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爱看书的。


    这倒让裴千度觉得有些稀奇了,跟林长云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每每见到他,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捉弄着自己玩儿,妥妥一纨绔子弟。


    裴千度跟着林长云走到桌前坐下。


    这桌立在窗下,抬头便可以透过竹帘看到窗外梧桐摇曳,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在桌上的宣纸,宣纸旁摆着几乎崭新的颜料碟和调色盘。


    裴千度看了几眼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色碟,问道:“大人这是很久没作画了吗?”


    林长云摊开画布,道:“唔,对,好长时间没画了。”


    来到这儿之后林长云一直刻意避开和上辈子相关的事,就连曾经热爱的画画也不想再动笔。


    直到今日把裴千度带到桌前。


    林长云没有想很多,只觉得自己跟眼前的人好上了,虽然不是恋爱,但也好像是一段不一般的关系,很想风花雪月什么的表示表示。


    裴千度听了那话,却忽得想,所以林长云是为了他重新开始画画?


    不对,裴千度冷静思索,那又关自己什么事,不过是少爷的喜好罢了,想画就画,不想画就不画。


    就像他一样,要用了就拿过来,未来用不上了,也会把自己丢掉。


    反正裴千度自己也不在乎。


    裴千度默默问道:“为什么?之前画的那么好,为什么不画了?”


    “哎,”林长云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单纯懒得画,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再多嘴我不给你画了。”


    裴千度只得闭上嘴。


    林长云心满意足地开始画起来。


    他虽更擅长素描速写板绘之类,但是美院里画过国画,更何况绘画基本原理就那些,有了审美和意识画什么都差不了。


    林长云描摹着裴千度的模样,画得认真,简单几笔就抓住了形。


    裴千度一动不动地坐着让他画,他盯着林长云,只见对面的人凝神运笔,下笔干脆利落,神色端宁,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林长云看起来是真会画画的模样,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画了?


    裴千度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头偏了偏。


    林长云一下子抓住他的下巴:“别动。”


    林长云眯起眼睛看他,回忆了一下原来的角度,把裴千度的脸掰了回去。


    冰凉的指尖抵着自己的脸颊,裴千度身体忍不住绷了一下。


    林长云觉察到了,勾起一边唇角,歪头看他,手上还不忘使坏,指尖一路沿着裴千度的下巴,喉结,肩颈……往下点。


    就当裴千度以为林长云会做些什么的时候,林长云却只是替裴千度整了整外衣。


    裴千度看他,林长云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许动哦。”


    这人怎么这样,撩拨了他,却又不让他动弹,裴千度心里乱,却又不得不老实坐着。


    谁料林长云却好像玩上了瘾,时不时就来摸摸他的脸,撩撩他的头发,点点他的胸腹。


    裴千度坐得难受,只觉得小腹上一股火噌噌往外冒。


    果然是个没心没肺不务正业的风流人,林长云哪里是要画画,分明就是在玩弄自己。


    偏偏他还只能任由林长云玩弄。


    裴千度浑身上下痒得厉害,继续被林长云这样看下去就要原地爆炸了。


    裴千度再也忍不,正要说什么,就见林长云就放下了笔,双手一合,笑道:“画完啦!”


    裴千度迅速站起来,低下头,逃离林长云火热的视线。


    他觉得度日如年,可是看了铜漏一眼,才发现只坐了小半个时辰。


    林长云将裴千度不好意思的样子尽收眼底,担心把人逗太狠了,招招手笑道:“想不想看看?”


    裴千度装着好奇的模样走过去:“想看。”


    林长云对自己的画技十分放心,双手抱胸往后一躺:“来吧!看看吧。”


    裴千度压下浑身燥热,探过去。


    他早已经打好了腹稿,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夸,让林长云开心开心。


    裴千度漫不经心一瞧,然后兀地怔住了。


    裴千度不会作画,但是并不妨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画的怎样。


    林长云的画跟他人一样肆意潇洒,用笔及其大胆,简单凝练,松弛有度,简单几根线条就抓住了裴千度的神韵,整张画都透着一股劲儿。


    只一眼,便觉得才气扑面而来。


    裴千度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瞧,上下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将画拿了起来,喃喃道:“大人,你这画的也太好了。”


    林长云鼻子翘上天了:“多谢夸奖!嘴真甜,这幅画送你。”


    裴千度轻轻拿着画,怕弄坏了,看了又看:“真的送我了?”


    林长云摆摆手:“当然了,本来就是为了送给你才画的,画的也是你,不用不好意思。”


    裴千度把画收起来,忍不住又要偏头过来,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道:“多谢大人。”


    林长云随意道:“不谢,你还是要是喜欢,以后有空多给你画几张。”


    林长云眼底亮晶晶的,裴千度看着,无法移开目光,只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翻涌上来。


    林长云被他这样看着,想起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他凑上前去,往下一探,果不其然。


    林长云轻哼一声,抬起眼睛看他,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裴千度受不了被他这样看着,一手还抓着画,另一只手抓住林长云的手腕,喘着粗气道:“大人,不要再玩我了。”


    林长云手下用力:“我哪里玩你了,我这么认真的给你画画,你在说什么呢,莫要毁我清白。”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裴千度刚才看了林长云的画还觉得惊喜,现在是又气又热,更怒自己的不争气,三言两语就被对面撩起了火。


    林长云不依不挠:“随随便便发情,这哪行,要不给你请个郎中看看?”


    裴千度忍无可忍,一下子把人抱起来,堵在桌上。


    林长云失去重心,着急道:“墨水墨水!我刚换上的衣服!”


    裴千度抄着林长云的膝弯,道:“我看着呢。”


    然后便弯腰动作起来。


    *


    林长云后面还难受着,只是草草用腿帮裴千度弄了出来。


    不到一日,他被裴千度拖着做了好几回,虽说一开始是他自己惹的,但是谁料到裴千度体力好成这样?!


    到了后面,林长云实在筋疲力尽,再没有力气,在裴千度弄完不知道多少回之后把他赶回了偏殿。


    林长云换掉脏衣服,揉着腰又回了书房,嘟囔道:“这男人,开了荤就是不一样……”


    林长云慢慢坐会桌前,脸上的笑淡下来,他盯着桌上颜料,叹了口气。


    画送给了裴千度,画中的人也被他赶回了房间,林长云却并没有立刻收东西。


    他坐在桌案前,点上了灯,提笔思索了两下,一张张画起来。


    一开始画的是记忆中的阿禾,后来又画了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东西,还画了……


    画了他记忆中的很多人。


    不知道多久,林长云揉揉太阳穴,伸了个懒腰,喊知安进来。


    林长云头也不回,手下继续画:“昨日的事你让时信时愿放心,不是他们的问题,别怪罪。你跟我说说,我这些日子让你办的事儿都怎么样了?”


    知安认真道道:“回殿下,裕安柜坊那边不好探,手下们还在查,现在只听闻确实账本出了问题。”


    “唔,好,”林长云问,“那杜老四那边呢。”


    知安揣了揣手:“一直让人盯着的,他跟杨大人走得很近,这倒是不稀奇,只是,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记下来之后,有些奇怪。”


    林长云放下笔,转头看他:“嗯?怎么个奇怪法?”


    知安让人去拿了记着东西的信纸来,念得云里雾里:“就是诸如‘吾俊‘’守树‘‘抗声宿’……奴才实在是不明白……”


    林长云:……


    林长云从知安手里拿过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冷笑一声。


    虽然字不对。


    但这些分明就是“无菌”、“手术”、“抗生素”!!!


    第12章 校友相逢


    杜老四被林长云派知安请到了林府。


    他一进来便笑嘻嘻道:“哟,林公子,怎么样,我让老杨给你的东西不错吧?上回我一见着你就知道你用的上。”


    林长云坐在书房里等他,见知安退了出去,带上了门,便也笑嘻嘻地看着他道:“好用啊,当然好用,杜老四,你怎么的一上来便知道我用得上呢?”


    杜老四毫不客气地在他面前坐下,道:“直觉直觉,你们也太明显了。”


    “哦,”林长云慢悠悠地说着,从身后掏出来一物,“那我想问问,这是何物?为什么我从未见过这种制式的。”


    只见那赫然是一副铁制的手铐,完完全全的二十一世纪警察局里会用的那种制式,只不过加上了护垫,变成了个情趣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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