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度顺着林长云动作也将这屋子扫视了一圈,嘉贵妃书阁里是各式各样的书,不单是《女训》这类后宫女子该读的书,还有史书,字画古籍,甚至一些医书和草木典籍。
裴千度想到了从前在扬州见到过的林长云的书房。
他笑了一下:“嘉贵妃博学,读的书多,这点倒是同你一样。”
林长云翻找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几乎都要比自己人还要高的书柜:“嗯。”
裴千度靠近他,将林长云罩在书架前:“你说你与‘李琮宴’并不是一个人,但我倒觉得你和嘉贵妃许多地方都像。”
裴千度的呼吸就在耳畔,胸膛也几乎要贴上林长云的后背:“……她是这身躯的母亲,我与她相像很正常。”
“嗯,”裴千度将手放在林长云腰上,“说不定前世你也是她孩子,真正的孩子。”
林长云不知道被裴千度这话戳中了哪个点,呼吸一顿:“可能吧,我不信这些。”
“我随便说说,”裴千度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林长云的腰,“你要找什么,可以代入自己想想,若是你,你会把那些东西放在哪儿。”
林长云被他玩得痒,一下子抓住裴千度不老实的手腕:“你少打扰我一下,我说不定早就找到了,裴千度,这是在我母妃宫里,你也不怕她看到你这样对我,来找你麻烦。”
裴千度轻笑一声,凑过身来:“你不是不信这种东西吗?”
林长云蹙眉等他:“你不是信吗?”
“好吧。”裴千度退后半步。
裴千度看起来是真的信,老实了不少,但是比刚进屋的时候靠得更进了些。
林长云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情。
嘉贵妃书房里保存有不少字画,小部分是名家或者皇帝亲笔,大部分是嘉贵妃自己临摹的山水花鸟。
林长云想找的东西在书房里并没有找到,他站在书堆前思索了一瞬。
如果是他,他会把那东西放到哪里?
过了片刻,林长云抬腿走出书房,而后向寝屋走去。
内里这一张罩着浅色纱帐的床,帐子微微垂落,布料有些褪色。床边立着一雕花梳妆台,妆台旁摆着几个木盒。
林长云走到那梳妆台前,伸手拉开了压在最底下的一个木盒。
那木盒里果然装了不少小物件和纸张,北方干燥,近二十年过去居然依旧保存完好。
林长云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纸取出来。
那是几张人物小像,大部分画的都是一个脸圆圆眼睛大大的小小婴儿,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六皇子,还有几张微笑着的男女,看起来是尚且年轻的皇帝和后宫其他嫔妃。
是林长云要找的东西,可是直到翻到最底下,林长云都没有看到嘉贵妃的画像。
林长云长叹一口气,将那些纸整理好,轻轻地塞回木盒子里。
算了,反正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突然,一双温热的大掌抚摸上林长云后脖颈。
林长云浑身一激灵。
“拿出来。”
裴千度轻声命令道。
林长云蹙眉:“你说什么?”
裴千度搭在林长云脖颈上的手摩挲了一下:“我说了拿出来。”
“你刚才塞进去的那张纸条,别再让我说第三遍,长云。”
第66章 疯狗
林长云抓紧了桌沿,在裴千度的压迫下身体微微后仰,还是选择挡在裴千度和那个小小木盒之间。
裴千度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林长云的喉咙,在那脆弱纤细到不堪一击的细细脖颈上按压,稍微用了点劲儿,林长云难以忍受地“呃”了一声。
“非得我自己动手吗?”
裴千度话音落下,一下子将林长云双手向后制住,面对面地将人压在身上,另一只手绕道他身后拽出来那个木盒。
他轻轻打开那木盒,随意翻找了一下,果不其然从那些画卷中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裴千度打开那纸条一看,扯了一下嘴角。
裴千度将那纸条送到林长云眼前晃了晃:“长云,你说要来你母妃宫里找些旧物,这是什么意思。”
林长云闭上眼睛,垂下头,肩膀连带着眼睫一起微微颤抖,肩上的头发也滑落下来。
前几日林长云趁裴千度不注意,假意在他桌前画画,实际上偷偷撕下一小片纸,写了张纸条塞在袖子里带出来。
那纸条上写了林长云能活动的范围,以及一般情况下裴千度不在的时间。
是写给杜老四的。
裴千度声音低沉,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平淡却压不住他的怒火:“你就这么想逃离我?”
林长云闻言,抬头:“对,是又怎样?裴千度,你觉得我一直被关在你那破院子里很开心吗?”
“你这样真的很恶心,裴千度,”林长云尽挑着裴千度不爱听的说,字字句句都砸在裴千度胸口上,“凭什么呀,你以为你是谁,你演够了没有,别装得那么好心那么正常了裴千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长云!”
裴千度掐着林长云的手越陷越紧,用力到手臂青筋凸起,黑压压的眼睛里染上一丝血红,声音几乎是从他嘴里挤出来的:“闭,嘴。”
林长云偏偏不闭嘴:“怎么,被我说中了?裴千度你就是一个……啊!”
裴千度一下子圈住林长云的腰,将他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面色阴沉,迈着大步走出了嘉贵妃正殿。
林长云偷藏的那张纸被裴千度掐在手心里,可怜巴巴地皱成一团。
林长云腰搁在裴千度结实的肩上,膈得他难受。
林长云挣扎两下,用手捶了一下裴千度的肩:“裴千度!会有人看见的,放我下来!”
裴千度脚步不停,一掌拍在了林长云屁股上。
林长云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浑身上下一抖,嘴里的话都忘了。
裴千度咬牙:“再吵小心我当着你母妃的面……”
裴千度意有所指,林长云听出来他话中意思,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担心这人真的丧心病狂在嘉贵妃旧宫对他做出什么,只能老老实实闭嘴。
*
林长云这一路都提心吊胆,怕裴千度一气之下真的把他怎么样,但是更怕在路上碰见不该碰见的人。
当朝六皇子被靖安王扛在肩上,这有点太不成体统了。
好在林长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裴千度将他扔上马车,不看他,黑着脸一路快马赶回靖安王府。
一回到主屋,裴千度便一下子将林长云推到床上。
“咔嚓”一声,裴千度又给他拷上了锁。
林长云挣了一下手腕,带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哗哗声。
裴千度分开林长云双腿,整个人罩住他,将他逼到墙角:“林长云,我这几日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林长云的大腿被裴千度的膝盖顶起来,失去重心,不得不双手撑在床上来稳住身形。
听到这话,林长云抿紧唇,偏开头。
裴千度还是嫌林长云太舒服,扯过早就塞在床边柜子里的白色布条,将林长云双手捆在身后。
林长云彻底失去了支撑,只能靠在什么东西上面,但是他宁愿贴着冰冷的墙壁也不想靠着裴千度。
裴千度更气了,一下子把林长云扯过来:“林长云,你现在还在我手上,你以为我真看不见那些小动作吗。”
“那纸条你要给谁?杜老四,还是太后?你别忘了,你府上那些人的命还在我手上,你要逃能逃到哪里去?”
林长云身下一凉,腰带被裴千度扔开,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他死死地闭上眼睛。
裴千度掰过林长云的脸:“闭眼做什么?又不是没有做过。”
“滚,”林长云还是不看他,“我不想看见你。”
林长云一点都不愿意看到裴千度这样对他,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裴千度的那些情感,更不愿意裴千度用羞辱的意味来做这些最亲密的事情。
裴千度狠狠摸了一把林长云的眼角,凑到他耳边:“林长云,不许把我想成别的什么人。”
“你给我看好了,我到底是谁。”
“林长云,我真的恨死你了。”
……
裴千度真的生气了,他攥着林长云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林长云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随之被牵动,跟第一次的时候一样痛。
他受不了这样翻来覆去地被折腾,几次过后就抓着床单,颤抖着想逃。
但是裴千度精力极其旺盛,气火也没消,抓着林长云脚腕一把将他拽回来。
林长云声音都被撞碎了:“够了……不要……”
“不够,”一滴汗水从裴千度额头滚下,滴落到林长云身上,“不够,林长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跑。”
林长云被戳中心思,也回不上话,只能咬住嘴唇将呜咽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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