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云肩膀被裴千度大力攥得任何的要命,他往后退:“我知道,就是为了活命我才要走,不然待在那里让李琮寺过来,把我带走跟他一起死吗?”
林长云胸口剧烈起伏着,越说越觉得喘不上气。
裴千度见他后退,一把将林长云拽过来:“我说了会帮你,你为什么从来不信我?!”
“信你?”林长云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我为什么要信你。”
“李琮宴!”裴千度气得大喊他的名字。
林长云一听到这个名字,只感觉浑身更加冰冷:“别这么叫我!”
他用尽全力去推裴千度,苍白瘦弱的身躯抖个不停:“别这么叫我……我不是,我不是李琮宴,我……咳咳、咳……”
林长云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咳得蜷缩起来。
“喂,你……”
裴千度见林长云痛苦得双手捂住口鼻,连指尖都在哆嗦,下意识抓住了林长云的手。
结果掀开来一看,林长云的掌心里也全都是鲜血。
裴千度愣住了:“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林长云呆滞地看着自己被裴千度抓着的双手,到处都是血。
他怎么了?
下一秒,林长云只觉得喉咙一甜,又呕出一口血来。
林长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他不知道自己是磕到了哪里还是怎么了,只是那血色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林长云觉得全世界都是红色的了,液体淅淅沥沥地流出来,把裴千度的衣服和被子全部都弄脏了。
“我……”林长云喃喃,眼前一睁睁发黑。
裴千度一下子把他圈进怀里,声音颤抖着冲外大喊:“找郎中来!快!”
林长云的眼皮越来越重,明明被裴千度抱在怀里,却还是越来越冷:“……我,我要死了……”
“闭嘴,”裴千度咬牙打断他,“你不会死的,林长云,我恨死你了,你敢死试试看。”
“咳咳,”林长云又咳出几口血,听了这话扯了一下沾满血的嘴角,“那可,由不得你……”
林长云说完便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要合上。
“林长云,林长云……?!”
裴千度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林长云再也听不见。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林长云,还是李琮宴。
他怎么可能是李琮宴?
林长云头疼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团在一起,恨不得直接去死。
突然,一双轻柔是手抚上林长云额头,一下又一下顺着林长云的头发。
那手动作轻轻,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但是林长云居然觉得在这样的抚摸下,身体一点点好了起来。
嗓子也不难受了,浑身湿哒哒地感觉也一并消失。
林长云迷茫地睁开双眼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个极其熟悉的地方。
他回到了自己的大学宿舍。
被褥是他熟悉的花纹,床头放了一盏小台灯,枕头旁边还歪歪扭扭的放了两本没看完的专业书。
林长云腾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都轻飘飘的。
他下意识一看自己的双手,干净的,没有鲜血,只有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一摸头发,是过耳的中长发,不像穿进剧本之后长得过腰。
林长云呆坐了一会儿,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床帘大开着,阳光照射在林长云身上,林长云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梦境。
忽然,他听到下面一阵拉椅子的声音。
还有人在。
林长云迅速探出身子。
只见他床铺的对面,本该是熟悉的室友的那个床位,坐了个陌生的人。
还是一个埋头不断写着什么东西的女人,
林长云更懵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来,悄悄走到那女人身后。
听见林长运动静,女人回过头来。
看见林长云在自己身后,这人竟是毫不意外,仿佛已经与林长云认识很多年一般:“你醒啦?”
林长云眯起眼睛打量她。
这女人看起来跟他年纪一样大,估摸着也是本科生,扎着一头干练的高马尾,白衬衫搭配蓝黑色长裙。
看着莫名非常眼熟,但是林长云怎么样都想不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有长成这样的同学。
这女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和一个男同学同在一间宿舍有什么奇怪之处,她很兴奋地把林长云拉到自己桌边,指着桌上自己刚才写的东西。
“快来快来,给你看我写的大纲,我打算再完善一下,把这本写成书,到时候说不定能赚点生活费!不过感觉很多地方没有想清楚,你要不帮我看看?”
大纲?
林长云心有所感地往那一看,果然瞧见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林长云上前,捧起那笔记本一看。
李琮寺,六皇子,裴千度……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看得林长云双手又要止不住地哆嗦。
那女人还在自顾自讲道:“我之前不是说想给这主角写死嘛,来个be!本来还在纠结的,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死了比较好,而且这样之后或许还可以写个系列文,在这之后继续写这个故事里别人的故事。”
“对了!这样的话有个问题,感觉我写死的人会不会太多了,怪怪的。前面有个痴傻的六皇子,因为想不好他的之后有什么用,我也给他写死了,还有一些别的角色也基本都死了,比如……”
女人讲得滔滔不绝。
林长云盯着那笔记本,轻声打断她:“为什么要写死裴千度?”
“诶?”女人歪头看他,“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林长云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女人的衣服,急匆匆道:“我忘记了,你再讲一遍,裴千度为什么要死,他能不能不死?还有六皇子,你说想不好才给他写死的,那要是有别的办法,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女人笑了笑,点点唇做思索装:“这个嘛……”
她伸手从林长云手上接过那笔记本,翻了两下,合上。
她坏笑着看了一眼林长云,然后转了个圈,转身往外走。
女人冲林长云挥挥手:“你猜!下次再告诉你,我现在还有事,六教离这儿太远啦,我得赶紧过去!”
她说完也不管林长云,蹦蹦跳跳地走了。
“喂!”
林长云冲出去追她:“别走,把话说清楚!”
女人已经跑没了影,她在楼梯里冲上面林长云喊道:“不要!有机会的话下次再告诉你!”
“回去吧!”女人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变得空旷,“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可以自己试试呀!我允了!”
林长云跌跌撞撞地往下追。
平日上课放学走过无数次的宿舍楼道无限地被拉长,林长云怎么也跑不到一楼,怎么也追赶不上那个神秘的女人。
这楼梯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不断地向下延伸。
墙壁也在他的奔跑中不断褪色,变得更加老旧,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林长云跑得筋疲力尽,他无力地扶助把手想要歇息一下,怎料那把手年久失修,一下子断了。
“呃……”
林长云失去重心,一下子跌下去。
下一秒,林长云从床上跌到了地面上。
林长云双腿双脚仍旧是软的,他脑子糊成一团浆,盯着自己撑在与地面上的手好半晌才发现自己已经从那楼道里出来了。
只是那女人上一秒还清晰的面孔,在林长云醒来之后尽然变得模糊不堪,林长云拼劲全力回想也没能够想起一星半点来,连同那女人的身影也忘得一干二净。
他记得那女人说,说让他自己去试试。
那林长云现在算什么呢,算躲过春猎活下来了了吗?
那女人是谁?是她写的剧本吗?林长云又为什么会见到她,还有那些那个女人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这都是些什么?
林长云天旋地转,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真的?
“哗啦———”
听到里面动静,帘子被掀开,林长云被晨光一照,忍不住眯起眼睛,伸手挡住了脸。
裴千度迈着大步迅速走过来。
他仍然穿着原来的衣甲,上面沾着一点又一点的血迹,属于林长云和别的一些什么人。
外面天已经亮了,裴千度一夜未眠。
林长云看看裴千度那熟悉的面孔,再低头一看自己。
自己又回来了。
他还在这个世界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裴千度一声不吭地将林长云抱回床上,低着头不去看他。
林长云回想起自己再次睁开眼睛之前疯狂吐血的情形,不知道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手和身体,开口道:“我……”
林长云话还没说完,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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