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够。
布鲁斯心里的这个念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清晰。
背靠韦恩集团做慈善什么的，也许在投入大量金钱之后能够起到一点微弱的效果，让哥谭市民的生活稍微改善一点，但是对于整个城市的大环境来说远远不够。
根植于哥谭血脉之中的罪恶，始终在找机会择人而食，只是做到托马斯那个程度是不够的。
如果他想要做到更多，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怒与仇恨，想要不重蹈覆辙，他就需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布鲁斯都不知道他到底需要做什么。
但是在那一天，当他用自己的双手解救出被困的受害者，将罪犯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暴力手段作出审判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解脱。
他终于明白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又能够为哥谭做什么——
用自己的方式阻止罪恶继续在哥谭的沃土中滋生，用暴力的拳头给罪犯树立心中的恐惧。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这条道路的起始并非所有人所熟知的蝙蝠侠首秀，而是起源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高中时做出的冲动之举。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启迪了他未来道路的世界，就如同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
尽管他们都像“少年正义联盟”这个已经无人知晓的名字一样，被时光掩埋了。
……所以当蝙蝠侠从闪电侠口中听到“成年正义联盟”的时候，简直就像心里美好的回忆（同时也是黑历史）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而且蝙蝠侠的心理活动还跟超人不太一样。
哪怕不往那边看一眼，蝙蝠侠都知道超人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么蠢，心里肯定已经为眼下的巧合而感到尴尬了。
但蝙蝠侠不相信巧合。
他审视的目光落到了闪电侠身上，落到了他脑袋边不安分地从面罩下翘出一缕的金发上。
简直好像他才是拥有透视能力的那个人，可以直接穿透面罩，看到下面的那张脸长什么样。
被世界第一侦探以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的罪犯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心里发怵了，甚至有些胆子没那么大的还会两股战战。
闪电侠不是罪犯，但并不妨碍他此刻心里发怵，好不容易见到他所崇拜的蝙蝠侠所产生的开心也淡了许多。
“那个……”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爆发了，“如果对这个名字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多想几个实在不行大家可以投票决定。”
所以不要因为名字不好听就这样看着他啊！跪求超级可怕的蝙蝠侠不要把他当犯人整T.T
“喂……”感觉到闪电侠的瑟瑟发抖，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好朋友的绿灯侠自然是当仁不让，立刻想要上前阻止这场队内霸凌。
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的海王和钢骨打算看时机打圆场——鬼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支队伍里负责打圆场的那个人。
但是有一个人发出的声音比他们更快——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拿愕然或者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啊哈，这真是再标准不过的搭讪语录了。
如果说这句话的人不是超人，他们真的要怀疑看着像松鼠一样可爱的闪电侠被人搭讪了呢。
就连闪电侠本人也拿愕然的目光看向超人。
虽然他很崇拜蝙蝠侠，但他无疑也很喜欢超人，所以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一个名为滤镜的东西碎掉了。
超人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吗？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又不足为奇，毕竟那可是能在记者面前直言不讳他把蝙蝠侠当成父亲的超人啊！
这么一想，闪电侠恍恍惚惚，感觉超人的性格可能跟他想象中有点出入——
比如现在，她可以把他原本想象中成熟稳重值得依靠天生领袖之类的形容词都去掉了……
嗯，也可能没那么夸张？但至少超人绝对不是那种性格特别沉稳，从来不爱开玩笑的绝对伟光正。
想到这里，他一时间居然没有那么紧张了，因为他已经把超人说的话当成了他在开玩笑，试图拉近彼此的关系，并令他放松。
“真的吗？也许我们曾经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赛过跑呢。不是我吹，超人，你的速度很棒，但我绝对跑得比你快。”他可是闪电侠啊。
气氛一时缓和起来，但蝙蝠侠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和审视。
因为他很清楚，超人不是会在这方面开玩笑的人。
所以闪电侠身上绝对有什么东西令他感觉到了熟悉，甚至怀疑可能是以前认识的人。
而该死的，他也有类似的感觉——毕竟他和克拉克的人生轨迹大部分重合，理论上克拉克认识的人，他也应该认识。
再结合闪电侠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一个瘦弱的金发男孩闯进他的脑海中，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与此同时，苦思冥想许久的超人终于从自己的超级大脑中翻出了一段记忆——
有意思的是，这段记忆不仅跟正义联盟这个关键词有关，还跟那位他和布鲁斯都默契忽视的戴安娜女士有关——于是他恍然大悟。
“你是巴里？！”
“咳咳咳！”这是震惊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闪电侠——巴里·艾伦。
他此刻惊慌失措到像是被开了盒的模样，让在场任何一个人看到了之后都会恍然大悟：哦，你就是超人说的那个巴里啊。
“……”这是表情已经快要失去控制的蝙蝠侠。
此时此刻，他的心声竟然跟闪电侠重合了——
超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心里知道闪电侠的秘密身份就算了，有必要直接当场说出来吗？！
讲道理，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他们不该开启互相试探大法，我知道你的秘密身份，你知道我知道你的秘密身份……吗？
这就好像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时候，突然就有一个傻大个跳出来，直接把大家的秘密给抖出来了！
闪电侠双目无神，已经失去了梦想。
而绿灯侠也肉眼可见地有些惊慌，毕竟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知道巴里真实身份的。
他瞪着这个可恶的超人，正准备强撑着说点什么指责他或者转移话题，就见这人居然若无其事地自报家门。
“巴里，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惊慌？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少年正义联盟，克拉克？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老实说，超人歪着脑袋，用无机质的蓝眼睛盯着闪电侠，并且询问“你为什么这么惊慌”的样子多少有点过于非人了。
简直就像某种类人的恐怖生物正在模仿人类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谷效应。
不过对于闪电侠来说，这种令他瑟瑟发抖的东西，很快就随着他自报家门消失了。
“！”他呆若木鸡，表情彻底失去了管理，但是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一股复杂的狂喜却猛然冲上心头。
你怎么能直接说出我的名字呢？
你又怎么敢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呢？
你到底怎么发现我是巴里的？
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你居然还记得我——还记得当初像个玩笑一样的少年正义联盟？
无数复杂的念头喷涌而出，但最终，闪电侠的嘴张了又闭合，只是冒出了一句：“好久不见，克拉克。”
天呐，这简直是再糟糕不过的开场白了，没能解决眼下的任何一个问题，还直接承认了超人的秘密身份。
但是，闪电侠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这种开心并不是单纯的故人重逢，甚至他都说不上来自己具体在开心些什么。
糟糕，他甚至感觉鼻子有点酸有点想哭。
搞什么啊，突然像是年龄倒退了十岁一样，他又不是当初只有十几岁的小男孩了。
眼看超人和闪电侠这两人突然就要执手相看泪眼了，场面急转直下，所有人都有点懵。
他们现在需要默默离开，把场地留给这两个人上演一出标准的重逢戏码吗？
哦，当然，蝙蝠侠懵的点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在想，真是难得有个傻白甜，脑回路居然能跟超人重合。
遇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不是警惕担心自己的秘密身份就这样被抖在了一群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而是在这里开心旧友重逢……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都已经摊上克拉克了，还能说什么呢？
蝙蝠侠无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好吧，眼下的场景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完全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强行把关系推到这种地步。
毕竟他们真的才刚认识啊，虽然刚联手解决了一出地球危机，但彼此之间都还不太熟呢，羁绊完全没有达标，怎么能这么快就开个人支线呢？
但是既然克拉克都已经失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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