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得很简单。
吃完晚饭，秋时转个身的功夫，斑就已经回到了沙发上，好像那儿才是他的窝。他饶有兴致地对秋时说：“现在你已经学会了基本操作，这是攻击、这是闪避、这是替身术、这是12分支技能，接下来……”
秋时还在刷碗，头也不抬地问：“接下来我就要打那个最终boss了？”
斑忍不住笑：“你打不过。”
秋时心想游戏肯定不能那么设计，但他怀疑斑会给他一路skip到打最终boss的剧情上，问就是斑以前这么干过。
他花五分钟收拾了厨房，叠好围裙，关了灯，转身回客厅，就看到斑正笑盈盈地看他。
“你干了什么？”秋时一看斑这个表情，就知道斑没干好事。
“你自己看。”斑向电视屏幕那里抬了一下下巴。
秋时扫了眼，被屏幕上尊贵的vvvvvip特效闪瞎了眼。
就在他收拾个碗的时间里，斑拿着他的游戏账号一顿氪金，把能氪的都氪满了，vip等级升到了99，现在这人得意地趴在沙发上，说：“好了，你现在可以玩了。”
秋时沉默。
良久，他说：“斑，虽然我们很熟，但不要用你的钱来——”
斑慢悠悠地接上：“包养你。”
秋时更沉默了。
在长达两秒钟的沉默后，他终于说：“到底谁住在谁家里，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家？”
我家！
我辛辛苦苦从第一笔奖学金开始赚钱买的房！
“那就当你包养我。”
斑对这话完全免疫，甚至拍了拍沙发，说别说有的没的了，先打游戏。
其实这房子是谁的根本无所谓，反正明天斑总一声令下，整个小区的人都要欢天喜地地拿着钱搬家，只剩秋时一个人头疼……他觉得斑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去哪个短剧里出镜，求求了别来搞他，随便去搞谁哪怕是隔壁的木头吧！
秋时闭上眼。
斑难得好心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听说你们的投资方和情敌网恋奔现跳楼了？我帮你解决实验室的投资，你跟我打比赛。”
斑端详着秋时的脸，意有所指：“换个地方可没有这么好的买卖。”
秋时叹气。
他拿起游戏手柄，说：“你一开始想说的就是这个？”
他对斑知道实验室的事并不意外。斑这个人有点情报不足恐惧症，一件事没搞清楚就睡不着觉，秋时很怀疑斑上辈子是搞情报工作的，掌握着遍布世界的庞大情报网，看谁不爽就一句话让对面破产……不对，那不是和这辈子一模一样吗？
但相对的，斑表达好意的方式又比较曲折，比如他快毕业的时候斑来找他喝酒，忽然漫不经心地来一句“当年你导师的麻袋是我套的”，比如前一天拿着他的手机把他的股票全抛了，完全没说后一天那家公司就破产，再比如现在，明明想说的是实验室的投资，硬是先拉着他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
斑哼了一声，说：“如果我一开始就说这件事，你肯定会拒绝。”
秋时坐到斑旁边，高风亮节地说：“我是个有骨气的人。”
斑瞅他：“你不干？”
秋时说：“干的老板，不就是被包养吗，我很熟。”
至少对这个老板很熟，老板尾巴一勾他就知道老板要玩哪个毛线团。
他端正了态度，以对金主的谨慎姿态开始打游戏，既然斑给钱，他那群废物学生饿不死了，那他自然要投桃报李，好好打游戏。
他打开游戏角色面板，认真看了一遍里面的介绍，把点数都加在了体力和抗性上。
斑问：“你加这些干什么？这游戏靠技能。”
秋时专业地说：“我刚才看了，这游戏有八千多个技能，两天时间我不可能背得完，不如剑走偏锋走纯技术路线，刚好日向一族的白眼能力吃操作和反应力，我完全反应得来。”
斑想说什么，最后说：“算了，也行。”
他拎着手机，就靠在秋时身上，一边跟公司的人聊天，一边对打游戏的人指手画脚，两人时不时拌几句嘴。
秋时在过最简单的背景剧情，他的角色是斑刚才捏的，一个长得跟他很像的小人。
小人穿着一身白衣服，蹦蹦跳跳地到了头上标着【堂哥——日向日差】的人面前。这是秋时的引导npc，一个苦瓜脸小人。
苦瓜脸堂哥脑门上冒出一个气泡，还有配音：“小秋啊，现在战事频频，我知道你也想上战场，但你还小，如果有人让你去，你一定要拒绝……”
然后画面一转，就进了培养路线的分支。
秋时小人正在读忍者学校，这个游戏的玩家都是“忍者”，游戏世界也是忍者的世界。换句话说，忍者跟“法师”、“战士”什么的职业都差不多。
忍者学校的老师是个光头小人，长得五大三粗，但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他在讲台上蹦来蹦去，给了三条路：
一，提前毕业，上战场，可以跳过所有课程快速得到下忍资格。
下忍就是游戏里的一个评级，所有的游戏福利、世界声望乃至购买东西的打折力度都跟这个忍者评级有关，可以说至关重要。
二，继续留在忍校，等毕业的时候要考试、要审核才能成为下忍，而且晋升是很多人抢一个名额；好处是不会在战场上挂掉。
三，也许你会有其他选择，比如医疗、情报、间谍、研究……（需要隐藏分支剧情触发）
秋时长久地停在那个“其他选择”的可选项上，一动不动。
“去战场。”斑一边发消息一边说，“学校里没什么东西。”
“你不能阻止一个学生上学。”秋时拿出他当教授时候的严厉态度，说，“而且我看到其他选择里的研究支线了，我应该去地图上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到……”
斑有点无语，提醒他：“你打的是格斗游戏，提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秋时坚持说：“可这个游戏有自由科技分支，这里写着【ai技术自主推导的研究分支模块，带给你无限可能】——你不觉得稳定的人体能源很有研究的价值吗？”
他操控着白衣小人离开教室，开始在叫做“木叶村”的地图上到处跑，碰到任何一个npc都开启对话，每个路灯都踢一脚，每个垃圾桶也翻一翻，哪怕是屋顶上的瓦都没能逃脱他的毒手。
他的支线呢？
他的研究支线呢？
游戏里有那么大一个研究面板，甚至有生物学分支，没道理不给他隐藏支线啊！
知名生物学教授发出呐喊。
斑看他在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村口的狗都对他打出问号，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夺他的游戏手柄：“上战场！”
秋时：“我不！”
斑：“你找不到的！而且研究支线在这个游戏里根本没用！”
秋时信誓旦旦地说：“怎么会没用？那一定是你们没开发出它的真正价值，我来了就有用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抢来抢去，最后以斑一句“我才是老板”告终，秋时在心里嘀嘀咕咕“你会后悔的”……但还是拿起手柄，准备让角色在下一年培养路线选择的时候去战场发展。
谁让斑现在是他老板呢，老板说了算。
但根本不用他选，因为就在他继续上学的几个月后，忍界大战全面爆发，他被毕业了，秋时小人被直接丢上了战场。
秋时：“……”
斑瞟他一眼，说：“我就说。”
秋时说：“算了……以这个世界的政体来看，能好好上完学才叫意外。”
这个游戏的世界观是什么设定呢？战国群雄，但地图不大，看起来像县市械斗，每个国家最强的战斗力是一个忍村，国家雇佣村子里的忍者，忍者们也可以对外接取任务。
由此，国家的最高战斗力不在国家手里，忍村表面上有独立的决策权，可实际上还是受到国家掣肘，这两者从头到尾就不是一条心；更有甚者，忍者和普通人间的战斗力差异极大，从纸面数据来看，就算是最低级的忍者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秋时不是很理解这个政体到底是怎么维持下去的。
他问了斑。
斑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说：“因为一个傻子。”
秋时听斑的语气，好像对这段故事背景很是怨念，就先停下游戏，听斑说。
斑却不打算细说，潦草地一笔带过：“这个制度是几十年前的初代村长建立的，他比所有人都强，所以他说了算。”
秋时问：“那他为什么要建立一个这样的制度？”
他不是很理解。如果从游戏公司的角度，为了让玩家一直有东西玩，那怎么编剧情都很合理，但落到角色本身……
斑：“他是jump系主角。”
秋时：“哦。”
jump系主角啊，那没事了，他们干什么都是合理的，而且一定能成功。
他操纵着游戏角色在战场上辗转腾挪，战斗场景的角色就不是q版小人了，3d建模十分精细，甚至能看清角色飘飞的发丝，打斗动作也拳拳到肉，令人热血沸腾。
秋时打了一个又一个敌人，虽然只玩了两个小时，但他的操作已经相当流畅甚至行云流水，战场上的npc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就跟斑说的一样，这个游戏是靠技能的——游戏都出这么多年了，到处都是五花八门、各种流派的技能组合，背技能池是必要的一环，但秋时是真没时间去记这些，不如把体力和抗性点满，不吃debuff纯打，到时候再拿斑准备的账号习惯一下就ok。
他操纵角色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高难任务，头衔升了又升，从【崭露头角】到【声名鹊起】到【战场新星】，最后只差一点就到四级声望【中流砥柱】了，但很可惜……
战争任务结束了。
秋时遗憾地看着他没刷满的成就，拿胳膊肘拐了下斑，问：“后面还有刷的机会吗？”
“有，”斑正托着脸看他打，“有的是仗可以打，这个世界别的都缺，就是不缺战争。”
作为这个游戏的骨灰级玩家，斑对《火影世界online》的了解可以说是专业级的，现在斑指着村口的小人，对秋时说：“点他，接下来选就业，你就能……”
秋时点开了跟小人的对话框。
这个小人正是他的引导npc，日向一族的堂哥日向日差。
日向日差还是那张苦瓜脸，的上来就跟他叹气，说：“小秋啊，你从战场上回来了……族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分家永远是分家，但如果你想去哪里，我一定尽力帮你安排。”
秋时没听懂分家是什么，他问斑，斑说日向一族比较封建，宗家可以发卖分家，嫡长子可以发卖弟弟，家主可以发卖所有人。
秋时：……懂了。
堂哥的语音一播完，游戏界面就弹出了三个选项：
一，回忍校上学（有概率触发隐藏支线）。
二，就业（火影楼、后勤、封印班、结界班、审讯班……）
三，外出修行。
在看到“隐藏支线”这几个字的时候，秋时家的客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抢游戏手柄！
“让我回去上学！我要做研究支线！”
“上什么学？学校里已经没有你能学的东西了！”
“我不管，把手柄还给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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