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教练气得直喊:“黑须法宗!我没和你开玩笑!”
他原本也不是很确定这件事,毕竟只是小林润一的一面之词,但是他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青训营的副教练把各路媒体的报道截图发给他,问他知不知情,截图里写着什么“最年轻的排球职业运动员要诞生了”,“疑似职业球队黑幕”,“营销式天才?哪家公子哥又出来玩票了?”等等,还有昨天凌晨JTEKT职业俱乐部误发的一则官宣截图,里头赫然写着北小满的名字。
他还去网络上搜索这些消息,虽然页面跳出来就显示“已删除”,但大和教练意识到这事是绝不是空穴来风,而且有闹大的趋势!
电话另一头的黑须教练这几天重度流感根本没看手机,网上的舆论他啥也不知道,觉得大和教练就是和他在瞎说,他吐槽:“大和,我俩认识二三十年了,你还不知道吗,我是真没这个实力,还五千万,能买五千个我了。你少看点小道消息,我家小满要去打职业也会靠实力打进去,花着冤枉钱干啥呢?还有……”
他回忆了一下,“小满家里也就是他哥哥,我们队长的家庭背景也就是普通人家,不可能夸张到豪掷千金的程度,我们家队长和我一样穿超市买三赠一的白T恤,还和我谈论超市打折攻略这种平民百姓的事情,怎么可能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公子哥?”
大和教练也很疑惑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林刚刚说赞助的时候提到了母亲,是小满的妈妈?”
“等等……”黑须教练念叨着念叨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像……是有这么夸张?”
黑须教练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们排球部这三年来的运动器材都是本间女士赞助的,目的是想看我们排球部的训练视频,并且她说是想欣赏一下儿子打排球的样子,并且对她儿子保密。。”
“本间女士的儿子就是我们家队长!真是被买三赠一的杂牌T恤迷昏了头,忘了我家队长可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黑须教练说着从病床上一个鲤鱼打挺。
“我去二楼一趟!”
挂掉电话之前,大和教练提醒:“我给你发那些网络上的舆论消息,你先看看,我的建议还是稳扎稳打,不要拔苗助长,小满心思单纯,提前去打职业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黑须教练也见过不少天才选手因为外界舆论压力而心态不稳,没打几年职业就早早退役,他心知大和教练说得很对。
小满这孩子是个天生打排球的料,他们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天赋全点在自由人这个位置上的好苗子了,但心性实在稚嫩,如果过早把他推到残酷的、只论输赢的职业赛场上,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只是,他还在想,这样明显的后果,他们家思虑周全的队长是没想到吗?他们家队长也不是那种专制、掌控欲很强的人,怎么会直接独断专权地安排小满去打职业呢?
他戴好口罩,向住院部二楼走去,思索之间掏出手机搜了搜,却发现大和教练口中各路媒体争相报道的消息一个都没有,甚至他搜索JTEKT职业俱乐部,底下没有一条评论提到这件事。
春高官方账号底下的评论区也一片平静,有给稻荷崎加油助威的,也有给枭谷摇旗呐喊的,没有一个提到这件事。
难道是……大和教练喝大了?
黑须教练忍不住想。
但这个古板的老头子也确实不是会开玩笑的性格。
大和教练迟了几分钟才给他发了各种舆论的截图过来。
黑须教练一边看,一边脚步加快地来到二楼212病房门口,昂着头往里头看了看,敲了一下门。
北信介正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机里实时转播比赛,听到声音,起身去开门。他身体素质很好,他平日里饮食健康、运动得当,可以说是身强体健,放在普通人身上要三四天以上才能康复的流感,他吃了药打了针,一晚上时间就好转了不少。
其实他大早上六点的时候还找过护士,申请提前出院,但被护士量了体温后驳回了。
反正比起门口还有些病恹恹的黑须教练,北信介虽然还有着38.5摄氏度的较高体温,但看不出有多大病症,他把黑须教练迎进病房后,将病床让给了黑须教练躺着,他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
电视机里转播的春高第三场决赛,稻荷崎以领先6分的绝对优势来到了赛点球。
北信介安了安心,转头问道:“黑须教练,找我有什么事吗?”
黑须教练注意力也在电视机上,夸了一句,“刚刚那球小满接的真不错,小孩子家家的成熟了不少。”
听到北信介的问话,他“诶”了一声,想起正事来,忙不迭问:“北,你是想安排小满十六岁就去打职业?会不会有点太冒进了?”
北信介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疑惑。
黑须教练没有停顿,继续劝着:“这个年纪去职业可是排球职业队很罕见的事情,相当于把他推到了绝世天才的地位,万一,我是说万一小满表现得不符合外界的预期,我先呸呸呸两下。”
“呸呸呸,刚刚说的只是猜测哈。”
“我继续说,万一真的这样,小满他将遭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你知道吗?”
北信介听完,声音有些严肃:“这件事没有确定下来,最终还要小满自己做决定,教练您是怎么知道的?”
黑须教练:“大和同我说的,你没刷IG吗?”
北信介:“我手机里没有这个APP。”
黑须教练递过去自己的手机,说,“现在应该搜不到了,大和刚刚给我发截图了,你自己看,那个JTEKT俱乐部凌晨发了官宣,相当于是预告了小满不论这次全国大赛打得怎么样,都进职业,外界都再猜是黑幕。JTEKT俱乐部那个来看比赛的球员也亲口和大和说,五千万买了一个打职业的位置。”
北信介脸色微沉,一下子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和黑须教练说了一声“教练您稍等我一下”,然后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简短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合作方负责人品行不端,不适宜继续合作,提出与JTEKT俱乐部合作方案暂停。
电话那头是一道干练成熟的女声:“你安心养病,弟弟的事我已经接手了,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压下去,法务部过五分钟会向JTEKT俱乐部发律师函。”
“是我思虑不周全,麻烦您了,母亲。”北信介按了按眉心,脸色有些发红,致歉道,“另外备选合作方的计划书我也已经准备好,综合评估利润率会低一到三个点,等下发在您的邮箱。”
黑须教练在一旁听得一愣又一愣,又看到自家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队长病号服里头还是那件超市买三赠一的杂牌T恤,轻描淡写地谈着商业的方案,脑子里只剩下一句:他家富二代队长喜好真别致啊……
“小信,这是你第一次麻烦我。”电话那头的女人公事公办的语气一收,轻笑了一声,不知怎么这些天似乎找到了诀窍,知道该如何逗自家这个一贯成熟冷静的儿子。
“如果你想弟弟进职业球队,妈妈说真的,可以买,一支不够就两支,再买五六个公关团队给弟弟保驾护航,保证一个脏字都不让弟弟看到。”
黑须教练状似将注意力放在了电视机里,其实竖着耳朵偷听,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第一次惊觉自家小队长家庭实力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夸张。
职业俱乐部是说买就买的吗?公关团队是五六个起步的吗?
太有实力了吧?
他还是想不通,超市买三赠一的白T恤,他家队长为啥要和他拼单?
北信介摇了摇头,对电话里说:“母亲,不必如此,我的私心只是想给小满多一个选择而已,而至于是否要执行,取决于小满自己。”
其实,他一边忙着准备春高事宜,又晚上熬了好几个夜准备方案的初衷,也就只是想让小满多一个选择。
不论是小满选择暂时与他分别,待在稻荷崎和熟悉的队友磨炼一年;还是选择提前进入职业球队,有资格特招进东大,和他一起来东京,他都不希望当小满做出选择的时候,会被现实条件所桎梏。
他承诺过的事情,要有百分百的可行性。
他会在春高决赛结束后,同小满讲清楚这两个选择的利和弊,然后将选择权,交到小满自己手中。
并不是什么独断专权式的人生安排。北信介不会做那样的事。
电话那头的本间女士心道真不愧是他儿子会说出来的话,笑意加深地问了一句:“决赛要打完了吧?”
北信介“嗯”了一声。
本间女士也没多说什么,撂下一个字“行”便挂断了电话。
北信介放下手机,随手放在了一边,电视机里传来第三局比赛落下帷幕的声音。
“第三局,稻荷崎胜,25:20,大比分2-1,中场休……”
裁判话还没说完,电视机背景音里传来一声超大声又气喘吁吁的声音:“噢耶!我们赢啦!冠军冠军冠军,快快快,我要给北北打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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