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是算了。”佐佐木咬住嘴唇,“我不想再别人添麻烦了。”


    虎杖安慰了他们几句,见两人坚持,也只能尊重他们的意愿。


    三人边吃边聊,临分别前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以后来东京玩一定要找我啊,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虎杖热情地嘱咐。


    看他如此,佐佐木和井口更难受了,学弟困难成这样还想着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助到对方。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特困”标签的虎杖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在夜晚的小路上,期间看到几个小混、混搞校园霸凌还去行侠仗义一番。看着他们屁滚尿流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


    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在爷爷生病的时候,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只能深更半夜在外面游荡。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希望能通过多做好事,福气能积攒到亲人身上。


    果然,心不诚根本没用啊。


    虎杖淡淡地笑了下,这条街他走过无数遍,每个角落,都烙印着爷爷的痕迹。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圣诞老人。


    自己小时候一直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但最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也只是选择平淡地接受了。


    也许,人就是这样,这一生总是在不断地失去。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吗……”


    静静地叹了口气,虎杖推开大门。


    这个承载了他全部童年与依靠的家,随着亲人的离去,也只是一座空荡荡的老屋,跟路边的房子一样,没有丝毫特别。


    没有丝毫……


    “辛苦啦萨曼萨!”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五条悟依靠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巨大的购物袋,笑着冲他招手,“回来得真晚啊,好在GTG特意去买了好多甜品,要跟老师一起享用血糖飙升套餐吗~~”


    “诶?”虎杖茫然,“老师你不是……”


    “那帮干巴巴的老橘子太无聊,我提前跑掉了。而且,今天得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你爷爷的忌日吗,我们一起去吧。”五条悟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脚步,“对了,忘了说了。”


    “悠仁,欢迎回家。”


    虎杖站在原地,半天,笑着举起手。


    “啊,我回来了。”


    第59章 恋人那种


    仙台,市郊。


    虎杖悠仁抱着花束,无奈地看着身后捧着一堆甜品的男人。


    “我说,老师你是不是买太多了,贡品的话一两样就可以了吧。”


    “第一次见你爷爷总要隆重些吧,况且这家的点心很好吃哦~”五条悟不服气地反驳,“悠仁才是吧,有谁扫墓会带着向日葵啊。”


    “没办法,因为爷爷喜欢嘛,”虎杖耸肩,“他住院的时候,我每次带花过去都会被骂浪费钱,只有向日葵,抱怨才会少一些,所以他应该是喜欢这种花的。”


    五条悟盯着那鎏金色的花瓣以及热烈盛大的花盘,墨镜下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我觉得,是因为向日葵跟悠仁很像吧。”一样拥有蓬勃滚烫的生命力,厚重又坦荡。


    “有吗?”虎杖没往心里去,随口回了句便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虎杖倭助的墓碑。


    “挺干净的嘛,看来管理费没有白交。”满意地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将石碑擦拭一遍,接着把贡品和花束摆放好。


    五条悟偶尔搭把手,“不过现在还有人买墓地很少见啊,近几年不是都流行树葬吗。”


    日本由于土地面积狭小,传统墓地一年比一年贵,像东京,市中心的优质陵园能突破500万,而且每年还要缴纳管理费。在少子化的现代社会,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其他新式葬。


    “当时想着我自己也要葬在这里嘛,虎杖家之墓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气派。”虎杖半开玩笑道。


    “诶——确实不错呢,那么,我死后也葬进去吧~~”五条悟笑眯眯地开口。


    “啊?老师你在说什么啊?”虎杖呆住了。


    “当然了,惠野蔷薇他们也来,不是你说的喜欢人多热闹些吗,这样大家就能一直在一起啦~~”


    虎杖:“……不至于。”感觉会合成什么恐怖的大咒灵,光是听着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五条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起虎杖的爷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超级固执,暴躁又讨人厌的老头子。”少年顿了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时候我但凡做错事,一拳头就砸下来,完全不带手软的!哪个大人会让五六岁的孙子去帮忙打小钢珠啊?唔,虽然我自己也很喜欢。还有还有,有次我脚被公园的秋千夹住,当时以为要死了吓得大哭,他就在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抽烟完全不管,问的时候还说‘我以为是附近的野猫在叫’,这像话吗!?”


    虎杖愤愤不平,从幼稚园到高中,抱怨了十几分钟,“……明明得了肺癌,初期阶段却拒绝了副作用很强的激进治疗。我身体很结实,对于因病去世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实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目睹了很多的残酷与无奈,开始能与人们的选择产生了共感,我想,爷爷那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虎杖垂下眉眼,似乎是回忆起了那段时光,五条悟静静地站在一边,许久,轻声道:“听起来是个非常很好的人呢。”


    “……嗯。”少年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墓碑上,“和五条老师一样,非常温柔。”


    “诶?话题怎么转到我身上来了。”五条悟指着自己,“温柔吗,真是少见的评价啊~~”


    “很温柔啊,”虎杖蹲在地上,眼带笑意地看着他,“老师是特意带我回仙台的吧,明明这么忙,却还把这些小事记在心上,谢谢你。”


    关于你的,都不是小事。


    五条悟很想告诉他这句话,但最终却咽了回去。


    “我想和你爷爷打声招呼。”


    “可以啊。”


    男人俯下身子,双手合十,长长的白色睫羽垂落,神情安然沉静。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虎杖将杂物和剩余的祭品打包带走,好奇地询问对方都跟自己爷爷说了什么。


    “这个嘛……不告诉你(^▽^)”


    “哈?为什么啊?”


    五条悟抱着脑袋望天,飞速换了下一话题,“走吧,我还想买喜久福。”


    虎杖果然顺利转移了注意力,“家里不是还有吗,年糕吃太多不消化吧。”


    “这次我要冻起来吃啦~~”


    ……


    关于藤原正人那边,始终没什么消息,五条悟还特意去了另一位死者的家,依旧没发现诅咒痕迹。没办法,再查不出来,警方也就只能草草结案了。毕竟咒术界事情一大堆,不可能把时间全用在这里。


    六眼都做不了什么,虎杖悠仁就更没办法了,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已经准备回东京。然而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通陌生来电,虎杖挑眉,疑惑地接听。


    “井口学长?”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上课吗?


    “虎杖!快去救佐佐木,她被人抓走了!”


    虎杖微怔,旋即沉声道:“你现在在哪儿?”


    再次见到井口的时候,虎杖差点认不出他。少年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校服也破破烂烂,瞧着极为狼狈。


    警察们给他递了条毯子,耐心地记笔录。看到虎杖,他激动地起身。


    虎杖安抚了学长几句,询问事情的经过。


    “今天放学,我和佐佐木打算去市图书馆找点资料,结果又撞见之前给我们发传单的那个男的了。”井口咽了下口水,“我们本想着偷偷报警,结果被那家伙发现了。”


    既然被看见了,井口和佐佐木干脆直接问他藤原先生的死跟传单有没有关系,对方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笑得直不起腰,最后态度温和地表示没有。


    两人毕竟只是高中生,被这样一弄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警察都没有证据,他们就擅自下结论确实不太好。


    男人打量了二人几眼,忽然说自己要参加一个派对,主要是请上流社会人士传授一些成功学建议,问他俩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井口打了个哆嗦,显然十分害怕,“我们本来是不想去的,结果在那家伙车上见到了熟人,是佐佐木初中的理事长,他邀请我们,佐佐木不好拒绝,最后稀里糊涂地就跟着走了。”


    一旁的警长神谷太郎皱眉,据他所知,那个叫佐佐木的女孩家里条件很好,初中念的是仙台的贵族私立院校,理事长应该也是本地名人。


    车开了很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了下来,两人才要进去,突然察觉到不对。佐佐木和井口,都是经历过咒灵袭击的,只一瞬间,就在那里感受到了类似的压迫感。他们长时间在一起,自然形成了默契,对视几眼,便有了主意。


    井口借口上厕所,佐佐木负责掩护,最后偷偷从窗户翻了出来,借着月色,他拼命地跑,总算成功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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