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景冬耶越久,就越想要这个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是最纯粹的。


    起初所有人都认为景冬耶的眼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他总是太漠然了,就像是神对世间垂眸一眼的怜爱,充斥着无慈悲无欢喜。


    认识之后却发现这个家伙怀着莫大的好奇心——像个孩子。他对一切没有彻底明白本质的事情抱以好奇,整个世界对他来说像是无比复杂的数学模型,他总在解题的过程中燃烧生命。


    他会小心地保护你的安全,对于孩子般地任性极大包容尽力满足。仿佛他能够接纳你的一切,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说出了“自己是万能的”这种哄小孩子的话。


    很难不想被他的目光注视。


    很难不渴望。


    当那双眼睛真正容纳你时,你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独一无二,宛若珍宝。


    可是现在羂索残忍地揭露了这个事实——这个优雅矜持的魔术师,他早已把自己的生命、灵魂、信仰交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了。


    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景冬耶会无怨无悔、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心痛得无法呼吸,那是见到瑰宝在眼前破碎但无力挽回的痛彻心扉。


    为什么,那双眼睛真正注视的人不能是自己。为什么,那个坚硬如铁,令人目眩神迷的灵魂不能为自己燃烧……


    这个口口声声说我是珍宝,说要陪伴我直至死亡的家伙……


    原来他根本就在哄骗我吗?


    他真的有在注视着我,陪伴着我吗?


    苍蓝的火焰不可遏制地在狱门疆内燃烧,暴虐的咒力撕裂着周围的一切。五条悟眼中的天空染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景……冬耶……


    景冬耶……景冬耶!景冬耶!!


    景冬耶!!!


    那双因我沸腾的双眼里,可曾真正有我?


    哈、一定有我,也必须有我。


    这可是答应了与我到死亡尽头的……生死契阔。


    景冬耶······你他妈给老子在狱门疆前面等着。


    ······


    而在狱门疆外,没人知道景冬耶已经“被死亡”了,也没人知道五条悟已经被封印在了狱门疆里。


    咒术界的人们总是对五条悟有超乎寻常的信任。


    景冬耶已经解决掉了天元,覆盖在日本岛内的结界即将消失,明白这会给日本咒术界的战后恢复工作带来极大麻烦,景冬耶抬头看了一眼能量在不断散溢的结界,决定接下来速战速决。


    他联系上了藤丸立香:“你们在哪里?”


    通讯那头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玛修很快接上话汇报情况:“我们对上了先前和前辈立订契约的咒灵,目前初步判断羂索已经五条先生碰上了,人形缝合线咒灵至今仍不知所踪。”


    景冬耶点点头表示了解:“那他们会趁着天元被裁定,结界消失的这段时间打出自己最后的手牌。”


    正说着,果不其然,全然漆黑的迷雾仿佛渗透了空间,从另一个纬度开始笼罩东京的天空。


    阴云笼罩的涩谷,安静得像是焚烧大火后灰烬飘荡的遗迹。黑暗逐渐侵蚀,骤然有大风起,风云诡谲动荡之时,有一外墙斑驳的天守阁浮于云层之上。


    身处薨星宫的景冬耶双眼倏地睁大,明明没有身临其境,目光却似是透过遥远的距离直直注视那浮于空中的天守阁。


    “我现在就过去。”景冬耶急声道。


    那是ruler的魔力,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但阿赖耶派来的ruler不可能会和想要人理烧却的羂索站在一起!


    现在怎么会?!


    阿赖耶为什么没有任何指示······?


    除非,那是盖亚的人。


    金发魔术师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涩谷。


    ······


    涩谷的众人是第一时间目击天守阁的出现的。


    不得不说迦勒底的人都惊呆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新从者出现啊?这个特异点的圣杯到底怎么回事?


    通讯端的另一头,罗马尼很是时候地提醒:“立香!地下负一层的入口有从者反应!”


    来了!


    二人眼神一凌,没想到地方从者来得这么快。


    只见不远处的楼梯口倏地喷涌出熊熊烈火,铁甲狂暴的撞击声似有千军万马从地面俯冲而下。


    震天骇地,有两道漆黑的身影踏焰而来。


    “哟,好久不见,立香。”


    玛修和藤丸立香傻眼:“诶?!阿、阿拉特亲?”


    第91章


    藤丸立香和玛修的震惊还没完,在贞德·alter背后的阿尔托莉雅·alter就用略带嘲讽的声音说道:“喂,村姑,再挡路砍你了。”


    贞德·alter一听,双眼向上一翻:“电车站那么大你就非得走我后面?”


    阿尔托莉雅·alter笑而不语,直接绕过她走向藤丸立香,抢在贞德·alter面前率先朝藤丸立香伸出了右手:“缔结契约吧,立香。”


    话音刚落,没等藤丸立香众人做出反应,贞德·alter就先炸了:“你怎么回事啊!!明明是我先来的!!”


    “你在说什么啊?”阿尔托莉雅·alter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眼神高傲又轻蔑,带着不可察觉的自得和微妙的嘲讽,“我的灵基可是说明了我是立香的伙伴——但你不是吧?”


    “怎么可能不是?!”


    贞德·alter怒目圆瞪:“我就是为了立香才来的!怎么可能——”


    她话说到一般戛然而止,她发现她好像真的······她好像真的什么都没从英灵座带下来!


    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灵基里面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说日语也带着一股子凯尔特味的阿尔托莉雅·alter一脸毫不意外的神情:“虽然说不是什么东西都要刻进灵基里,但是,像这种连知识和剧本都没有带下来的行径,也只有脑子空空的某个家伙才做得到了吧?”


    “哈?!你在说什么!”


    藤丸立香赶忙上前抱住想要重拳出击的贞德·alter:“正事要紧啊!alter亲!”


    贞德·alter在被抱住的一瞬间身体僵直,眼神四处乱瞥:“那……那,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从者!”


    藤丸立香立即点头:“没问题!alter亲是第一个!”


    “我还要穿好看的新衣服,吃好吃的东西……不带英国佬!”


    藤丸立香拍胸脯保证:“没问题!穿!!马上给你买!”


    反正花的是屑五条悟的钱,没有关系吧?达·芬奇亲和医生给他打工的工资还没有结呢!


    贞德·alter在藤丸立香的温柔劝说下,语气凶狠但也满脸通红地答应听从指挥。


    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掩藏在凶恶表情下的高兴。


    从薨星宫匆匆赶来的景冬耶默默看着藤丸立香处理与众多从者的关系,发出了感慨。


    “我果然没办法像他一样。”


    虽然早就明白了,但却是第一次直面藤丸立香的战斗,这是景冬耶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


    藤丸立香的人理拯救,本质上是从者们的战斗。


    偏偏是他,也只有他,能够将这一群或桀骜不驯或厌恶人世的从者们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战斗。


    他就是野犬的纤绳,凶兽的囚笼——他们心甘情愿囿于那方寸之间。


    他值得。


    那样普通、脆弱、渺小,却永远也无法击倒的人,他值得。


    他值得,曾经与他相遇过的英灵从者,不顾万般艰险从英灵座上奔他而去。


    景冬耶看着藤丸立香和从者们,无声地笑着。


    就算无法释怀,但也该放下了。


    景冬耶想着,他应该做点别的什么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比如,去那座天守阁找其他人的麻烦。


    玛修注意到了魔术师异样的表情:“冬耶前辈,不要紧吗?”


    “要哭出来了呢,冬耶前辈。”


    听到玛修的话转头看来的藤丸立香悄悄吐槽。


    景冬耶早已收拾好心情,哭笑不得:“别在孩子们面前下我面子啊,‘后辈们’。”


    这里没有咒术高专的学生在,但是景冬耶注意到藤丸立香和玛修左耳上带的蓝牙耳机,正是东京分部和迦勒底联合出品的通讯设备。


    这场行动到目前为止景冬耶还没见到其他人,但不难猜到耳机的另一端一定和其他人保持着联络。


    当着那些高专学生们的面,说什么他快要哭出来了。实在太难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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