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了。
十一月初的雨湿冷异常,即使是飘飘洒洒的毛毛细雨,也把流浪的小动物们折腾的够呛,尤其还是毛发很短、极其怕冷的德文猫。
这处僻静的屋檐,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德文猫,如果没有人类途径这里的话,小德文也许……活不过今晚……
“踢踏,踢踏,踢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又倏忽跑远。
小满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一丢丢熟悉的味道。
那个味道有点像是阳光倾洒下的金色麦田,一下子驱散了湿漉漉的水汽,温暖又舒适的气息虚虚实实地包裹住了他,让他忍不住舒服地摇了摇尾巴,动了动鼻子,又猛地吸了一口。
是……独属于北北的味道。
他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咕噜噜,咕噜噜”——
在做梦吗?
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他好像化作了一块棉花糖做的云,在半空中飘来荡去,而后,他看到了麦田旁的一猫一人。
那只猫是自己!那只人是北北!
咦?那他怎么又飘在半空中了?
小满扒拉着云朵向下望去。
地面上,稻谷的清香和习习微风拂面而过,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卷毛德文猫从田埂上飞奔而来,它跑得比落日余晖还要快,像是一道胖乎乎的闪电,一下子就冲到了一个银白色头发的青年怀里。
青年被拱得向后倒退了两步,臂弯却牢牢地抱住了怀里的已经不能用小小一团来形容的大猫猫,声音有些无奈地说:“小满,怎么跑这么快?”
他怀里的猫猫用爪子扒拉着他胸口的衣服,另一只爪子在空中比划:“喵!喵喵喵!喵!”
“嗯?谁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不远处传来一道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猫爪往那个方向一指,喵喵声瞬间变大:“喵!”
仿佛在说:就是他!那个黄毛机车男!
“队长!队长!我当上首发二传了!”人未到声音先到。
骑着炫酷摩托车的黄毛少年单手握着车把手,另一手伸在半空中使劲挥舞着,只不过刚挥舞了几下,他身后露出个灰色脑袋死死拉住了他的手。
“猪侑!看路啊!”
“喂喂!刹车!刹车!你个蠢猪!要摔了!”
行驶在凹凸不平的乡下小路上,摩托车的车速不快,时不时压过几颗突起的小石子,本就难以掌控平衡,这下好了,司机单手骑车,乘客大打出手,摩托车彻底不堪重负,摇摇摆摆了一阵,“轰”一声侧倒在田野边。
“我就不该上你的贼车!!!”
“要不是你扒拉我,我的爱车能摔吗?”
“起开!你压到我的手了!”
“你手怎么样了?还能做美味饭团吗?”
“手断了用脚也能做,专门给你吃。”
“六六六,身残志坚!”
看着地上两人没受伤,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银白色头发的青年走过来帮两人把重型摩托车扶起来道:“起来,别在地上闹。”
被他放在地上的猫猫大摇大摆地踩过地上的两人,顿时引来两人的抽气声,随后猫猫一点没有干坏事的心虚感,脑袋也不抬一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爪爪帮忙推着后轮胎。
黄毛手一指,告状道:“队长,你看它!”
猫猫:“喵!”
灰毛:“好凶一辆半挂。”
猫猫:“喵喵喵!”
银白色头发的青年把气得炸毛的猫猫抱起搂在怀里,顺了顺它的毛,安慰道:“小满不胖,只是毛比较多,你们少说两句。”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往他怀里的知名短卷毛品种的黑白德文猫瞅了一眼,又互相对视着,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嘴角,但到底是说起正事来。
“队长队长!我进国家队了!下个月要出国比赛了!”黄毛一脸骄傲,“到时候可是要上电视的!你一定要记得看我比赛。”
“嗯,我会看的。”青年笑了一下,声音很温和,“不要紧张。”
黄发青年看着队长的笑,突然有些走神。
他很紧张吗?好像又被队长看出来了。
确切的说,这人只是他高中时期只当了一年不到的队长,但好像他们稻荷崎的所有人,无论是正选还是替补,亦或者是普通的队员,都叫了他好多年的“队长”。
队长身上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看到他的时候,或者是在他身边待一会儿,就会让人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队长,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没说。”黄发青年收起了挂在嘴边有些散漫的笑,侧头,向着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望去,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
“我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要和阿兰的队伍打。”
他身边的灰发青年也很少见地捂住嘴巴安静地听着,没有轻易打扰两人的对话。
银白色头发的青年站在落日的余晖里,风起吹散他的额发,露出那温和又清隽的面庞,璀璨的光晕虔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让他平添了一种如有实质的神性。
窝在他怀里的猫已经在舒适的轻抚下打着鼾睡了过去,“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而后,他说了很平常的一句话:“侑,无需追忆昨日,勇往直前吧。”
飘在半空中透明的一小团身影也听见了这句话,摇了摇尾巴,随后他很熟练地在青年的身边飘了两圈,又黏糊糊地凑了过去,把脑袋贴在了青年的脸颊边,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我也会勇往直前地来找你的,臭北北。
作者有话要说:
[猫爪]带我们家萌萌哒的小满猫猫陪大家过冬!cp北队~
第2章 梦里
还是在梦里,远处的落日蓦地躲进了地平线,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半晌,在一片昏暗中,黄发青年回过头来,眼睛里似乎弥留着落日前一秒的光亮,他语气坚定道:“队长,我会打爆阿兰的!”
一声轻轻的温和的笑响起:“阿兰也说要打败你。”
“哇!这家伙这么狂?”
灰发青年插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狂的?”
“哥哥们说话弟弟别插嘴!”
“闭嘴吧你!昨天为了这事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小屁孩是谁?”
“你。”
“你好不要脸!”
昏暗的天色下,一黄一灰两个身影又吵了起来,他们一个推着炫酷的摩托车,一个扶着摩托车后座驼着的好几捆麦子,叽叽喳喳吵了一路。
在他们身后,一辆小拖车慢吞吞地开着,用来放麦子的车厢里空无一物,一只黑白相间的猫猫趴在青年的腿上,在颠簸的起伏中睡得正香。每当稻荷崎的几人来这处山间的“旅游景点”时,小拖车、拖拉机、耕地机都会莫名其妙失去一会儿作用。
回到半山腰的一处小木屋,袅袅的炊烟从烟囱里冒了出来,一个狐狸眼青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好巧。”
“伦太郎?你怎么在这?”
“放假,来度假。”
“你在做饭?你做的饭能吃吗?”
“能吃,死不掉。”
“行,阿治先吃。”
“这乌漆嘛黑的一坨能吃?”
银白色头发的青年将熟睡的猫猫放在了软垫上,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几个人像是高中时候那样,闹腾得不行,甚至为了“一视同仁”,打了个远在另一半球的阿兰的视频电话。
青年没拦着这几个成年后鲜少能聚在一起的后辈们,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黑乎乎的“菜”,起身往厨房走去。
客厅这几个打通了电话,那头是清晨,还在晨跑中的黑皮大高个出现在屏幕里。
“我去,你们早餐吃这个是不是太奢侈了?”
“什么早餐?有时差啊!我们这是晚上!”
“你也知道有时差?大早上给我打电话?”
“这个你别管,阿兰你老实说,伦太郎是你派来毒死我的吧?”
“他干啥了?”
狐狸眼青年正对着自己的“杰作”合影,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闻言扭头,一本正经地对着阿兰说:“你想吃我寄给你。”
“你的好意我领不了,留给阿侑吧,给他补补脑子。”
“喂!你小心大后天比赛我给你脑袋来一记暴扣!”
“你是二传手,要扣也是我扣你吧?”
“发球暴扣,懂不懂?”
“阿治,你快把手机抢走,我看见这家伙就手痒!你们在北那里?小满呢,我要看小满静静。”
手机被一把夺了过去,镜头转了转,对准了软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猫咪。
“小满小满,你阿兰叔叔想看你。”
“睡得这么香,我摸一下肚子应该不会被打吧?”
“啪!”
猫猫似乎被吵到了,一巴掌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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