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无聊,又不让玩手机,血涂自己拿了个栗子馒头啃。
马场夫妇将儿子扶起,引诱着他去抓眼前的东西,谁知小洋介看了一圈,兴致缺缺,反倒对血涂手中的面点很感兴趣,挣扎着爬过去,死死拽住血涂的细胳膊。
“什么啊,你要吃吗?”血涂歪着大脑袋,特意把锋利的指甲收起来。大概是因为整天戴着的御守上有九相图的血,洋介对虎杖兄弟几人很亲近,再加上血涂身高颜色都很像自己的玩偶,两人心智也差不多,还真能玩到一起。
经过这么多灵异事件,马场夫妇已经适应了,只是笑了笑就将儿子搬过来继续仪式。全屋只有外公一副快要昏厥的表情,看了看平静的左右,难道说不正常的是自己?
好不容易抓周结束,老人家实在坐不住,利落地提出告辞。马场太太将父亲送到门口,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有些佝偻的身躯,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始终没有开口。等反应过来,对方却已经走远。
屋里坏相拉着马场先生探讨时尚风潮,血涂也跟小洋介混熟了。马场太太心事重重地收拾,虎杖悠仁过去帮忙。
“抱歉啊,明明是客人,还叫你做这种事。”
少年摇头,“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也不方便吧,而且,很感谢你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能邀请我们,胀相几人其实也很高兴。”
马场太太沉默了,半天,勉强开口道:“不,其实是你们帮了我,否则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与父亲相处。”
之前孩子被咒灵影响,她以为是父亲开火葬场的原因,与其吵了好几次,得知真相后十分愧疚,已经不敢再面对他。
虎杖笑了笑,“我看老先生似乎没太放在心上,抓周的时候非常开心,虽然有时候会被我哥哥吓到就是了。”
“但是……”马场太太依旧迟疑。
“误会拨开便是过往了,”虎杖温和地看着她,“所谓家人,本身就没有积攒隔阂的道理,放下心里的亏欠,找个时间坦诚说开,他一定会理解的。”
女人低头,半天,小声应下了。
虎杖本想着就此告辞,临走前马场家突然接到同事来的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地表示原定今天拍摄的杂志特辑由于各种原因搞砸了,而且他们那边还有人不小心受伤住院,眼看明早就得上交,只能拜托他们帮忙了。
之前也说过,马场夫妻在杂志社工作,其中女方是摄影男方是编辑,虽然大部分时间还算清闲,但忙起来也很要命。两人都是新人,虽然无语,但也不敢忤逆前辈,正犹豫着该怎么办,突然,一同看向了不远处的胀相。
高个子烟熏妆外貌英俊的颓废男,在东京也算少见的时尚风格了,模特不就在这儿吗,于是连忙上前发出邀请。
胀相毫无兴趣,原本打算一口回绝,转头就见三个弟弟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自己。
胀相:“……”坏相和血涂就算了,悠仁你怎么也这样。
“哎呀,这个嘛,毕竟是那可是时尚杂志诶,感觉离我的人生好遥远,胀相要是出现在上面,想着拿给周围人炫耀一下,这么帅的人是我大哥什么的。”虎杖脸蛋微红,“我是不是有点太虚荣了。”
胀相呆在原地,许久,一把抓住已经打算放弃的马场夫妻。
“拍照也好摄影也好随便你们做什么,但是,我有个要求!!”
马场夫妇被他惊人的气势所迫,咽了下口水,“您、您请讲……”
……
东京郊外。
虎杖抱着小洋介,好奇地左右张望,怎么说呢,总觉得摄影棚跟想象中的不同,出乎预料的简陋啊。
看出他心中所想,马场夫人解释道:“最近流行<a href=Tags_Nan/Ptb.html target=_blank >废土</a>朋克风格,而且现在我们拍摄很多时候更依赖后期。”
“哦,”虎杖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警告血涂,不能把道具塞进嘴里。
“胀相先生自带底妆就不用再改变造型了。”马场夫人显然很满意其装扮,调试了下镜头,觉得差不多了就直接开始。
胀相站在背景墙前,双手紧贴在大腿外侧,目视前方。
“那个、”马场太太有些无奈,“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只是拍照没必要站军姿啊。”
“身为欧尼酱为了弟弟们的安危必须时刻保持警戒。”胀相面无表情。
“呃……但现在是拍照啊,稍微随意一点不要紧的吧。”
胀相沉默了,之后摆了一个肩膀下塌,脖子歪斜的姿势。
马场太太捂脸,“您是在COS人偶吗?”
“不是人偶,是欧尼酱。”
马场太太:“……”不行啊,跟这个人完全没办法交流。
作为专业人士,自然也遇到模特迟迟无法进入状态的情况,对此很有心得的女人从不远处的冰柜中取出几罐啤酒,劝胀相喝了,夫妻俩则把空间留给他们,上一边逗儿子去了。
胀相坏相血涂三人盯着那些黄色冒泡的液体发呆,他们还没尝试过呢。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没办法了,都只能喝一罐哦。”万一真喝多了,自己可没办法同时应付三个醉鬼。
好奇地抿了一口,胀相下意识皱起眉,显然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回头见最小的弟弟有些意动地盯着自己,于是将剩下的递了过去。
“诶?可以吗?”说实话自打重生还一次都没尝试过,东京夏天高温,拍摄棚又闷热,虎杖悠仁是真想喝口冰啤酒。
得到兄长的同意后,虎杖兴奋地将酒一饮而尽,完事儿了还叮嘱他们不要告诉五条老师。
胀相顿了下,眉头微皱,“那个五条悟,现在是悠仁的监护人吗?”
“是吧,转学到东京后,户籍上的监护人信息好像写的就是五条老师,话说胀相你跟老师还没见过吧,改天介绍给你认识。”虎杖态度轻快。
上辈子五条悟从狱门疆里出来后,看见胀相两人险些动手,即便最后解释清楚让胀相戴罪立功,双方依旧互相看不顺眼。现在没有了那些糟心事,他们说不定能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呢。
虎杖欣慰地想着,毕竟大哥和老师都是善良温柔的好人啊。
“是吗……”胀相低头,没有再说什么。
虎杖以前当老师的时候,也经常跟朋友同事出去聚餐,除了家入小姐这样千杯不醉的,他的酒量算是第一梯队。今天既然都破戒了,索性敞开了喝,在他的带动下,几位兄长也灌了不少。
血涂喝完之后在地上乱爬,非说自己是只巨型娃娃鱼,坏相则开始干嚎,嚷嚷着不公平,他也想拍杂志,怎么都是九相图就胀相自己长着一张帅哥脸。
虎杖一边跟马场夫妻道歉一边安抚他俩,见大哥坐在那儿不动,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你也过来帮忙啊,坏相血涂这样太可怜了,也怪我,应该一直看着的。”
胀相笑了下,“没事,他们是因为太高兴了才这样,我们的血液带毒,酒精之类的,很快就能消化掉。”
……高兴吗?虎杖无语地看着已经陷入半癫狂的两人。
“很高兴啊,能跟悠仁一起出来玩。”褪去平日里的冷漠,连带着脸上的咒纹都放松下来,男人目光似水,沉静又柔软,“我跟弟弟们,在黑暗冰冷的空间里生活了一百五十年,那里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孤寂。在那能将人折磨致死的漫长中,我曾经也会询问,到底我们为什么要被生下来。”
“但是见到悠仁后,我想,如果这一百五十年是为了这一刻,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虎杖听罢微微僵住,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情击中,心底翻涌着暖意,久久不能回神。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少年哑着嗓子道:“真是的,不要总是说这些让人无法回应的话,胀相你……”
“砰!”胀相用力将啤酒罐砸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怒吼,“所以为什么悠仁的监护人不是我啊!可恶的五条悟!总有一天我要夺回这份属于欧尼酱的荣誉!”
“呜呜呜!悠仁,欧尼酱对不起你!我差点带着弟弟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我也想看你的周岁宴啊!”
虎杖悠仁:“……”
看着抱着腿把自己缩成一团,泪流满面的胀相,长叹一声,好吧,看来他也喝多了。
勉强控制住三人,虎杖只觉得身心俱疲,再加上酒精的刺激,未成年的身子骨有些经受不住,不禁在沙发上打起盹来。
一旁的马场先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感叹咒术师真是随心所欲啊,同时推了推妻子,询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马场太太轻笑,“就这样拍吧,刚好答应胀相先生给他们合影。”
“啊?可以吗?那主题叫什么?”
“嗯……我想想啊。”马场太太调整好三脚架,捕捉到满意的画面按下快门。
“就叫‘家人’吧。”
显示器内,虎杖悠仁怀里抱着血涂,胀相与坏相一左一右靠在他肩膀上,四人彼此依偎,共同安稳地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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