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捏了捏小女孩的手,安慰道:“不要哭了Dora,以后来中国找我玩好不好?”
Max在一旁疯狂蹭戚许的身体。
Dora哭着点头:“我要去看大熊猫。”
“好啊。姐姐等你来。”戚许摸小女孩的头,随即又摸Max。
“Sia,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房东太太笑着说。
戚许微笑道谢,拉开车门坐进去,摁下车窗与她们挥手道别。
司机驱车离开,看着逐渐缩小的人影直至变为黑点,戚许坐正身体靠在椅背,心底蓦然涌上一股惆怅情绪。
这个世界很大,人们常常说着“后会有期”,但一转身也许就是永别。
不同国度,相隔万里,再见面是一种奢侈。
大人们都懂。
所以房东太太才会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笑中带泪祝她幸福。
她不会忘记这里的生活,也不会忘记她们一家人。
旅途还在继续。
*
11月10日,戚许继续往北走,和许梦恬在芬兰会合,准备完成大学时两人就梦寐已久的北欧旅游计划。
航班延误,凌晨十二点,飞机抵达赫尔辛基。
舱门打开的那瞬,冷空气扑面而来,戚许忙不迭打了两个喷嚏,深刻体会到“北欧的冬”,每呼一口气都带着转瞬即逝的白雾。
深夜,入境大厅空旷,戚许推着行李离开机场。自动门打开的那瞬,冷空气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戚许忍不住打颤。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耳罩,雪地靴,保暖措施齐全,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寒冷。
顺利坐上出租车,戚许取下围巾。她没戴手套,在室外短短几分钟手就被冻僵。
她哈气搓手,回温后回复许梦恬的消息:【我在去酒店的路上了】
放下手机偏头看,车窗上全是雾气,她用袖子擦了擦。
昨天刚下过一场雪,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被白雪覆盖,整座城市似乎睡着了,沉寂而清冷。
半个小时后,戚许抵达Waldorf酒店,在接待人员的协助下坐电梯上楼。
长廊铺着地毯,戚许走到许梦恬提前发来的房间号门口,朝旁侧的人道谢,随即轻敲两下门。
不到五秒,门从里拉开,她一抬眼,人已经被人圈进怀里。
“好久不见!!”许梦恬激动万分。
“昨天不是才开了视频。”戚许笑着推着行李箱进屋,快速打量整个房间,
套房,北欧风,灯光偏暖,入眼是客厅,敞开的行李箱上堆满衣服。
许梦恬啧声:“你自己算算我们多久没见了,天天看屏幕能一样吗?!”
戚许笑弯眼,开始取下身上的保暖装备。
“饿不饿?”许梦恬问,“要不要出去觅食?”
“飞机上吃了点。”戚许拿过桌上的矿泉水,“太晚了,我们明天再出去吧。”
四个多月没见面,两人在客厅沙发坐下,无话不聊。光线昏黄的房间内,欢笑声不断。
戚许曲腿靠在沙发上,边讲趣事边翻照片给许梦恬看,“我们陪Dora过生日,我玩游戏输了,脸上全是口红印。”
“她还经常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照片呈俯拍角度,戚许席地而坐搂过Dora,两人脸画成花猫,笑眼看镜头比耶。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许梦恬靠在沙发上撑着头,欣慰弯唇。
当初戚许婉拒她回意大利时,心中担心更多。她怕戚许在逞强,她怕戚许一个人躲起来偷偷难过,她怕戚许抑郁程度加深。后来,戚许再三向她及父母保证会时刻保持联系,也不会做傻事,她们才放心戚许一个人在国外。
手机屏幕白光映在女人小巧白净的面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只有悲伤。
直到亲眼所见,确认她的好朋友真的在向好,许梦恬心底悬空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故意“哼”声:“原来没有我在你也玩儿得这么开心啊。”
戚许盘腿坐在沙发上,挽住女人的胳膊,扯唇道:“那当然还是有你在更好啊。”
有许梦恬在,异国他乡,心里会更踏实。但后来,她已经习惯了独处。
“还在吃药吗?”许梦恬问。
“停了。”戚许挑眉,“你没看我都瘦了。”
“你真别说了,你就算胖也胖不到哪儿去。”许梦恬故作崩溃扶额,“再说,你现在又不是女明星,身材管理那套请你丢掉好不好。”
“好好。”戚许笑出声。
“我把我身上的肉分给你。”许梦恬捏自己肚子,食指交叠比“十”,“我前几天上秤,比我刚回去重了整整十斤,你知道我看到的时候差点被吓死。”
戚许挑眉,等许梦恬继续说。
“我爸觉得我在意大利没吃好,回去非说我瘦了,本来眼睛就不好,还天天撺着方叙然给我做饭。”
方叙然动手,许耀东动嘴。
“他们两个人真的把我当猪养。你就该让我回意大利吃几个月的白人饭。”
话是这样说,但戚许从字里行间察觉到好友的幸福。
恬恬现在很幸福,爱情事业美满。
而她...
后面许梦恬在说什么,戚许出神没听清,话音落完,许梦恬拿过茶几上的矿泉水瓶。
戚许问:“你和方叙然不会好事将近了吧?”
许梦恬喝水动作停滞,惊呼道:“怎么可能。我说了要等你结了才结。”
氛围滞了瞬,戚许笑而不语。
她差点就结了。
如果那天没有出事,她会和裴颂顺利扯证。
气氛莫名沉重,许梦恬连忙道:“我爸,方叙然,还有他爸妈现在都在催。我都被催烦了,简直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戚许拖长语调“哦”了声,笑道:“所以你藏我这儿来了?”
许梦恬挑眉:“我这是光明正大好不好,上次我们就说好了下一程见。”
戚许笑出声:“好好好,我先去洗澡了。”
······
将近两点,戚许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许梦恬笑容灿烂,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
她没问,猜出对面是方叙然。
“我洗好了,你去吧。”她走到餐桌边,倒热水喝。
许梦恬应好,蹭起身朝视频对面的人道:“我要去洗澡了先不说了。”
即将挂断,她又慌忙补了句:“对了替我祝裴颂生日快乐,我就不给他发消息了。”
戚许喝水动作停滞,拿过桌面的手机看,11月11日凌晨两点。
“怎么了?”许梦站起身,瞥见神情凝固的人。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后许梦恬撇嘴:“你不会忘了今天是裴颂生日吧...?”
“现在国内时间几点?”她面无表情地问。
许梦恬打开时钟:“七点啊。十一月十一。”
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忙着坐飞机连轴转,她把裴颂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我去洗澡了。”
许梦恬啧啧离开,刷着牙出来时,戚许保持先前的姿势纹丝不动。
戚许抬头:“方叙然去找裴颂了?”
“嗯。”许梦恬含糊不清:“方叙然专门去给裴颂过生日,快杀青了一直熬大夜,他们一个晚上没睡,估计快拍完了。”
许梦恬嘴中的泡沫即将溢出,用手接着快速回到浴室。
戚许收回视线,打开对话框。
自从裴颂八月底进组后,他们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一天就两三条消息。上次聊还是五天前。说实话,她开始琢磨不透裴颂的心思。淡了?腻了?还是不喜欢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们分手了,华娱大公主带资进组,很喜欢你们家裴颂。”许梦恬探出头,“你就这么放心,不怕他被抢走啊?”
戚许心跳空了一拍。华娱大公主?华娱老板前妻生的那个女儿?
她没听说这件事。她只知道裴颂开机了,不知道在拍什么,和谁拍。
想到戚许没有除微信外的社交软件,许梦恬补充:“最近热搜可都是裴颂和那个章雪,网上都以为他们好上了。”
见戚许仍保持沉默,许梦恬转身:“我去洗澡了——”
浴室水声哗哗,戚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灯,一颗心始终静不下来。
她平静的心久违地感到混乱,终于忍不住拿手机给裴颂发了句:【生日快乐】
在消息对话框停顿将近一分钟,屏幕出现一条新消息。
-遥遥:【谢谢】 ?谢谢
戚许蹙眉,呼吸节奏被打断,心跳咚咚作响,似乎对此感到意外。
谢谢,好一个谢谢。
她蹭起身疯狂敲字,删删减减,删删减减,最终还是没发出去,用力扯被子盖好睡觉。
天光渐亮,车匀速行驶在道路上,裴颂面无表情攥着手机。
等到现在,才终于等来一句生日快乐。
最近拍戏日夜颠倒,他少有时间碰手机。原来他不发消息,她就可以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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