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宫小治版雪人堆好啦!你可以……睹物思人啦!每错,就是这个词!”


    “你还挺有文化。”


    “那可不。”


    “但是!我可没想他……退一万步来说,我要是有一丢丢想他,我照个镜子不就行了?”


    “对哦,你好聪明!”


    真是两个大聪明!


    宫治没忍住,隔着围墙大声道:“喂!你们两个笨蛋!”


    围墙内瞬间安静了,隔了好半天,才有人悄悄开口:“小满,我刚刚幻听了,好像听见阿治的声音了。”


    “我好像也是,宫小治肿么可能在这里呀?”


    宫治左手拎着一个饭盒,踩着围墙外的一颗歪脖子树,利落地向上一爬,就这么忽地坐在了墙头,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宫侑:“见鬼了!”


    小满:“这个鬼有点像宫小治。”


    宫治猛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饭盒往宫侑怀里一丢,嘴硬道:“怕你饿死在青训营才顺路过来的!还有,一个是小满的,一个是你的,你别多吃!”


    宫侑呆呆地抱着手里的饭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眼睛里似乎有泪花闪烁了一下,抽了一下鼻子说:“阿治,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眼睛小了。”


    宫治听他没和自己拌嘴,有点不习惯起来,视线一移,看到了围墙外一直没出声的队长,静静地靠在树上,黑色的大衣肩头落了些雪,里头穿着是与他而言有些不伦不类的条纹睡衣。


    他想转头告诉小满这个惊喜,却瞧见队长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他——


    不用说。


    宫治有点想不明白,宫治试图沉思,宫治只能抛之脑后。


    墙里头是闹腾的两人盛情邀请他一起堆队长的雪人,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墙外头的队长本人,在他含笑应允之后,啪一声跳进了墙内,毫不犹豫,直接加入。


    簌簌的落雪声,三道夹杂在一起的说话声,积雪咯吱咯吱被踩到的声音。


    北信介靠在树上,认真地听着。


    今天因为一句“想你”而无法克制的不理智与冲动,在此刻再度沉入无人可窥见的水底,只是透过砖缝传过来的声音,在冰凉的空气中带着些许余震,再度震得他心口微微发麻。


    那些曾经说过的“没必要”似乎在耳边响起了一瞬,他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再一次被墙里头人吸引了全部心神。


    他能想象出戴着毛绒手套的少年是如何捧起地上的积雪,往雪人身上团着,稚气的声音透着一股别样的认真,又有团失败的雪球咕噜咕噜滚在地面上,像是独属于冬天的伴奏曲。


    “这边要再圆一点……”


    “喂!你们不要打雪仗呀!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堆北北的雪人!”


    “不要再打了啦!两个幼稚鬼!”


    “不管你们了!”


    而后是拍实的雪块“砰砰”声,捡起石头的“窸窣窸窣”的声响,折树枝时细微的“啪嗒”一声的断裂声。


    簌簌的落雪里,慢慢成型的雪人,似乎代替了他,与少年相遇。


    ——这样就好。


    他想。


    要是见到他了,怕是要哭鼻子的。


    ……


    时间一晃就这样过去,在墙里面玩够了的少年再度翻墙而出,脑袋上被逼着戴上了一顶猫耳朵毛绒帽。


    两道身影静静离开。


    只留下墙外的树枝上一个简单的小猫雪人,无声地陪伴着墙里头的大雪人。


    第48章 日益蔓生的喜爱


    一群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出去玩雪的少年,摸着黑回到了寝室楼。


    寝室楼三楼住着教练们和其他工作人员,他们连楼道里的灯都不敢开,蹑手蹑脚地走上了二楼,结果一抬头,楼道里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披着外套、环着手、在此守株待兔多时的大和教练倏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他沉着声音一个一个点名,“宫侑!北小满!影山飞雄!古森元也……你们是三岁小孩吗!半夜出去玩雪!明天统统罚跑十圈!”


    说完了这件事,大和教练头一偏,继续吼:“还有你!佐久早圣臣!大半夜不睡觉杵在这干什么?”


    乖乖挨训的几人偷偷转头看了看,没发现佐久早那个洁癖男在他们当中,抬眼一看,佐久早戴着口罩正默不作声站在楼梯旁。


    佐久早见众人都在看他,沉默了一瞬,还是开口道:“我在等宫侑回寝室。”


    和他同一个寝室的宫侑震惊了,大胆发言:“啊?你你你不会是因为今天和我打了一场,发现我的二传实在太曼妙,就爱上我……”了吧?


    佐久早倒退一步,皱眉打断他:“因为你丢在地上的袜子没洗。”


    宫侑还自恋地沉浸在自己的二传魅力之中:“你是想帮我洗?其实也不必如此。”


    佐久早:“……”


    佐久早:“大和教练,我想换寝。”


    大和教练把目光落在了一个人住的小满身上,佐久早也顺势看了过去。


    小满脸蛋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我袜子也没洗。”


    最后,两个袜子没洗的家伙凑到了一起睡觉,洁癖有点严重的佐久早获得了单人寝,所有玩雪的人还获得了大和教练分发的一粒感冒药,嘱咐所有人必须吃了药再睡觉。


    宫侑吭哧吭哧搬着自己的行李箱来到了208房间,外套一拖,鞋子一蹬,和回了自己快乐老家似得。


    “小满你是不知道,那个洁癖男连我刷牙都要盯着我,我还以为他真的崇拜我,现在想想是在嫌弃我!”


    他说着走到了书桌旁,把桌上放着的一粒感冒药和吃糖豆似得扔进了嘴巴里,吃完发现小满还盯着自己那颗感冒药一副苦大仇深的小表情。


    宫侑问他:“小满,你怎么不吃药?怕苦?”


    “不是啦。”小满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这个药我能不能吃,北北提醒过我不能乱吃药,我好像对好多口服的药都会过敏。”


    “那怎么办?不吃药预防一下万一感冒了咋整?”宫侑想了想,提议,“要不来杯热水?”


    小满突然看到了桌子上那个小药箱,一拍脑袋想了起来,“北北给我准备了我能吃的感冒冲剂!我吃那个就行啦!”


    “队长好细心!”宫侑感慨。


    “对呀对呀!咕噜咕噜咕噜,北北超细心的,给我袜子也带了十四双,让我不用洗,直接丢掉就可以啦。”


    “我其实也不用洗,我偷了阿治好几双袜子。”


    ……


    精神高度紧张又快节奏的训练在夜晚放肆地玩了一遭,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熄灯睡觉之前,小满拿起笔在第一页的日记最后一行写道:


    【北北,我堆了一个你的雪人,陪我一起看初雪啦!充电完毕!明天的小满将是一个活力满满的小满~】


    随后,他在行李箱里精心挑选了一件睡衣,抱在了怀里,躺在了单人床上,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


    同一片雪夜下,肩头淋着薄雪,带着一身寒气的北信介推开了家中的大门,忽然察觉到客厅扑面而来一阵热乎乎的暖气。


    明亮的灯光下,坐在沙发上打着盹的北奶奶抬头看来,“小信,回来了?”


    “嗯,吵醒您了吗?”北信介脱下沾了冰雪的大衣,暂时搁置在玄关处的衣架上,等着一身寒意散得差不多了,他缓步走进客厅。


    他走到了奶奶身边,看到了那只每晚来家中院子做客的橘猫正窝在了沙发边睡觉,身上还盖着一块毛茸茸的小毯子。


    北奶奶和他说:“起夜的时候看到你的房门大开着,就想到了你该是不放心小满那孩子,去找他了,还开走了你爷爷留下的那辆老破车,夜里开车不安全,我总要等你回来才能安心。”


    北信介安慰道:“奶奶,没事,我开车很稳的。”


    “那你见到小满了吗?小满有没有哭鼻子?是不是训练太辛苦了才打电话给你的?”北奶奶有些心疼地问着,拉过了北信介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又说起身边的小橘猫来。


    “还有这位小满的朋友,晚上没见到小满一直蹲在家门口等,外头冰天雪地的,就抱到家里来了。”


    北信介反握住了奶奶的手,温声道:“小满一切安好,没有哭鼻子,很坚强。”


    “好,好。”北奶奶安心了。


    至于,见没见到这个问题,北信介没有多说。


    扶着奶奶回房休息,北信介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桌子上还摊开着一本同款猫猫封面的笔记本,上面似乎记录着好多数据。


    心跳、脉搏、心情……


    窗外雪小了,整个世界似乎陷入了柔软的寂静当中,偶尔飘到窗上的雪花,像是给呼啸的夜风安装了缓冲棉,没有发出丝毫打扰的声音。


    沙沙沙,遒劲有力的笔锋落于纸面上。


    其实,不见面的理由很简单。


    ——小满,我希望有一天,你将克服对我的依赖,不再以我的喜恶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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