她的路,不容任何人置喙,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肮脏的世界。
精神海的最深处,那尊庞大的紫金色天平突然变得耀眼。
左边的托盘里,装满了她制造的杀戮、怨念与极致的恶,而右边的托盘里,只有一团明亮的光球。
天平的指针在剧烈地摇摆后,稳稳地停在了正中间。
绝对的恶,与唯一的爱,在这一刻达成了平衡。
【第二考:审判之镜,完成。考核确认:坦然视恶,恶不覆我。】
比比东周围的血海在一瞬间停滞了。
那些面目狰狞的怨魂、翻滚的巨浪、刺鼻的血腥味,全都在紫金色光芒的扫荡下化为齑粉。
一个刺眼的紫金色光团缓缓降落,悬停在比比东的面前,一枚神赐魂环。
与此同时,比比东感觉自己的头脑深处传来胀痛,紧接着是某种屏障被强行撑破的豁然开朗。
原本就十分强悍的精神力,在这场对自我的洗礼后,直接跨过了那道困住无数巅峰强者的门槛,踏入了灵域境。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现实世界的感知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上。
……
屋子里的阳光已经爬到了床沿上。
比比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里首先出现的,是司念白皙的脸,以及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
她的头依然枕在司念的腿上,鼻尖能闻到对方衣服上那种熟悉的味道。
她的右手还在司念的掌心里被握着。
比比东动了一下手指。
司念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作,她低下头,对上了那双恢复了清明,深邃得像一颗紫水晶的眼睛。
“醒了?”
司念把比比东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出了一头冷汗,刚才神考梦到什么了,脸色好吓人。”
比比东没有立刻坐起来。她维持着那个躺在对方腿上的姿势,视线一寸寸地描摹着司念的五官。
刚刚在幻境里经历了扒皮抽筋一样的自我审判,但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去想。
她抽回自己的右手,反过来握住司念的手腕,指腹在对方温热的手上轻轻按压着。
“梦到掉进河里了。”比比东的声音沙哑。
“那后来呢?”司念的手指顺势梳理着比比东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
“后来有人把我拉上来了。”比比东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人甚至都不需要用力气,她只要把手放在那里,我就自己游回来了。
比比东撑着床铺,慢慢坐直了身体。神赐魂环的力量依然留存在她的体内,等待着噬魂蛛皇去融合。
她身上的威压因为精神力的突破变得更加内敛,所有的锋芒都被妥帖地收进那具修长纤细的躯壳里。
她转过身,面对着司念盘腿坐下。
“第二考通过了。它给了我一个神赐魂环,还有灵域境的精神力。”
司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她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膝盖上。
“那第三考呢?”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好奇的样子,伸手把对方掉在领口里的一缕银发挑了出来。
“第三考,因果之秤。”比比东的手指顺着那缕头发往下滑,最后停在司念的肩膀上,“它要我去星斗大森林,把噬魂蛛皇的魂环全部补齐。”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普通的猎杀任务,但在拥有了审判神威和灵域境精神力之后,去招惹星斗大森林深处那些活了十几万年的凶兽,绝对是一场足以惊动整个大陆的厮杀。
司念听完,点了点头。
她从床上挪下来,穿上软底拖鞋,把旁边那件白色的斗篷拿在手里。
“既然要去星斗大森林,肯定要带上我!”司念把斗篷披在身上,低头去系领口的带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作者有话说:
这个精神力境界我了解的不多,好像是龙王传说才正式提出的,龙王传说没咋看,虽然听大家说是最好看的一部,但我已经过了看这种热血文的年龄了,而且听说唐舞麟挺苦的,我还是爱看无脑小爽文。
这章改了四版,痛苦死了,这种心理上的神考最精了,太难把控了。
东姐: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直接开始洗海带
第100章 做饭糕手
比比东没有急着回答什么时候出发。
她走到桌边,把那个空了的粥碗收拾进木质托盘里。
“不急。”
她端起托盘,推开主屋的门往外走去。
“星斗的凶兽跑不了。你刚醒,我们在这个院子里再待两天,我让人去城里买点新鲜的食材。”
司念把那件白色的斗篷裹紧了一些,踩着院子里的积雪跟在她的后面。
冬日的阳光照在庭院里,把积雪映得发亮,司念看着走在前面的比比东。
那件常服勾勒出她的腰线,挽起的长发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副画面实在太有烟火气了,和昨天夜里那个满身杀气、在雪地里发出压抑哭声的圣灵教圣女完全判若两人。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游廊,就是这套宅院的厨房。
厨房很大,灶台和案板打扫得一尘不染,比比东把托盘放在水槽边,转身走到窗户前,伸手推开窗户。
一个穿着灰衣的暗桩单膝跪在窗外的雪地里,将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盒举过头顶,随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比比东把食盒拎进来,放在宽大的木质案板上。
盖子掀开,里面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排骨,一块鲜牛肉,还有几颗小土豆和蔬菜。
比比东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将青菜浸入水盆里,手指在水流中翻动,将菜叶上的泥沙洗净。
司念靠在门框上看了两分钟,觉得有些无聊,便溜达着凑了过去。
“我帮你。”司念看着案板上的那几颗土豆,兴致勃勃地伸出手。
比比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把水龙头关上,扯过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
“你会削皮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可是做饭高手。”司念下巴微微一抬,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银色的流光在她的掌心汇聚,光芒散去后,司念的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
那东西通体银白,一头是握柄,另一头伸出三根带有弧度的刀片,刀片中间还带着复杂的齿轮结构。
看起来不像是削土豆的,倒像是用来拆卸高阶魂导器的仪器。
比比东的视线在那把“削皮刀”上停顿了两秒。
“这是什么。(??`;)?”她问。
“千机牌全自动削皮机。”司念抓起一颗个头最大的土豆。
“我在沉睡的时候脑子里昏昏沉沉,反正也没事干,就开始构思一些日常生活小妙招,今天刚好拿它试试手感。”
比比东没有阻止,她转过身,从食盒里拿出那块牛肉,拿起旁边的菜刀,准备开始切肉。
司念拿着那把造型夸张的削皮刀,对着土豆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一削。
“咔嚓。”
千机的刀片无比锋利,这原本是用来穿透魂兽鳞甲的材质,此刻用在一颗普通的土豆上,效果立竿见影。
不仅仅削掉了一层皮,它直接把半个土豆削飞了出去。
黄澄澄的半块土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比比东的后脑勺。
比比东手里的菜刀连停都没停。
那半块土豆在距离她头发还有一寸的地方,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托住,然后慢悠悠地飘到了旁边的空碗里。
“手滑。”司念看着手里的剩下半颗土豆,干咳了一声,“这刀片角度还要再调一下。”
她手腕一转,千机发出一声轻响,三根刀片的角度往里收了收。
这一次,司念吸取了教训,动作放轻了不少。
泥褐色的皮打着卷掉在案板上。
司念越削越快,银色的千机在她手里几乎舞出了残影。不到半分钟,案板上多了一座由土豆皮堆成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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