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冬耶?!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单说条件的话确实还算符合,可是——


    “明明第一次见到伊丽莎白的时候他还和我说他切断了听觉神经!!他也知道那个家伙唱歌很难听啊!”


    “所以他承认他已经听到了吧。”


    五条悟愕然。好像是说过“他也听到了”······但是他不是也切断了听觉神经,觉得那歌声非常令人窒息吗?


    等等,不对,虽然说魔术师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但是如果他也有和自己相同的感受,肯定不会丝毫不为所动吧?冬耶平时看到也不是那种表达不出自己喜好的人······


    “他为什么有那种反应,你不好奇吗?”


    如果厌恶,为何不挣扎抱怨,如果喜爱,为何不赞美接纳。


    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喜好和偏爱,为何魔术师偏偏选择以“我不听了”这样平淡的态度去面对。


    吉尔饶有兴致地观察五条悟的反应,一步步引|诱他去思考:“早就和你说过啦?比起有血有肉的人类,那个魔术师更像是人偶之类的存在。”


    “······”


    五条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东西。


    因为是人偶,本质上比起有自我思维的人类更像是某种机械般的造物,是缺乏了人性,更具神性的、犹如被撰写了固定指令为完成特定目的而生的机器。


    【吉尔伽美什】说,景冬耶是这样的存在。


    五条悟很想否定,很想大声地说: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所见到的景冬耶并不是这样的人。


    甚至就连最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冷漠疏离的魔术师,也仅仅是个单纯的对人世毫无概念的纯白之人。绝对不是他们所说的······什么人偶。


    什么······机器。


    但是,咒术界的最强咒术师,一贯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什么都对的五条悟,出奇地没有高声反驳。或许他自己都找不到十足的理由来证明,景冬耶是一个多么鲜活的、传统定义上的人类。


    咒术师只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景冬耶到底算不算个人,可能都要打个问号。


    但是啊······


    “诚如你所说,我确实对他挺感兴趣的。”五条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那似乎和你、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哦?”


    一米九几的修长身躯窝在沙发里,二郎腿跷得无比自然。


    那可是景冬耶啊。


    在初见的时候他就明白了,那是个彻彻底底的无垢之人。谁能没点心思呢?将神明拉下神坛、沾染红尘,将白纸涂抹色彩,染上污浊;让这样一个人的情绪因为你而起伏——这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单纯直白的内心邪念。


    更何况,他现在至少成功一半了不是么?


    魔术师在他面前的,既不是那种模板式刻画好的完美礼仪,也不是全然的冷漠无情。他已经做到了让景冬耶露出一些完全不同的鲜活生动的表情,这至少说明景冬耶绝对不是什么冰冷无机质的存在。


    是五条悟改变了景冬耶吗?


    他不知道。但是毫无疑问地,他的内心在为这样的认知、在为景冬耶的改变而欣喜。


    从出生以来就作为绝对中心被众星捧月的五条悟,向来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他觉得景冬耶应该是另外一种样子,甚至那种特殊的身份可以在未来为他所用。


    无所谓是见猎心喜还是什么别的想法,从有着相同的眼睛开始,从有着强大如星辰的武力开始,五条悟就承认景冬耶是一个与他同等的存在,而非什么“很弱啊”“需要消灭的家伙”“可以扶持的后辈”。


    所以啊······


    “你说冬耶身上有和【龙】相关的特性都比说他毫无人性来得更加令人信服哦?”五条悟一只手撑着下巴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这是事实。”吉尔扬眉挑衅。他知道这下五条悟绝对会去找景冬耶一起看演唱会。


    “我很期待啦,我们两个都是。假如你真的能改变那个魔术师的话。”


    吉尔将两张门票放到桌上往五条悟那边推了推,激将似的说了一番话,给了自家master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五条悟切了一声:“票放下,人赶紧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吉尔来的目的肯定是怂恿他去听伊丽莎白的演唱会的。不得不说他的激将法很成功。


    “那再见啦,我亲爱的、master~”


    金色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中,五条悟苍蓝的瞳孔在夜晚的灯光下晦暗不明。一瞬不瞬地盯着黄色的演唱会门票,五条悟仿佛能看到那天喧闹沸腾的会场和安静得似乎毫无生机的魔术师。


    强烈地失去了人性······吗?


    才不是呢。


    ······


    另一边,消失在五条悟公寓的吉尔出现在了另一间整个风格都奢华无比的别墅里。


    是吉尔伽美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某位不知名臣子的进献,或者可能是黄金律带来的——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个房子的地下室里有许多能入吉尔伽美什眼的好酒。


    “他打算什么时候叫上景冬耶?”


    昏黄的灯光下,清透的酒水在玻璃杯里摇晃,折射出醉人的色泽。高傲的王仿佛端坐在王座上品鉴美酒。


    “他只是收下门票而已啦,那个家伙你不是也知道吗?可是个在狂傲程度上丝毫不输给你的、傲慢又自大的家伙。”吉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把在场两个人都骂了进去。


    “收下了就行。本王对于有趣的剧目总是有耐心的。”


    吉尔伽美什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红酒杯轻轻晃动。


    “真是有趣啊,居然到现在也不承认人偶的真面目吗?本王稍微有些期待那个家伙最后的表情了。他还奢望着改变阿赖耶的人偶······呵。”


    吉尔没说话,不过他的想法大概也差不多。


    景冬耶是某种程度上和五条悟很像但是又完全不同的个体。


    五条悟站得太高了,他会当凌绝顶、如神明般垂怜世人,却只看得见自己;景冬耶站的太低了,他心系人理命运、如尘土怀抱世界,却唯独没有自己。


    五条悟是世界的中心,他一定是站在最前面引领整个世界前进的;景冬耶是世界的护盾,他一定会化为屏障守护人理的存续——人理中或许没有他,但他早已是人理基石的一部分。


    他们两个分别是世界的两个极端。


    珠穆朗玛峰的峰顶,和马里亚纳海沟的沟底,会有相遇和彼此影响的一天吗?


    ······


    而此刻三人话题中心的景冬耶,已经自己一个人敲响了饴村乱数家里的大门。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在东京绝对算不上夜晚。更不用说这里是涩谷。


    “谁啊?这么晚了还上门来?我和你说,如果是小帝统的话,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门的哦~”门后面传来饴村乱数有些警惕的声音。


    景冬耶察觉附近好像有监控类设备,嘴唇未动,声音直接出现在饴村乱数脑海里:


    “深夜打扰万分抱歉,我是人形师景冬耶,前不久还与您见过面。”


    ————————


    脑壳疼,我什么时候能按时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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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有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饴村乱数先是一惊,待到识别出“人形师”这样的字眼后,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下来。


    虽然和伊丽莎白相处了一个星期有多,饴村乱数还是非常不习惯有人能够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还有那些奇奇怪怪多魔法。这一切非科学的事物给他的三观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冲击。


    他确实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普通人,但是他的来历听起来就非常科学啊?


    克隆什么的,不讨论能不能实现,但从字面上来说就十分科学了。


    “怎么不说话?到底是哪个奇怪的家伙半夜过来呀——”饴村乱数装模作样地说着,一边手上也不停打开了门。


    这家伙倒是聪明,知道不说话免得给敌人识别唇语的机会。饴村乱数对景冬耶的好感又涨了不少。


    不怪他小心谨慎——谁也不知道那些手眼通天的家伙到底掌握了怎样的情报网,对于他的行踪把握得恰到好处,真是该死的令人恶心。


    门打开了,见到景冬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外,饴村乱数还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那个白毛的奇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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