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冬耶怎么会去上课呢?那家伙早早就是时钟塔的讲师了——等同于大学讲师,说不定是马上可以评上副教授的那种。
五条悟认识的景冬耶,就算在某些个瞬间奇迹般地温柔了起来,也不会是这种场合。
对学术和教学任务一丝不苟的魔术师只会板着一张脸叫他赶紧去上课别耽误了学生,或者一张脸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张实验表格或者是数据,告诉他某个实验需要他的参与,或者东京分部的实验室有哪里出了问题要配合核算。
景冬耶可以是任何样子,但绝不会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是一个随时可以拥入怀中的恋人。
没错,恋人。
五条悟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这个词。
视线落在了身边这个正歪着头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家伙身上,五条悟觉得那张与景冬耶别无二样的脸真是刺眼极了。
他尝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眼镜是景冬耶送的,除了代替原来眼罩的功能之外,还别出心裁地结合了一些从迦勒底带来的灵子演算技术。
所以五条悟现在能非常肯定地说,【六眼】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景冬耶——准确地说是除了眼睛之外和景冬耶一模一样。
景冬耶的眼睛是不一样的,【六眼】无法对这双魔眼进行解读,反之也一样。
这个人必不可能是冬耶,身体再像也没用。
他承认他确实是有一些超出“伙伴”这个概念的想法,但那不代表他的感情是可以随便交付给一个“景冬耶”的,必须是和他一起立定过契约、打过咒灵从者、带过学生、建设过东京的那个景冬耶才可以。
“冬耶在哪里?”五条悟沉着嗓子问道。
只见身边的“景冬耶”再度歪了歪头,脸上挂着的还是温柔清浅的笑意,用满是关切的语气问道:“我就在这里呀?”
“你根本不是景冬耶。”五条悟眯起了眼睛,杀气如剑袭向了眼前之人。
他没有推开挽住自己胳膊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景冬耶”的脖颈,眯起的神色晦暗的眼渐渐靠近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怎么回事,冬耶在哪里,不然······杀了你哦?”
听到这话,“景冬耶”仿佛终于装不下去了,收敛了脸上温柔的微笑,转而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勾起了一个魔性异常的笑容。
“你会吗?你舍得吗?”
“景冬耶”指了指自己的脸:“虽然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但,现在的我可是‘景冬耶’。你真的舍得杀了我吗?”
“你什么意思?”五条悟有些不耐烦了,“你除了这个身体之外根本没有和冬耶相像的地方。”
“重点就是这个身体呀!”
“景冬耶”兴奋地说:“我就是他!这是百分之一百的‘景冬耶’的身体!”
他的脸慢慢靠近五条悟:“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吗?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有‘景冬耶’。为什么不正视自己的欲望呢?”
五条悟的脸色当即一沉,咒力如火焰般迸发将‘景冬耶’震开,苍蓝的火舌沿着衣袍缠上他的身体。
“你是谁。”五条悟厉声。
他当然知道这是百分之一百的景冬耶的身体。六眼没有发现任何错误,去掉魔眼的话眼前的人就是景冬耶。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你忘记了吗?”“景冬耶”歪头问道。
“你赢得了圣杯,现在是胜利者来领取奖赏的时候了。”
他松开了挽住五条悟的手,上前两步站在五条悟面前,摊开双手仿佛展示自己一般站立着。
“这可是圣杯啊,万能的许愿机!你的愿望是什么呢?亲爱的咒术师?”
人偶般苍白的指节指向了那张精致的脸庞。
“这难道不是你的愿望吗?你的欲望?”
五条悟嗤笑:“你也配把自己比作冬耶?什么狗屁许愿机。再说了,当初我和冬耶达成的契约可不是这个。”
“我知道呀。”“景冬耶”并不恼怒,“你和他立定的契约条件是改革咒术界。现在你们做得不是很好吗?都说了我就是景冬耶,我知道你们东京分部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还不够。”
“与其说那样微小的改变,不如彻底革清咒术界——创造一个没有咒术存在的世界怎么样?”
“你所身处的这个世界,没有咒力,没有咒灵,却有着依然年轻单纯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景冬耶,你还可以和他一起上学。这难道不是一个比现在的咒术界更好的地方吗?”
“景冬耶”的脸上带着诱人的魔性笑容,只是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话惹得五条悟发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是个什么东西?”五条悟抬眼看了下这个假冒的“景冬耶”,“你是这个圣杯?”
他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算是彻底相信冬耶的话的了。圣杯的许愿机制就是一个笑话。”
在【六眼】里,这个世界虽然真实,但是却并非没有破绽。
这是一个完全由魔力构建的世界,即便看起来像是实物,但能量运行的底层逻辑框架依然是魔术术式。
只不过是个比幻境更加真实和高明的地方罢了。怎么好意思说是实现我的愿望呢?
五条悟是真的乐了。
世界是假的,这个“景冬耶”也是假的。这狗屎般的世界有什么叫人留念的。
“如果你不打算告诉我冬耶在哪里的话,那我就自己找了。”
本来还想看看这个假冒的家伙要搞什么幺蛾子,然而现在五条悟已经被勾起了怒火。虚式【茈】出现在了指尖,仿佛旋涡般的能量团散发着骇人的威胁。
“只要打破这个鬼地方,就能出去了吧。”五条悟无慈悲地说着。
“你想干什么!”
冒牌“景冬耶”瞪大了眼睛,厉声阻止。
“你心心念念的魔术师可也是在圣杯里!你要是毁掉这里或者杀死我,他可就真的活不了了也说不定呢?”
这话语间带着几分急迫,可眼神中却有些许嘲弄。
“我放你离开就是了。”
圣杯是唯一的【门】,他们可不能让五条悟轻易把门破坏掉。不过,也不能放任五条悟这么快离开——拖住五条悟是实行人理烧却的一环,既然没办法用“景冬耶”将五条悟困在圣杯里的话,那就依然开启B计划。
于是,“景冬耶(伪)”暗中送出去了一则讯息。
【“圣杯计划失败,狱门疆准备启动。”】
再不动声色地引导五条悟,企图拖延时间:“你是真的一点不好奇?”
“这可是景冬耶的备用身体呢。”
五条悟倏地瞪大眼睛,手上的【茈】差点控制不住丢出去。自从夏油杰的身体被羂索偷走了之后,他怀疑自己对身边的人的身体被盗用这件事情已经产生了严重的PTSD。
“景冬耶”(伪)笑着后退一步:“别着急呀。你那位魔术师可不止这一个备用身体——虽然其他的有没有这个好用可不好说了。”
“我倒是愿意现在杀了你。”五条悟看着这个人用景冬耶的身体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景冬耶。他没法对证这个冒牌货说的话是真是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圣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景冬耶”(伪)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去吧,去吧,在涩谷。你会看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说着,白光一闪,五条悟消失在了这个虚幻的圣杯里侧。
“景冬耶”(伪)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抚摸侧脸,最终喃喃道:
“可惜了呀,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偏偏就是阿赖耶的走狗呢?”
随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紫色的瞳仁渐渐染上了漆黑,转眸凝视着天空尽头的某个方向,嘴角再度出现了诡谲魔性的微笑。
“动作真是快啊,【量子记录固定带】的【裁定】这就开始了。”
“羂索,不要让我们失望。”
······
文明本身是被【量子记录固定带】保护的,就像是皮肤和白细胞保护人的身体。异星神,像是病毒,在企图不断攻破人的身体防线,甚至想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他们无法绕过【量子记录固定带】,所以制造了人理烧却来破坏其防卫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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