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云挑眉,正要再说什么,就见裴千度提前预判,凑下来堵住他的唇。


    裴千度道:“只要是你就可以。”


    林长云心跳漏了一拍,他只觉得有一群鹿在他心底乱七八糟狂撞,撞得他又疼又痒头晕目眩,浑身上下难受得紧。


    这是干什么,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长云受不了了,他不想再去看裴千度的眼睛。


    可是裴千度却不依不挠,抬着头一下一下地去啄林长云的嘴唇,把那红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咬了一遍,然后又一下一下地去啄林长云的脸颊,林长云的鼻子,林长云的眼睛。


    “别亲了!”


    林长云无语了,他觉得自己整张脸都被啃了一遍:“都是口水!”


    林长云伸手去捂裴千度的嘴,这人却又密密匝匝地开始亲他的手掌心。


    林长云:……


    这人是有什么生理性疾病吗,一秒钟不亲就会死。


    林长云干脆捧住这人的脸,不让他动弹,居高临下道:“停!你现在要是再敢亲我一口,以后就都别想再亲了。”


    裴千度被他这样威胁,老实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林长云。


    裴千度又拽着林长云的腰往自己这边靠了靠,他把下巴搭在林长云的锁骨上,直直看着林长云的眼睛:“我不亲了,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昨天在水里,想到了什么?”


    林长云又是一阵沉默。


    他真是服了这个人了,步步紧逼,看似身处下位,说出来的话却一句一句将他逼到悬崖边。


    林长云咬了一下后槽牙,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裴千度道:“你没有看见你当时在水里是什么个模样,我以为你不想活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你是不是想……死?”


    林长云挑眉,反问道:“就算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样就怎样,想活就活着不想活就去死,和别人又什么关系呢?”


    裴千度深吸了两口气,嘴角撇下来,拽着林长云腰的手更紧。


    他语气有点不大高兴:“和别人怎么没有关系了?你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的人难受得要紧,这里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么。”


    林长云淡淡道:“林家我没有在乎的人,父母嘛,他们不在意我我也不在意他们,兄弟姐妹们巴不得我死,那些下人跟我也只是雇佣关系,我死了他们很快就会忘了我,杜老四他们也没认识多久,只是普通朋友,总有人能替代我在他们心里的位置。”


    “至于你,”林长云点了一下裴千度道鼻子,“我可没忘记,你愿意爬上我的床不就是为了我的庇护?你想要的我给你了,就算我死了,林家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继续做侍卫,以后有更好的出路了就离开。”


    “所以,我死了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林长云弯着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裴千度。


    裴千度死死地盯着林长云,想不通这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整天把“死”字挂在嘴边。


    林长云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活着?


    他过得还不够好么。


    林家的小公子,生来就有花不完的钱,就算不去继承家业也能够分到足够潇洒一辈子的东西,更别提他还长了张这样好的脸,性格也好,书画也好,脑子也聪明。


    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到底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裴千度心里难受的要死,林长云却浑然不觉,或者说就是觉察到了也不想去面对。


    林长云用食指比上裴千度的唇,看着他柔声道:“好了,这回我就不说你什么,以后不要再问我这种事情了好么?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的,只要我能够办到。”


    他说着便撑起身子坐起来,离开了裴千度的怀抱。


    他都讲到了这样的份上,裴千度再也没有理由留他,只能让他离开。


    林长云凭什么叫他不要再问,凭什么?


    凭什么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里他陷进去了,林长云却可以毫不在意地抖抖袖子离开。


    林长云一点都不在乎他,裴千度对于这人来说是不是就像从前林长云撩拨过的所有人一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一点区别都没有。


    裴千度死死盯着林长云的背影,晨光透过窗户打在林长云身上。


    林长云披着的丝绸薄如蝉翼,什么也遮不住了,被阳光轻轻一照便能看到这人盈盈一握的细腰来。


    他是那么的瘦,还那么虚弱,常年生着病,做不了几次便会晕过去。


    裴千度比林长云高上那么多,只要他想,林长云绝对逃脱不了他的桎梏。


    裴千度突然生出邪恶的念头来,林长云不是觉得他和别人毫无区别吗,不是不愿意让他管他的事情吗,不是老是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吗?


    只要他把林长云关起来。让林长云的眼里只能看到他,只能跟他说话,只能跟他接吻,只能跟他做/爱,就好了。


    如果这样,林长云的眼里就只会有他,不会再有别人。


    只要等他杀了那些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就可以带着林长云……


    裴千度攥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越握越紧,几乎要将这层软布撕裂。


    突然,林长云回过头,轻声唤他:“阿禾,帮我穿一下衣服,我自己一个人穿不好。”


    裴千度绷紧的肌肉瞬间松下。


    他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轻轻地拿起衣服为林长云披上。


    他现在真是拿林长云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22章 暗流


    林长云穿好了衣裳,看了裴千度一眼,觉得他还是有些难过的模样。


    林长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裴千度心里在想什么,却也不忍心看裴千度这样,于是招招手。


    裴千度把头低下来,林长云犹豫着,最终在裴千度唇上落下一个吻。


    林长云道:“你安安心心的。”


    他说完摸了一下裴千度的脸,勾起唇角笑笑,转身离开了偏殿。


    *


    林长云回自己的屋子没多久,便感觉脑袋慢慢又热来。


    是了,上个病还没好全,然后他又落水,光着身子做/爱,大早上的又胡闹,他不发烧谁发烧?


    林长云躺在床上好烧得脑壳疼,看什么都看不真切。


    只能看见知安和几个仆从忙前忙后。


    他想让知安他们几个去休息,结果眼睛一眯,指着一个眼生的姑娘道:“这姑娘是……”


    那骨瘦如柴的姑娘正跟在知安身边帮忙,见林长云指着自己,慌慌张张地跪下了。


    知安赶忙道:“回公子,这便是您当日在汤饼铺子救下的那彩云姑娘,彩云姑娘感激公子,说什么也要为您效一份力,奴才怎么劝都没有用,今日您生病,便给她安排了个端水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活儿。”


    “哎,这是做什么呢,”林长云托着滚烫的身体半坐起来,“你年纪这样小,又怀了个比你更小的孩子,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过上舒坦日子,这样子让我怎么说好呐。”


    “公子救命之恩,彩云无以为报,只是想,想为公子出份力,若是这都帮不上忙,彩云,我,我……”彩云越说头低得越低。


    林长云弯下腰凑过去,跟她平视,伸手把她低着的脑袋抬起来:“你要报答我,也等你把这身子养好了再报答我,不急这一时的。”


    “而且救了你的又不单是我,还有那个在大街上帮你教训那男人的柳景安姑娘,她甚至为了救你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彩云愣愣地看着林长云,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在面黄肌瘦的脸上显得格外大。


    林长云摸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你把身体养好了,我带你去见她,你也跟她道个谢,怎么样?”


    彩云的泪大颗大颗滚下来,这小姑娘长到这般大,第一次遇见这么多这样好的人。


    她声音哽咽:“是,是,公子……”


    林长云见不得姑娘哭,伸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彩云哭的更大声了。


    任由她哭了一会儿,林长云才让知安把彩云带了下去,好生照看着。


    彩云捂着眼睛,瘦小的肩膀一怂一怂,被比她高些的侍女姐姐们簇拥着离开了。


    林长云胸口发闷,咳嗽两声,让知安喊了时愿进来。


    林长云对时愿道:“你待会儿去跟阿禾说,让他带着请个郎中来给彩云看看,再照着郎中开的方子去开点药,时间还早的话,他有什么想逛的就让他自己去逛逛吧。”


    时愿没有立马应承:“殿下,你不疑心他了么,就这样让他出去?”


    林长云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这不是叫你来了吗,你远远在后面跟着他,要是有人要伤他,你帮着些,别让他受伤……他要是有什么别的动作,你报给我。”


    也许裴千度是待在他身边太久了,见的人少了,也郁闷,才会对朝夕亲密相处的他产生一点不该有的情感。


    如果让他多出去走走说不定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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