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信介感觉到自己可能还有耳鸣的症状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什么端水的话来安抚这两个争强好胜的小朋友了,明天的决赛如果他无法在场……
北信介闭了闭眼,强压下晕眩感,安排好最后一件事:“大巴车在15号停车位,你们回旅馆好好休息,早点睡觉,明天还有决赛要打。”
“那你呢?”小满察觉了什么,担心地想要靠近。
但北信介退后了一步,偏头压不住嗓子咳嗽了一声,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迟一点再回旅馆。”
角名从队伍后面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凝重,张了张嘴想要点破什么,又想到队伍里几个小屁孩要是知道了,事情就更难办了,他委婉地提起:“那我留下帮你吧,队长。”
尾巴阿兰也反应过来,但他啥也没想,直接问:“北,你咳嗽了好几次,是得流感吗?”
大耳练慢半拍“啊”了一声,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喃喃道:“原来北队也是会生病的吗?”
这下真的瞒不住了。
还没散场的观众都在往这边看意识到:稻荷崎的队长大人得流感了!
这次来势汹汹的流感症状极其严重,高热咳嗽、头晕呕吐、浑身无力,但这个队长戴着口罩硬生生在赛场边站了整整两大场比赛!
稻荷崎队长和井闼山队长都该颁发一个“狠人奖”,一个顶着流感发病症状在球场边镇压熊孩子,一个忍着骨折错位继续打比赛。
“那明天的比赛……”
“据说稻荷崎那个天才自由人是从枭谷骗来的,可能稻荷崎遭报应了吧。”
“但不得不说,那个枭谷还真的运气好啊,半决赛遇到井闼山队长受伤退赛,决赛遇到稻荷崎队长生病。”
观众席上某只猫头鹰听见观众的话,气得对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我才不要靠运气,我要靠实力!!!”
球场边,一个脏兮兮的小卷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管不顾抱住病号的腰。
一个黄毛也急得团团转,连和兄弟继续吵架的事情都忘了:“队长,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救护车,叫救护车。”灰毛还算镇定。
被队友团团围住的病号按了按发晕的额头,冷静吩咐:“散开一点,别被传染,我自己去医院,你们回旅馆。”
稻荷崎众人手忙脚乱地送队长上了去往医院的车,病号队长还不放心地再三嘱咐所有人乖乖回旅馆,不准来医院,小心被传染。
——混乱的一天,就这么从混乱的开始来到了混乱的结尾。
某只小卷毛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计程车,抹了一把眼泪,做出了一个超级无敌伟大的决定。
第67章 医院
东京综合医院,住院部2楼双人病房,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一头扑进1号病床上的青年怀里。
“哥哥!你得流感怎么不告诉我!还要骗我说是出差了!”
听见某个称呼,2号病床上正挂着点滴的北信介侧目望去,看见了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正抱着他哥哥的腰,生气地在那边控诉。
穿着病号服的哥哥脸色还有些苍白,露出无奈的神情,轻轻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又帮弟弟拢了拢没戴严实的口罩,语气温柔地道歉:“是我不好不该骗你,但是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跑到医院来,要是被传染了怎么办?”
弟弟赖在哥哥怀里不出来,嘴硬说:“才不会被传染呢!反正我就要来,我就要来陪你!”
有些熟悉的耍小性子的模样。
北信介一时之间忘记收回有些怔愣的目光,那位哥哥注意到了旁边的视线,向他很歉意地笑了一下,像是在抱歉自家任性的弟弟打扰到了他的休息。
北信介无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被打扰到,然后悄然移开了视线,也没有出声破坏兄弟俩的对话。
1号病床上,两人的说话声轻了,但依旧能感受到弟弟非要留下不可的气势汹汹,和哥哥无可奈何的妥协。
北信介将披在肩头的队服外套拢了拢,目光放在了手机上,思绪有些迟缓,又忍不住在想……小满要是偷偷跑来医院看他,他该怎么将这个明天还要打决赛的小自由人打包安全送回旅馆休息?
不过,应该不会来。除了黑须教练,他并没有把病房信息告诉任何一个队员。
小满也不知道医院在哪里,也不会叫计程车,他还麻烦了角名看着小满不让他乱跑,现在这个时间,小满应该心不甘情不愿地卷着被子,气呼呼骂他“臭北北,为什么不让我去医院嘛”,雷霆小怒一下之后,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就要迷迷糊糊睡着了吧。
北信介扬了扬唇角。
病理性的头脑昏沉和高热疼痛并没有让他表现出过多不适,反而让他放下每时每刻精密运转的大脑,放任了自己难得的失神与松弛。
他确实……有些想小满了,虽然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
不知道小满有没有踢被子,旅馆内的空调有没有打到28度以上,手上的伤口沾水了吗?
他又感到一阵担心。
也许这就是无法用理性分析的、当哥哥的感觉——牵挂、担心与想念。
要不,挂完这瓶盐水,悄悄回去一趟?
……算了,不行。
不能再想了。
北信介意识到自己需要转移一下自己突如其来的感性思绪,只不过他的手机里实在没什么打发时间的娱乐软件,指尖游移着便来到了相册。
点开。
最近的一张是昨天官方媒体发出的一张天才自由人救球的照片,他当时研究了许久,学会了截图保存至相册,截图的旁边还有媒体毫不吝啬的夸赞:横空出世的天才自由人,挑战者稻荷崎最坚实的防守壁垒,怪物拼图的最后一块,稻荷崎剑指冠军!
他感到与有荣焉,唇侧的笑意加深。
再往前翻,有小满站在墙角比划自己长高了一厘米的照片,有小满蹲在地上比这耶和小橘猫的合影,有小满叉着腰说自己才没有胖的生气表情……
他的拍照技术其实不太好,有些图片还很模糊,但每一张他都仔细看了许久,还来回对比了一下,确定小满的脸蛋圆润了一点,身高也高了一点。
直到,回忆追溯到起点,他翻到曾经空无一物的相册中出现的第一张照片,他平静寡淡的生活中出现的第一个意外——
一只巴掌大小的德文猫,绷着小巧的小猫脸,吧嗒吧嗒喝着羊奶粉,然后沾得满脸都是,胡子上都挂着好几滴,成功把自己喝成了一只小花猫,还在他拍照的时候懵懵懂懂抬起脑袋来瞅他,像是在问:北北你在干森么?
谁能想到,一只还没有碗大的小花猫,现在变成了大名鼎鼎的天才自由人。
北信介目光温和,陷入了回忆当中,带着些许病气的清隽侧脸在这个夜里显得格外温柔,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小花猫。
时间好像平稳地流淌了很久。
“抱歉,刚刚打扰到你了,小树他有点闹腾。”
隔壁病床说话声不知何时停了,随后传来一道温和的道歉声,暂时打断了北信介的思绪,他放下了手机,回道:“没关系,我也有个一样可爱的弟弟。”
1号病床旁的青年表情不知为何变了一下,目光错开了一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提及的迥然,他抬手抚了抚额角,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北信介这才看清,闹腾的弟弟侧身躺在了属于病号哥哥的病床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病号哥哥坐在病床旁打着吊瓶,另一只手还被弟弟拽着枕在了脸颊下。
北信介哑然失笑,看着这幅“兄友弟恭”的场景,难得语气含笑地调侃了一句:“你和你弟弟关系很亲近。”
这话一出,青年察觉到病床上的人耳朵尖动了动,一副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动作,青年实在怕他胡思乱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同北信介承认了他们真正的关系:“抱歉,其实我们不是亲兄弟,他是我……”
青年停顿了一下。
北信介略微有些好奇,一时之间没能想到不是兄弟那又会是什么关系?
前后辈,或者是朋友吗?
青年说:“是爱人。”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在这间病房内回荡着,又被装睡的某人憋不住的一声得意地轻笑打断,青年无奈地捏了捏爱人的手,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隔壁病床的这个少年看上去格外温和有礼、情绪稳定,不像是会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们的人,但连身边的朋友和家人都无法理解和支持的恋情,会被一个陌生的少年所理解接纳吗?
青年赶紧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如果你介意我们是同性恋,我去和护士协商一下换一个病房。”
“不必觉得抱歉。”北信介只是略微出了一下神,语气依旧温和自然,像是在说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事情,“相爱无惧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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