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下班时间稍早。秋时回来的时候，斑还在睡午觉，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头过长的炸毛有大部分散落在了地板上，像一大捧蓬松的羽毛。
幸好家里平时打扫得比较干净，扫地机器人也不会把头发卷进去，不然这头发已经不能要了。
下午的阳光落在地面，耀得人眼花，秋时看斑睡得正熟，打算去拉上窗帘，但他刚走过去，斑就醒了。斑打着哈欠坐起来，一把拽住他，说：“打游戏。”
秋时无奈。
行，打游戏。
他看看还没太睡醒的斑，也没问斑昨晚上到底睡没睡，自己先去打开了《火影online》的游戏界面。
游戏画面还停留在好感度界面上，那个路灯的十颗红心还亮闪闪地排在最前面，甚至带着一个“求婚”图标，把秋时噎了一下。
他忍不住说：“太危险了。”
斑一下子醒了，问：“什么危险？”
秋时回答：“好感系统，我以后送礼物必须谨慎一点。”
他想了想，又问斑：“这游戏就没有爱情以外的其他选项吗？”
斑本来都坐起来了，现在又躺回去，拖着长音回答他：“有，但你不会想知道的。”
秋时好奇：“比如？”
斑往门口瞅了眼，说：“比如大喊你是我唯一的天启然后捅你一刀同归于尽。”
秋时忍不住感叹：“好重的npc……那算了，我真不送礼物了。”
住在对门的邻居刚好来送东西，听完他们的对话咳了两声。
邻居叫柱间，比他俩大一岁半岁的，秋时一般叫他木头。木头是个个子挺高的黑长直，原本学的是植物学，现在改行做园艺了。据楼上说他们三个直接拉高了这个小区的学术浓度，而斑一人拉高了财富值；楼下说这群人拉高的还有颜值，害得他不敢跟他们一起出门。
木头也有秋时家的钥匙，反正这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霸道总裁斑总本人，但以斑的武力值……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秋在打游戏？”柱间把东西放下，看到拿手柄的是秋时，稀奇地问。
“斑说让我去打你，柱间哥到时候让让我吧。”秋时笑着说。
柱间是个好脾气的人，起码表面上很好说话，但这回他摇摇头，说：“不行，我跟斑打赌了，这回不能让你。”
秋时一听就知道不对，放下游戏问：“你们赌什么了？”
柱间还没说话，斑忽然站起来，挡在了他和柱间中间，说：“你打你的，这跟你没关系。”
秋时感受到了一点刀光剑影——这俩人是来真的？出什么大事了？可要是真有大事，怎么还用打游戏这么潦草的方式做决定？秋时不理解。
好在这事肯定跟他没关系，他回头看着斑把柱间请出去，话到了嘴边，还是没问，只说：“要是你们两个线下打起来，别叫我去收尸。”
斑嗤笑：“那还用不到你。”
秋时听这语气，好像斑真考虑过在哪抛尸一样，不由得动了动眉毛。他记得斑和木头关系一直不太好，可也没坏到哪里去……
虽然满腹疑问，他看斑的脸上写着恼火，识趣地避开了话题，继续打他的游戏。
他打了两天，已经把所有能做的战斗任务做完了，也算是了解了游戏的大致流派，还跟几个玩家切磋了一盘，重新调整了技能和点数。
头顶着“秋时”这个名字的小人已经长高了不少，在村子里跑来跑去，每一步都是蹦的，毕竟跳跃比走路快点，俗称地板烫脚。
现在他在做一些没什么用的支线任务，比如跟苦瓜脸堂哥日常对话、给火影梳胡子、参加庆典表演、抓捕偷看女澡堂的白毛、给一个叫团藏的老忍者送信……
还挺有意思的。
秋时想，这个游戏的所有npc都做得很真实，对话也很流畅，大部分都有配音，而且性格也很鲜明，不愧是运行了好几年始终风靡的游戏。
他又打开熟识的npc列表，看看还能跟哪个npc切磋。游戏主打pvp，和玩家或者npc都能打。
他点开一个叫白牙的。
斑：“废物。”
秋时退出，又点开这个时代最有名的“木叶三忍”。
斑：“也是废物。”
秋时看了斑一眼，再次退出，点开了目前npc战斗力排行第一的火影的挑战页。
斑：“还是废物。”
秋时低头笑了。
他问：“那这个世界里还有有没有比较强的？”
斑得意地说：“有，我。”
秋时就知道斑会这么说。
斑就是这种人，他有实力，想干什么都能干到顶峰，所以睥睨天下谁都看不上，除非是凤毛麟角真能跟他对阵的人，而这样的人满世界都找不出几个。
以这样强势的性格当然会得罪不少人，但斑根本不在乎，每回都是秋时去打圆场。
好在这回是在家里，不用收拾烂摊子，秋时伸了个懒腰，说：“可你是玩家。”
斑哼了声，拿过手柄，打开了过往版本npc挑战列表，世界排行里有个叫“宇智波斑”的npc高居榜首、闪闪发光。
“我也可以是npc。”斑扬起下巴，说。
“游戏公司还给玩家做纪念npc？”秋时点开了“宇智波斑”的介绍，就被一串【战国群星】、【战场暴君】、【忍界top2】之类的头衔晃花了眼。
“差不多，柱间也有。”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大乐意。
秋时翻了翻，没找到木头。
“他在哪？”
“他是初代村长，那会儿我们组了个势力，终结了1.0版本，官方派人下场没打赢我们，最后跑来和我们商量，才把这两个角色做成了npc。”虽然是回忆，但斑的语气和怀念没有半分关系，反而像拳头有点痒了。
“哦……”秋时回到村子的介绍上，果然在“初代火影”这一栏找到了“千手柱间”的名字。
别说，这小人捏得还很像木头。
他又回去看“宇智波斑”的小人，但那个小人一头超级炸毛，差点看不到脸，秋时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斑恼了！
“你挑战他。”斑指挥，“赢了你再笑。”
“我才不，我这号都没满级，怎么打你？”秋时撇了他一眼。
“你开等级修正。左上角有个等级修正。”斑对这游戏的了解可谓跟回家一样，自然知道怎么解决这个局面。
秋时往左上角一看，还真有个“低等级修正”的按钮。
这个修正可以把对面npc的等级拉到和自己一样，但技术层面上的差距是没法弥补的，好在npc就是npc，不是真人……
秋时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着游戏画面上那个狂笑的“宇智波斑”npc问现实里的斑：“你那都是些什么技能？”
空间折叠？召唤机甲？虚空扣血？你还带二阶段变身的！
怪不得官方派人都搞不了你啊！
斑这才满意地说：“就说你应该拿个写轮眼。”
秋时说去去去，我看过写轮眼的介绍了，里面也没你这些技能。
他又挑战了npc宇智波斑几次，最后被胜利的笑声搞得心累，先放弃了，回去做他的主线剧情。
秋时小人修行回来，找火影做了一堆任务，刷完声望后，距离四级声望等级【中流砥柱】就差那么一点了。
和平时期的声望升得很慢，秋时估摸着主线剧情里肯定还有一场战争，他不急。
虽然声望没满，但他贡献和条件都满了，可以从中忍升到上忍。
秋时小人跳上房顶，从房顶荡悠下去，进了村长办公室——火影楼，找到了木叶村的村长，烟斗老爷爷。
他围着烟斗村长转圈圈。
不是秋时在玩npc，是他发现每次他围着烟斗村长转圈后，村长都会多给他一点礼物，有时候还有隐藏选项。
秋时还惦记着他的研究支线呢，万一这回就给他转出来了呢？
烟斗村长被他转晕了，头顶冒出一个愤怒的“井”字，还有一个加粗字体的气泡：“你别转了！”
秋时这才乖乖停下。
他是来转职的。
忍者的职业等级是这样的：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是实习忍者，没有称号，相当于法师学徒，毕业后是“下忍”，也就是实习法师；升级一段时间后是“中忍”，这个阶段可以被称为独当一面的忍者了，也就是正式法师；接下来是“上忍”，这是一般忍者升级的最高等级，而且从上忍开始就包分配工作了，秋时干脆把这个叫转职。
烟斗村长慢慢地说话，文字泡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秋时啊，你已经足够成为上忍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下面给出了一堆选项。
就职暗部、就职医疗部门、就职上忍班、就职忍校、就职情报部门、就职研究部门……
等等，研究部门！
选项都还没显示完，秋时就飞快地按下了研究部门的按钮，但按完他才发现那个选项是灰的。
烟斗村长叹气：“村子正在筹划研究部门，但还没落实，也许过几年就有了……”
秋时盯着游戏屏幕瞪眼。
那你们把这个选项放出来干什么？
幸好斑刚才出门了，不然斑肯定要再笑半天。秋时拿起手机，看到学生战战兢兢交给他的论文，和“爹——捞一捞——”的消息，半晌闭了眼，干脆把手机关机。
他的学生能写什么垃圾难道他不知道吗？
但就算关了机，待会他还得看。秋时教授忧郁地对着那个“研究部门”的选项按按按，按了不下五十次，忽然蹦出了一句新的对话。
烟斗村长长叹一声，配音里都是无奈：“行了，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想干，那就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吧。”
秋时一怔。
还能这样？
他接到了一个新任务：【建立木叶研究部门，创立一条独立的技术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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