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钟前,在队内训练赛结束之后,黑须教练把队长北信介叫进了办公室,谈论关于此次队内训练赛的情况。


    虽然有副教练和自己一起在场外观赛并记录比赛情况,但场外观赛和场内参与比赛的视角并不一样,他们家观察极为细致的队长也总能一针见血地提出队员们的漏洞,所以每次训练完之后,教练会把队长北信介叫进来沟通情况。


    不过因为今天训练前北信介接到了邻居家的电话,说是奶奶摔了一跤,北信介匆匆请了个假送奶奶去医院,没能参与第一局比赛,第二局才赶回来换上场的。


    黑须教练正在和他说着第一局的情况:


    “阿侑那家伙,第一局二次球进攻失败后,接连又打了三次不合时宜的二次球,被角名全部防死,然后就开始陷入狂躁状态。”


    “阿治嘛,发球意外砸中侑的后脑勺,嘴硬说自己就是故意瞄准他,要把他打醒,然后两人就当场吵了五分钟。”


    说到这里,黑须教练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场景,乐呵呵地补充道:“不过没打起来我还是很欣慰的。”


    北信介沉默了一瞬,道:“教练,不能任由他们,这种情况需要黄牌警告。”


    “你可比黄牌管用。”黑须教练笑着说,“你那会儿一进门,两人瞬间就消停了。”


    黑须教练不是古板严肃的教练,相反,他性格十分随性和开放,很少有板着脸的时候。


    再加上他在训练队员时信奉“百花齐放、全面发展”,并不会对队员们的性格有过多约束,很多时候看到球场上队员们心血来潮的“奇招险计”都是乐见其成的好心态,必要的时候还会拍手叫好以示支持。


    除非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才会出面制止队员们的“胡作非为”。


    黑须教练是这么认为的,排球就是一项诡计多端、捉摸不定的运动,古板地遵循什么战术、位置、打法,那就太无聊了。


    所以稻荷崎排球队的风格可以称之为“放荡不羁爱自由”,他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位置划分,比如他们没有设置“接应”这个传统的位置,甚至夸张点说,除了不能进攻的自由人,其他人都可以称之为“主攻手”——


    暴力进攻型二传手,重炮型/快攻型主攻手,连职责是拦网阻碍敌方进攻的副攻手都致力于“拦网得分”。这几个人气势汹汹一登场,背景就仿佛翻滚着一连串的:


    “杀杀杀杀杀!”


    在这种氛围之下,稻荷崎构建起了横行霸道、变化莫测的进攻体系,这让稻荷崎排球在这两年的全国大赛中大杀四方,并被冠有“最强挑战者”之称,但是,其弱点也暴露无遗——


    “变化莫测”的进攻导致了队伍防御力的薄弱,即使轮换至后排的主攻手拥有出色的一传技术,队内自由人接球能力不俗,但是依旧不太跟得上某二传“快狠准”的打法。


    另外,“百花齐放”、“个人能力突出”的队员们造就了队伍的不稳定性。队伍状态好的时候第一局能把今年IH大赛冠军井闼山打成“25:15”,高出整整十分获胜,状态差的时候差点连IH预选赛都能让二追三输掉。


    好在有他们家定海神针队长大人在,在预选赛的决胜局力挽狂澜,压制住了其他队员们躁动的心态,挽回了局势。


    要不然“最强挑战者”连IH全国大赛都没打进,稻荷崎啦啦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排球队淹死。


    想到啦啦队那几个无差别攻击的大爷们,黑须教练暂时抛开了什么“放荡不羁”、“自由发展”的想法,实在是这一届的队员们“放荡”、“自由”过头了,不压一压实在不行。


    于是他提议道:“这周约的训练赛我准备让你上首发,打整场试试,怎么样?”


    稻荷崎备受他校关注之一便是身为队长的北信介只是个替补主攻手,很多人想不通黑须教练让一个“普通人”成为“天才们”的队长的原因,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身着“1号”球服的主攻手并不是主力球员。


    但北信介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及定位。


    他是队伍保持冷静的镇定剂,能让队伍的攻势放缓放慢,让上头的队员们得以喘息和思考的时间,但他不是火焰燃烧的燃料本身,也不是助燃剂,他并没有跟得上怪物般攻击节奏的实力。


    所以,他听见黑须教练的提议,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指出:“我并不适合打整场。比如这次训练赛,第二局侑和治冷静下来,赢了,但第三局治的快攻变为理智保守,完全被对面的角名摸清路数并拦截,侑,二次球没敢用,频频看我脸色。两人没有发挥出平常百分之六十的配合,最终输掉了第三局。”


    北信介说着,理智地得出结论:“烈火浇油才能让火烧得更旺,一味地释放冷空气压制,只会让火焰熄灭。所以教练,我并不适合打整场,我只适合必要时替补轮换。”


    黑须教练扶着额感慨了一句,“你还真是理智得过分。”


    很多时候他和北的谈话并不像是一个教练和一个球员之间的上下位谈话,他家队长冷静理智的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甚至展现出超脱年龄的阅历和见解。


    这个年纪的球员哪一个不想当首发打比赛,尤其是在竞争激烈队友们各个天才的球队里,听到自己能上场、还能打整场比赛,怕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但是,他们家队长完全不一样,他冷静分析、合理比喻、最终得出了自己适合当替补的客观结论。


    成年人都做不到对自己这么客观理智吧?


    他家这位队长难道就没有什么不理智的时候吗?


    黑须教练突然有点好奇了,不合时宜地八卦了一句:“北,你谈过恋爱没?你谈起恋爱来总不会还这么理智吧?”


    北信介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但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什么波动,平静地回答这个有些不着调的教练:“黑须教练,我没有谈恋爱的计划。”


    黑须教练不信邪,又问:“那你设想一下将来你的小女友突然撒娇说好想见你,你会不会大晚上一冲动就跑去见她?”


    北信介语气冷淡:“不会,没必要。”


    黑须教练再次扶额,感叹:“你还真像角名说的,是个精密运转从不出差错、又冷静理智到变态的机器人呐。”


    教练吐槽般的话刚落下,还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敲门声,打断了了两人的谈话。


    “北队……教……!”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出……事了!来了一……接了阿侑……发球,闹……一团……”


    黑须教练听着眼睛一亮,把八卦自家队长的心思抛在脑后,快步上前去打开门,连忙问:“谁接住阿侑的发球了?难道我们稻荷崎有了个能制得住阿侑的自由人?”


    就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一小团黑影飞扑而入!


    门外的人听见教练的话,挠了挠汗涔涔的头发,看着自家队长怀里的炸毛的一小团,迟疑道:“那个……猫猫牌自由人,算不算?”


    作者有话要说:


    猫猫牌自由“人”闪亮登场!


    敲重点:“不会,没必要。”[狗头]


    第5章 小猫


    在一小团黑影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北信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


    北信介低头,看到了一只很小一团、几乎只有他手掌大小……的小猫。


    湿漉漉的小卷毛,张着小嘴巴喘着气,连胡子都狼狈得一抖一抖的,还用一双脏脏兮兮的白色小猫爪踩在他的胸口处,凑近脑袋在他身上闻了闻。


    然后小猫疑惑地扬起脑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这才放松下紧绷的小身体。


    北信介看清了小猫的样子,白手套,精灵耳,小卷毛,是——


    那只在屋檐下躲雨的小猫。


    他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想:等下不用去找了,小猫还活着,还来找他了。


    他拢了拢自己的手掌,更加稳妥地抱住了怀里小小的一团小生命。


    随着他的动作,小猫弓起的脊背完全放松了下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还用毛茸茸的尾巴缠在了他的手腕上,尾巴尖雀跃地轻颤着,扬起小脑袋,眨着湛蓝色的漂亮猫瞳,发出了一声乖乖的像是在撒娇般的“喵呜~”


    好像在说:终于找到你啦,人~


    北信介忽地愣了一下。


    有些陌生的感觉,就好像心脏处也被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


    前来敲门的队员已经看呆了,愣愣道:“小猫你……差别对待!”


    这和刚刚身姿矫健、如猛虎出笼般到处乱窜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小猫同学,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队员指着小猫,对教练和队长重复说:“教练,队长,我说的猫猫牌自由人就是它!接住了宫侑的发球。”


    黑须教练看着眼前这只屁大点的小猫,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把阿侑用排球砸到小猫这回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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