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16号尖叫了一声,捂着肿痛的额头噔噔噔倒退了三步,把身后的两人也撞得歪七扭八。


    侧门口,怕五个高中生被欺负,刚准备去搬救兵找教练的32号:“……”


    牛岛若利面无表情夸赞:“厉害。”


    32号回过神来,看向他:“你们高中生……都这么凶残吗?”


    他原本以为这个高三还没毕业就特许来青训队参加训练的牛岛若利已经够凶残了,没想到……


    没想到还有更凶残的——


    接下去的半小时里,他变了八百个偷看的姿势,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二号球场的三个青训队正式球员叫嚣着打3V3,要给这几个高中生一点颜色瞧瞧,然后……然后就被五个高中生轮流上场、打得——落花流水、惨无人道。


    二号球场的人有这么弱吗?


    不……是这群高中生强的离谱!!!


    黄头发的那个二传,应该是二传吧?传球的时候又快又准,扣球的时候简直比主攻手还猛!还能连续跳发得分!


    我的天呐!


    小不点自由人更是夸张,在面对3v3较为单一的进攻手段时,他接球……一个没漏,毫不夸张,打到哪里他都能接!和那个黄发二传更是配合得炉火纯青、天衣无缝!


    还有个扣杀极其刁钻的高个口罩男,跳得超高的橘毛小不点,腰腹一个侧弯能打出网前斜扣的狐狸眼!


    “他们是……高二?17岁?”32号忍不住问。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指了指:“其中两个是高一,16岁。”


    32号托住自己差点惊掉的下巴,下定决心:“明天他们打二队的练习赛,我准备逃训来看,我是真好奇你们这群高中真正的实力了,或许一周后……”


    ……


    “为什么要一周之后才可以见你!我不同意!”


    小满熟门熟路回到青训营的宿舍,在看到自己被整理好的行李出现在房间里,根本没注意到此时此刻是凌晨两点半,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结果刚拨通没多久,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北北和他说这周他很忙,让他乖乖在青训营训练,比赛那天才能来看他!


    电话那头的人先是细致地提醒,刻意压低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病气:“匆忙给你收拾了这六天的行李,夹层有跌打损伤的药,早中晚各涂一次,膝盖不要长时间沾水,洗澡完记得擦干,还有奶奶给你缝了一双护膝,也在里面,换洗的衣服带了八套,不用洗,穿好丢回行李箱里,带回家哥哥会帮你洗,你喜欢的小黄鱼玩偶也在里面,晚上可以抱着睡觉。”


    “我不想要小黄鱼……”


    “上次能一个人很勇敢地参加青训营,这次也一样,对不对?”


    “嗯,我当然很勇敢了!”小满认同地点点头,心情又低落下来,训练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凌晨又打了一场3V3没喊疼的人,此刻哼哼唧唧找理由说,“我胳膊疼,膝盖疼,反正哪哪都疼,如果见见你,我可能就不疼了的。”


    从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听到吃痛的意味,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顺着他的话哄道:“你可以见见行李箱里的止痛喷雾。”


    小满抠着手机外壳,支支吾吾了半天,再也想不出来好理由,闷闷道:“好吧,其实不疼了的,就是……好突然的集训,我、我的零食还没有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却早有准备:“行李箱里有。”


    “好叭好叭。”小满抓了抓头发,灵机一动,“那就是宫大侑还没准备好,他来之前还在和小治吵架,没吵完呢!”


    时间不早了,电话那头的北信介没再顺着小满幼稚的话往下说,叫了一声名字:“小满。”


    他似乎有什么郑重其事的话要说,却犹豫了片刻,变成了一句:“该睡觉了,明天再打电话,好不好?”


    小满揉了揉眼睛,困意和疲惫随着那道温和的嗓音泛了起来。


    “好!晚安啦,北北。”


    北信介听见电话对面传来“嘟——”的一声,这才挂掉了电话,忙了一整天临时决定的友谊赛方案,他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抬起的右手手背还挂着点滴。


    他的流感还没有完全康复,夜里又发起了低烧,因为上午不听医嘱私自出医院这事,此刻东京综合医院的值班护士还时不时来病房查房,已经和他说过不下十次早点休息不准再对着电脑了。


    这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他一直以来都是照顾者的角色,现在却被当做是不听话的小朋友那样被照顾……


    “嘎吱”一声轻响。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进来,重新坐回到病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和一柄水果刀,准备继续很不熟练地给苹果做“抽脂手术”。


    北信介其实已经吃了一个“苹果核”了,也委婉地拒绝过,只不过母亲坚持要削出一个完美的苹果,他就没再多说。


    夜深了,病房内很安静,他无声地看着母亲在柔和灯光下的侧脸,不知为何,困意也随之弥漫了开来。


    至于那句要和小满说的话……


    和小满说母亲要见他的时候,该怎么和小满解释母亲这个身份的含义呢?


    还有那个需要小满主动做出的选择。


    他还需要想一个足够客观的说辞,不引导,不哄骗,不强加个人想法,言辞需温和,明晰厉害关系……


    还有苹果,苹果还没吃……


    点滴还没注射完。


    “没关系,睡吧,小信。”


    第78章 成长


    第二天,是队内磨合训练,来自不同学校的13个少年正在进行轮换分组比赛。


    为期一周的特训并不能让高中生们的排球实力突飞猛进,但是能让他们能熟悉彼此,打出团队配合来,并根据配合情况确定最合适的首发阵容。


    起初,教练们还对“团队磨合”这件事持有乐观态度,这些孩子哪怕不是来自同一所学校同一个队伍,但是天赋实力都很出色,私底下还一起加训,处成了好朋友,组合在一起要么是顺子组合,要么就是王炸组合……


    确实挺炸的。


    字面意思上的“炸”,他们嘴巴就没停过。


    这十三个孩子中超过半数在自己队伍里承担指挥的角色,享有赛场主导权,再加上他们性格迥异,各有各的想法,组合在一起打球简直就是比菜市场还要乱——


    比方说轮到宫侑、佐久早、星海一队的时候,主攻手佐久早左翼进攻起跳,另一个主攻手星海光来右翼起跳,两人双双喊“给我”,然而他们的二传手宫侑选择自己打了个二次球,被对方副攻手角名伦太郎拦住,失分。


    宫侑:“我是二传手听我的!”


    佐久早:“事实证明你的战术不行。”


    星海:“传给我,能得分。”


    角名:“我会一直盯着你的,阿侑。”


    比方说,在稻荷崎队内承接百分之八十以上救球任务的小满,频繁和别的在后排的主攻手或是接应撞到,然后为了闪避,不论是哪个人抢到了球,排球都被传得歪七扭八。


    “我离得近我接。”某全能型主攻手试图讲道理。


    “我看到了就是我接!”小满据理力争!


    再比如说,某稻荷崎副攻拦网时习惯性根据对方主攻手的扣球动向,利用自己灵活柔软的腰腹,来个出其不意的空中侧身拦网……于是,他能扇到另一个在网前防守的副攻手。


    白马芽生委屈地捂着脸:“喂喂你胳膊肘到我了!还有,你拦那边,这边不是我拦吗?”


    角名伦太郎诚挚道歉:“哦……假动作把你也骗了,抱歉。”


    总而言之,上午的磨合训练一塌糊涂,尤其是你们稻荷崎这三个!!!


    大和教练气得上火。


    稻荷崎简直就是把个人风格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三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所向披靡,15分制的练习赛能大比分获胜,三人分开的时候,失误的次数加起来都能超过15分!


    OMG你们到底在干嘛!


    午间休息的时候,宫侑首当其冲被大和教练拉走谈话,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宫侑回来的时候抿着嘴角冷着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第二个被叫走的是小满。


    角名伦太郎看着垂头丧气的小满走出排球馆,默默挥了挥手,又看了看身边的宫侑。


    “教练骂你了?”角名问他。


    宫侑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见他手里捏着自己的手机,眼睛盯着一会儿被按亮一会儿又熄灭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角名随便这么一猜:“那你就是想给阿治打电话?”


    宫侑五指一紧,下意识反驳:“才没有!”


    沉默了好一会儿,宫侑有些别扭地瞥了一眼身边不再多问的角名伦太郎,主动解释说:“其实就是好久没和阿治吵架了,我有点不习惯,才……才想打电话的。”


    “你是不是在想,”角名伦太郎是一个对他人情绪很敏锐的人,稍加猜测就戳破了宫侑的小心思,委婉地开口,“在想如果阿治在的话就好了,他一定会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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