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是我死了就不好说了,林长云腹诽。


    裴千度的脸被他扯着,被迫做出一个鬼脸,声音却还是闷闷的:“真的吗,大人。”


    林长云看他一张帅脸被自己扯成这样,忍不住噗嗤一笑:“当然,你大人我说话算话。”


    裴千度知道得见好就收,不能逾矩,错一步都不行。


    于是他把脸靠到林长云肩上:“嗯。”


    林长云乐呵呵,重新给裴千度戴上面罩,拽着他往街上走:“没有小孩也好,要是生出来几个像刚才那几个那样的,随随便便就被人带偏,头疼。”


    裴千度看了他一眼:“小孩不都这样么,大人又怎么知道关于裴家的那些流言不是真的。”


    林长云乍舌:“小孩哪有都这样的,我小的时候就可聪明可有主见了,所以才没长歪。”


    裴千度回忆了一下林长云所作所为,不是特别赞同“没长歪”这个词儿,不过前面那句他倒是认的。


    林长云不知道这人在暗戳戳的念叨他什么,他还在想着男主和裴家的事儿呢。


    “关于裴家那些事儿嘛,”林长云道,“这些小孩嘴里唱的,还有最新的诗词文章里写的,听听就好,我是觉得大部分都是假的。”


    林长云今日让裴千度给他念最新的诗词文章,发现居然有好多文人暗戳戳的内涵裴家为将不端,克扣军粮,甚至通敌。


    这可不太对劲,要知道男主裴千度的父亲,安北王裴衷,可是出生寒门一战封神的裴大将军,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好得不能再好,歌颂他的诗词一抓一大把。


    尤其是早二十年安北王刚出名的时候,几乎是家喻户晓,后来慢慢的大家习惯了,新的人才冒头,称赞他的人才少下去。


    于是林长云又叫知安去拿了再早些日子的文章来,发现就是从前些日子开始,讽刺裴家的诗词文章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


    林长云顿时就明白了七七八八,为了求证出门转悠一圈,又听到小孩们唱的,顿时更加确信了自己所想。


    裴千度问他:“为什么会觉得是假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这裴家将军当真是那种人……”


    林长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像你这样从小习武的会很崇拜裴家人呢,没想到居然也信那些谣言么?”


    裴千度:“……我,只是疑惑。”


    林长云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


    那乱七八糟的大纲里写着,裴家是蒙冤的,所以后面男主裴千度才要<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要翻案。


    不过就算他不知道这些,推测推测,也能看出来的。


    林长云道:“裴家在京城仅两进半官宅,人丁单薄,安北王自己的夫人是发妻,其子裴千度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也未曾想过要与世家联姻,朝廷赏赐的金银良田,也几乎都用来抚恤阵亡将士家眷,这些都是记在书上能看到的。”


    “不攀附世家,不结好富商,不添置豪宅。裴将军唯一的错便是在民间太得民心,功高盖主,又太干净,无欲无求,无法被控制。”


    见裴千度默默听着,林长云便继续道:“皇帝他老人家多心,越是看起来没问题他就越担心有问题,害怕人家一憋憋个大的,直接把他人给踹下去了。”


    裴千度抬头看他,眼底神色变幻莫测:“大人,这可不兴说。”


    林长云比了个“嘘”的手势,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林长云继续道:“那些个乱写文章的文人大部分都是皇帝手下的狗,操控舆情,他们做的太规范了,上到文化人看的诗词文章,下到毛头小孩都能听懂的童谣,甚至酒楼里的说书人也在传唱。”


    听到最后一句,裴千度手心冒汗,他想起来当初在酒楼推开林长云的时候听到的,正是说书人在唱,唱“裴家好日子没多少了”。


    林长云也听到了?那他会不会猜到自己的异样跟裴家有关。


    林长云没注意到裴千度的小九九,继续道:“太规范了,说背后没有人控制我是不相信的。”


    “你要知道,这社会上八成的人都是大蠢蛋,没有什么独立思考能力,人云亦云,日子过得苦,也没有什么精力去想那些东西,谁会静下心来去翻那么多东西,就为了看你个将军到底是好是坏?”


    “笑话,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别的具体什么样,关他们何事?”


    “从前大家口口相传,说裴将军好,大家就觉得好,现在又都在说裴将军坏,大家便又会觉得坏。”


    林长云笑了一下:“人呐,哎。”


    林长云心底无奈,替裴将军不值,侧耳一听,发现就只剩下自己一人的脚步声了。


    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儿?


    林长云侧身回头,就见裴千度站在墙根下,正正地看着他。


    裴千度问:“大人,那你为什么会去了解这些。”


    那当然是因为要推测推测裴家什么时候会倒台,看看自己啥时候得死呗。


    但是哪能这么答,林长云想了一会儿,真心道:“我反正也空闲,裴将军一生报国,如今却被这样抹黑,看不下去,能为他做一点点也好。”


    他说完去看裴千度。


    裴千度头发利落扎起来,额头却有几根碎发挣脱束缚跑出来,风轻轻一动,便胡乱飞舞着。


    因为带了面罩,林长云看不清他的表情。


    裴千度任凭那碎发扎进眼睛里,依旧一动不动,只盯着林长云,有什么东西就要汹涌而出。


    林长云一边的眉毛扬起来,抱胸走过去,踮起脚尖去看裴千度的眼睛。


    林长云眨巴眨巴眼:“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发现我居然是个有点脑子的,被我迷晕了?”


    他本以为照裴千度这个性子,肯定是不会回答的。


    林长云弯起嘴角,就要退开。


    结果就见裴千度自暴自弃地垂眸,“嗯”了一声。


    “被你迷晕了。”


    第17章 生死


    这还是裴千度第一次说这种话。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耳朵就染上了一层颜色。


    林长云惊讶不已,两边眉毛都挑起来,嘴巴微微长大。


    他背着手,绕裴千度转了一圈,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裴千度更加不自在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张了一下。


    他偏过头不去看林长云,问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林长云还是一副很吃惊的模样,在裴千度面前站定了,道:“看你有没有被夺舍。”


    裴千度:……


    裴千度幽幽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长云笑起来,“逗你玩的逗你玩的,这可不像你了。”


    这还是裴千度第一次承认林长云的魅力。


    裴千度更懊恼了,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之前把自己的嘴缝上。


    他真是失心疯了,才会对林长云说出那种话。


    林长云见他这模样,正色,咳嗽两声道:“好了,不提这个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杜老四,你跟我去一趟。”


    裴千度还没缓过来,闷闷道:“怎么还要去?已经在外面转很久了,大人说好的很快就回去。”


    林长云“啧”了一声:“你怎么跟时信一样唠叨,我就去跟杜老四说几句话,用不了多久。”


    裴千度皱起眉:“我哪里跟时信一样了。”


    林长云道:“是是是,当然不一样啦,你能暖床呢。”


    裴千度咬牙切齿:“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注意言辞。”


    林长云回头,挑了一下裴千度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他笑:“我,就,不。”


    说完也不管裴千度怎么想的,转身就走了。


    裴千度深吸一口气,抬脚追了上去。


    真是拿林长云毫无办法。


    *


    林长云不顾反对,坚持要去找杜老四。


    杜老四的宅子虽说远远比不上林府,但也大的很。


    被杜老四魂穿那人也算是个少爷,祖上富过,后来才渐渐没落了。


    杜老四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刚咽气,他又浑然不觉,还以为是室友搞了什么恶作剧把他拉去横店了。


    一番下来,原主的家人便觉得杜老四没了半边魂,疯了,遂单独给他置了间宅子,定期给点钱,不敢多看。


    杜老四乐得清闲,每天就搁屋子里捣鼓些乱七八糟的药材,靠着脑子里的知识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居然混的也还不错。


    就是这院子实在乱了些,林长云一进去就差点儿被横在地上的几个大箱子绊倒。


    裴千度扶了林长云一把,林长云拍拍胸膛:“这是什么,怎么乱成这样!”


    “林公子,这是老杜刚到的药材,还没来得及收进去。”


    一端正的中年男子迎过来,正是杨大人杨诚之,当时替杜老四给林长云送药盒子的那个。


    林长云问道:“杨大人,好久不见,你也……住这?”


    杨诚之摇摇头:“林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刚好有事来找老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