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默认分手了是么?”裴颂冷声。


    进组以来,他为了不让自己疯狂想念戚许,每天配合日夜颠倒的工作作息,靠着能见她的信念在坚持活下去。


    而现在,这个人竟然和他说,可以不用等她。


    这究竟算什么。


    被戚许的话气昏头,裴颂怕下一句会听到肯定回答,没等对方说话便挂断。


    深夜,机场候机厅沉寂空荡,男人孤身坐在休息椅,攥着手机强忍那股即将崩溃的情绪。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没想到对方如此果断地挂了电话,戚许愣怔地看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未关紧的门传来嘎吱动静。


    她恍惚抬眸与许梦恬对视。


    折身回来拿手机充电器的许梦恬靠在门框边,不小心听到那句对裴颂来说异常残忍的话。在漫长的沉默后,终于忍不住出声:“七七——”


    “我说错话了吗?”戚许不解。


    “我跟你说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和裴颂分手。”许梦恬坐在床边,“你是不是烧傻了,裴颂怎么可能看上除了你之外的人。”


    他眼里只有戚许,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我以前跟你说这些你都会直接宣示主权啊,还会威胁裴颂敢动歪心思就把他阉了。”许梦恬无奈地笑,“现在是怎么回事。”


    默了瞬,许梦恬欲言又止:“你...不喜欢裴颂了...?”


    戚许愣怔。


    倒也不是。


    她好像是变了。


    “我只是觉得,以我现在的状态连自己都顾不上,很难再去认真谈恋爱。”


    “如果他遇见了更好的人,也不是不行。”


    “真的?”许梦恬狐疑,“要是裴颂明天就跟章雪谈恋爱,你心里真的能接受?”


    戚许到嘴边的“是”莫名说不出口。


    “看吧。我还不了解你。”许梦恬一副我很懂,“你别把自己骗了。”


    戚许无语闭眼:“我睡觉了。”


    “裴颂现在估计都被你气死了,你不怕他真听你的话去找新的?”许梦恬火上浇油。


    “那就去腿长在他身上我管不着。”戚许一口气说完,急得连连咳嗽。


    “行了行了。”许梦恬轻拍戚许的后背,“赶紧把身体养好,我们一起回去。”


    她这次来的一个任务,就是应戚许父母的要求,把人亲自带回去。


    ······


    戚许这场病持续一周才有好转,她们在赫尔辛基待了一周,准备按照计划去伊瓦洛,住玻璃房子看极光。


    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一个月定上的玻璃房子爆满,已经没有空余房间。


    当初许梦恬就是看上这个酒店才选择来芬兰,现在她们改变计划,坐飞机前往挪威特罗姆瑟。


    据说这里没有受到光污染,是挪威乃至北欧地区最适合看极光的地方。


    她们在酷似童话故事中的小镇上安顿下来。


    第一天,坐缆车上到山顶,欣赏了蓝调时刻的雪山小镇,高低错落的房子,粉色的晚霞,美到极致。下山后,她们打卡了北极大教堂和世界上最北的麦当劳。


    “你现在就发朋友圈吗?”戚许笑问。


    “照片都p完了,麦门永存!”许梦恬说出发朋友圈的文案。


    第二天,抱团体验驯鹿雪橇,两人在望无止境的雪地里漫游,感受荒无人烟被雪覆盖的世界。天光渐暗,昏黄的路灯点亮前行的路,世界安静到只有麋鹿的奔走声。


    “真好啊。”戚许感慨。


    许梦恬偏头,与戚许无声对视,“真冷啊。”


    话音落下,两人莫名笑出声,牵着彼此的手,感受这一刻的宁谧与美好。


    第三天,她们计划看极光。挪威即将进入极夜期,昼越来越短,日出到日落只有两个小时。


    今天的行程只有极光,她们睡醒起床,去市中心吃了帝王蟹,四处闲逛后再次回到酒店。


    晚上十点,她们和几个外国人一起,在雪山下的湖边围着篝火取暖,喝热巧克力,烤棉花糖吃,等待极光出现。


    戚许想和许梦恬说话,瞥见她在看手机,又生生把话咽下去,呼了口气。


    她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手机,吃饭,走路,回酒店,现在。


    “今晚能看见吗?”外国人感慨。


    “肯定会。”同伴回答。


    戚许戴着帽子,围巾包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水灵剔透眼睛。她戴着手套的手捧住杯子,轻轻抬头撩开围巾,喝了一口。


    -许梦恬:【我不管裴颂了反正我要在零点送上祝福】


    “我也想喝。”许梦恬放下手机,就着戚许手里的杯子喝,“好甜。”


    戚许弯唇,手捧杯子盯着火堆发呆。木柴烧得噼啪响,偶尔溅出火星又熄灭。


    天上一片黑,星星稀稀拉拉。戚许静静聆听许梦恬和旁边的外国人闲聊,时不时应上两句。


    北边的天际线,有什么动了一下,随后泛出一抹淡绿,迅速向两边蔓延。


    “Look!”有人大叫。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极光出现了。


    天空被绿色和紫色交织的光幔堆叠,从头顶倾泻而下铺满整个视野,快速流淌,快速旋转,在漆黑的夜空无规律地尽情转动。不知何时变为纯净的绿色,整个世界都被绿光浸透,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从未见过的景象。


    众人惊呼感慨之余,戚许莫名看呆眼。


    太美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震撼人心的美。


    与看网上的照片视频不同,只有亲眼所见才能有那种震撼。


    恍惚间,居然听见了中文生日歌。戚许回过神,视线前方,许梦恬不知从哪儿端来一个小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旁侧的外国人纷纷加入,中英文版本的生日歌混合。不同的语言,表达着同样的心意。


    一曲结束,不知不觉间,泪水从眼眶滑落。


    她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一张张陌生的面庞上没有恶意,只有对她最真挚的祝福。


    戚许双手合十抵在鼻头,不断道谢回应那些朝她说生日快乐的人。


    过去一年,是她生平经历最坏最难熬的一年。


    她又长大一岁,迎来二十五。


    “快许愿。”许梦恬催促,用手挡住摇晃的火苗。


    戚许十指交握,闭眼许愿,随即吹灭。


    她用力吸鼻忍住泪意。


    旁边的外国人说:“北欧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如果一个人看到了极光,她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祝福你。”


    “谢谢。”戚许笑中带泪,点头。


    许梦恬放下蛋糕,在极光与篝火下拥抱戚许,“生日快乐,七七。希望你一世无忧,从今以后只做自己就好。”


    “谢谢你,恬恬。”戚许抽泣。


    她再抬眼时呼吸一滞,心跳蓦然空拍,喜极而泣的情绪被迫终止。


    视线前方,两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


    许梦恬察觉她的僵硬,拉开距离回头看。方叙然掠过裴颂朝她快步跑来,拉住她的手,“冷不冷。”


    “不冷。”许梦恬用手捂住男人露在外的耳朵,“怎么不戴耳罩。”


    “在酒店放完行李就叫车过来了,没来得及。”方叙然曲腰搂住女人。


    有人在如胶似漆,有人在面面相觑。


    裴颂一步一步缓慢朝她走来,站在篝火的另一边。


    有光的照亮,黑夜中,戚许看得更清楚了。


    他瘦了。深邃的黑眸映照火光,薄唇微抿,似乎在抑制情绪。


    极光还在转动,周围人欢呼不休,许梦恬和方叙然已经退至旁侧开始拍照。


    两人无声对视,戚许心跳节奏紊乱,不由攥拳强迫自己镇定。


    真的是他。


    裴颂来了。


    她目视男人走过来站到身前,愣怔抬眸看他,这才注意男人满眼通红,布满红血丝。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微弱沙哑。


    裴颂紧盯着她,嗓音发颤:“被女朋友甩了,过来找她。”


    戚许轻咬下唇,没吭声。


    “我就想当面问问她。”


    “当初走的时候,明明说好让我给她时间。”


    “但她前几天又突然在电话里说,我要是遇到了合适的人,可以不用等她。”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我等了这么久,现在要跟我分手,是吗?”


    裴颂绷直脊背,克制疯狂想将女人拥进怀里的冲动,镇定等待对方回答。


    他度日如年,苟活在她不在身边的日子。他听信她的诉求,给她时间寻找自我。


    结果呢。


    等来的却是她的推开。


    戚许思绪紊乱,无法正常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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