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了一下,仔细一想倒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嗯……赛前吵架,确实是稻荷崎的风格。”


    “对了,听见他们在吵啥了吗?”


    “就听见蛋黄派、布丁、草莓泡芙这一堆吃的,还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稻荷崎的队长冷着脸把一个不服气的黄毛给拎了出来,顺便还被他们家队长扫了一眼,我哪敢看热闹啊,麻溜地就滚回来了。”


    “但是我看到那个黄毛脸上挂了彩,估计是打架了吧。”


    “黄毛,宫双子?”


    “不然你说还能是谁?”


    ……


    某处更衣室内,响起了一道声音。


    “宫小治,宫小治,我找到你啦~”


    “你也来劝我?”


    小满蹲下身,对他说:“没有呀,北北派我来陪你,他去教训宫大侑了。”


    屈膝坐在墙角的灰发少年撇过头去,“我不用陪,我老早就习惯阿侑那个臭脾气,一言不合就干架。”


    小满老是看见这两人打架吵架,上一次是因为一包薯片谁吃最后一片,上上次是因为谁第一个走进排球馆,再上上次……反正记不清了,他没觉得这一次吵架有什么不一样,一屁股坐了下来,乖乖陪着这个一生气就显得有些冷冰冰的宫小治。


    窸窣窸窣。


    是拆塑料包装纸的声音。


    板着一张脸的宫治偏了偏头,就发现一个拆开包装的蛋黄派递到了自己嘴边。


    “喏,大耳朵跑了好几个贩卖机才买到的蛋黄派,你吃掉就别生气啦~”


    宫治一愣。


    “不要,我才不是因为蛋黄派,唔……”宫治尝到了被硬塞进嘴巴里的蛋黄派甜腻腻的味道,妥协地接了过来,“行,我自己吃。”


    小满就这么坐在地板上,双腿屈起,下巴磕在膝盖上,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很单纯的注视和陪伴。


    宫治一个人跑到隔壁更衣间来待着其实就是不想看到队友们欲言又止、忍不住规劝他的模样。


    但是小满这家伙,估计连他们为什么要吵架都没想清楚。


    宫治慢腾腾地嚼着蛋黄派,觉得有些甜得发腻。从前夜里和某头猪一起从卧室爬出去,做贼一样偷老妈的零食,偷到一个蛋黄派抢着吃的时候觉得是绝世美味。


    他确实从一出生就和阿侑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一起,特别是干坏事的时候,可是,双胞胎就永远要一直在一起吗?


    永远要一直做同一件事情吗?


    那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他的存在呢?一模一样的人一个不就够了吗?


    叛逆期的时候,他还一点听不得自己和阿侑那家伙相像,把头发染成了非主流奶奶灰。


    他其实……也根本没有多喜欢排球,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要去打职业。


    反正,他有自己的想法,有和双生子兄弟不一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十分钟前,在他被阿侑那家伙缠得烦死了,在他一百零八句问他“你以后一定要和我一起打排球的吧?阿治,是吧是吧?”的时候,他没忍住,脱口而出: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不要你管。”


    他承认自己当时有些口不择言,但是他也想到了他们下午还有比赛,没有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直到阿侑那个臭脾气犯了,揪着他的衣领不依不饶追问。


    他就气冲冲地说了:“毕业后就不打排球了,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然后阿侑那家伙就践行了“你不打排球我就打你”的想法,两人抓着对方衣服就打作一团。


    反正边打边吵,越吵打得越凶,他两之前定的“打人不打脸”的君子协议都抛到了脑后,把原本习以为常看热闹的队友都吓了一跳,扔掉手机就来拉架。


    最后队长大人来了,强行镇压,拉走了其中一个肇事者,这次打架事件才算告一段落。


    宫治回想着这件事,嚼吧完蛋黄派,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他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和那个幼稚鬼斤斤计较啊?他作为哥哥让让弟弟好了,而且下午还有比赛,应该以大局为重。


    “那家伙咋样了?”宫治有些别扭地问起。


    小满一骨碌从地上起来,撂下一句“我去偷听一下”,就蹑手蹑脚出门了,隔了不到一分钟,又风风火火跑了回来,告密道:“宫大侑刚说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宫治:“……他有病吧?”


    小满偷笑了一下,补充道:“然后他就被北北敲了三下脑瓜崩,老实了,哈哈。”


    宫治想到那副场面,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后又掩饰性地哼道:“活该,让他胡说八道。”


    说完这个话题,更衣室里又陷入了安静。


    宫治自己耐不住性子,又或者说在小满单纯又清澈的眼神的注视下,他也卸下了浑身防备,主动问起:“小满,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一定要和阿侑一样,一直打排球?”


    小满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道:“你干嘛要问我,你问你寄己呀。”


    宫治眨了眨眼,觉得这句话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哲理,不过他老早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又觉得自己应该站在阿侑的角度想想这回事,尤其是眼前的小满有时候和阿侑那个幼稚鬼的脑回路出奇的一致。


    于是他又打了个比方说给小满听:“比如说队长以后毕业了,不能和你一起打排球了,你会怎么想?”


    小满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这个“毕业”的问题其实不用比如,昨天北北和他提到过,北北和他保证毕业了也会在他身边,反正那番话他用自己的小脑瓜是这么理解的。


    小满想着,北北只不过是换了个学校上学,放学会回家,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至于什么PPT,未来规划,反正北北会帮他规划好的呀。


    再加上他没有直面过分别、离开、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他上辈子变成一缕风的时候都待在北北身边,分开最久的时候都只有这辈子是一只小小猫找北北的小半天,所以,他觉得‘不一起打排球’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又不是不见面、不在一起、不在身边了。


    于是小满自信回答:“每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呀,我已经是一只超独立、超厉害的人了!我长大啦~北北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时候,我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宫治没想到是这么理智的回答,愣了好几秒,说:“那你可比阿侑成熟多了。”


    小满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


    宫治忍不住追问:“队长的成绩毕业了应该会去上东大吧,东京离兵库远,估计十天半个月才会回家,要是学业繁忙估计一学期回来一趟,那就是半年,你之前还一分钟见不到队长就嚷嚷,现在是怎么想的这么开的……”


    小满的笑容落了下去。


    宫治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今天对于这个话题的话格外多,“其实吧,兄弟关系再好,以后谈对象了、结婚了、成家了,也不会一直黏在一起了,长大就是这样的,大家都会成为成熟独立的大人。”


    “森么……森么意思?”


    “书里都说了,长大的意思就是成为一个孤独的大人,我和阿侑说的时候他还当我在放屁……”宫治说的正起劲,一抬头,瞳孔地震,“喂喂!小满你别哭啊!”


    “我靠!……完蛋了。”


    ……


    北信介和其中一个肇事者谈话完,领着他回来心平气和地和另一个肇事者握手言和,结果一进隔壁更衣室的门,眼泪汪汪的小卷毛扑进了他的怀里。


    “窝补药成为孤独的大人,窝要变回小猫永远和北北在一起。”


    北信介戴着口罩的样子显得更加严肃冷沉,轻轻拍了拍小卷毛的肩,随后,皱眉看向另一个肇事者,像是在质问:


    你对小满说了什么?


    灰毛肇事者默默退后一步,心虚地贴墙站:“队长,听我狡辩……”


    黄毛肇事者立马拱火:“你把小满惹哭了,队长大人,让我来狠狠弹他的大脑门!”


    好了,这下熄火的两人又找到由头开始吵架。


    倚在门边的某狐狸点评道:“添如乱。”


    不远处贩卖机前,一黑一高两个身穿稻荷崎队服的家伙为了卡住的一枚硬币斗智斗勇。


    哦,对了,还有下午时分发起了高烧,怕传染给队员的黑须教练,匆匆把队伍交给队长,去了医院。


    至此,稻荷崎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至于——等下比赛怎么打?


    谁来理理比赛?


    第64章 混乱的半决赛(一)


    下午的半决赛进行得十分混乱。


    先是第一场井闼山VS枭谷的比赛,第一局由于井闼山二传手饭纲掌的受伤缺席,井闼山打得异常混乱,被枭谷以25:17的八分之差夺得第一局比赛胜利。


    然后是第二局,井闼山开局落后四分,后来穿着黑色长裤的饭纲掌匆匆赶回来,似乎并不是骨折,只是受了点轻伤的模样,坚决要求上场,倒是把比分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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