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躺枪:“......”
果然是两个小学生吵架。
“你爸觉得我没有自己的事业,我听进去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跟我爸到处飞,每天累死累活我都没说什么,因为我一想到可以娶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昨天晚上陪那群老登喝酒喝到了三点,今天早上赶飞机之前胃不舒服还去了趟医院。我到沪城处理完事情马不停蹄开车来横城找你,想给你一个惊喜。许梦恬你,你告诉我现在算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猴耍啊?你要是那么喜欢程路昀,你就直接跟我讲啊。我成全你们行不行!”
许梦恬被气得胸腔剧烈起伏,笑出声:“方叙然你也看图说话是么?!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要是喜欢程路昀还轮得到你吗?!”
氛围骤然静谧,方叙然“呵”了声,“是轮不到我,所以你现在找到更好的不就是把我甩了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他妈不喜欢你还跟你上床?!我是有病吗!?”许梦恬被气到歇斯底里说脏话,那口气差点没上来。
本着解决问题的心让两人见面,反倒是越吵越凶,戚许和裴颂纷纷蹙眉。
氛围死寂持续半晌,许梦恬气得心脏疼,浑身发抖大喘气平复情绪。
戚许走到两人身侧,握住许梦恬发颤的手臂,开始劝:“恬恬...”
情绪上来,眼前骤然氤氲一层雾气,模糊视线,许梦恬咬牙偏过头,背对方叙然。
“你误会恬恬了。”戚许看向方叙然,“今天冬至,程路昀邀请我们一起去吃水饺,不是只有恬恬在,还有我和静瑶。”
“我知道你们吵架了,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受,恬恬心里也不好受。”
“她要是和程路昀有什么早就有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恬恬要是不喜欢你,一开始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泪水夺眶而出,许梦恬哽咽打断:“戚许你别和他说那么多。”
她擦掉眼泪,吸气平复情绪正视方叙然。
看到那双眼里的泪花,方叙然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宛如被掏了个洞,疼痛蔓延至全身。
泪水止不住滑落,许梦恬闭眼呼了口气,睁眼平静无力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分手就是了。”
话音刚落,许梦恬挣脱戚许的手,径直走进卧室。
“——恬恬”戚许没叫住人。
砰的一声门被合上,留下客厅发懵的三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死寂的客厅传来女人沉闷崩溃的哭声。方叙然心脏猛地一抽,理智逐渐回归。
他没了先前的嚣张,瞳眸闪烁,忐忑开口:“...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裴颂神情淡漠,朝方叙然心里捅刀子:“...你错得彻底”
活该你单身这么多年。
“我去看看恬恬...”戚许蹙眉,正要过去被拉住手。
裴颂朝她摇头,看方叙然,“让他去。”
方叙然心乱如麻,站在卧室门口不敢开门。
一门之隔内,没开灯,许梦恬侧躺在床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往下掉。
推开门,崩溃的哭泣声骤然变得清晰,借助外面光线看见疯狂抖动的背影时,方叙然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这是许梦恬第一次在他面前哭这么厉害。
他合上门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却无从下手,半晌后轻轻碰触女人颤抖的身体,心拧得慌。
“我错了...对不起...”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恬恬...对不起...别哭了...”
许梦恬哭得太阳穴发痛,泪水浸湿枕头。
她没回头,径直甩开男人的手,哭得一抽一抽。
方叙然再次触碰,许梦恬倏地蹭起身坐在床上,甩开男人的手抽噎道:“我现在没力气和你吵...你给我滚...”
“我错了...”方叙然捉住女人乱动的手。
“你滚...你给我滚...”许梦恬呜咽,随手抓过旁边的枕头拼命砸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方叙然心甘情愿被砸。他该死,他罪该万死,被醋意与怒气冲昏头,竟然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我不想看到你...滚开...滚...”许梦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上没了力气,任由男人将她死死抱进怀里。
“我错了...对不起...”方叙然心脏怦怦跳,不断呓语“对不起”三个字。
“我不该说那些浑话,我罪该万死。恬恬你打我骂我都行,我错了。”方叙然攥住女人的手,朝自己脸上扇巴掌。
“分手...我要和你分手...”许梦恬泪水模糊视线,用力拍打男人胸膛挣脱却无果。
“不分,不分手。”方叙然鼻尖发酸,“恬恬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很怕失去你才说那些浑话。”
“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你想怎么样都行,别和我分手。”方叙然强行抱住疯狂挣扎的女人,眼眶红了。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方叙然哭了。
他怎么可以怀疑许梦恬。
他怎么可以不信任她。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许梦恬的刺,怎会说出那样的话。
······
客厅沉寂,戚许听着卧室内好朋友歇斯底里的哭声感到无比揪心,愣站着不知所措。
“过来把头发吹干。”裴颂牵戚许的手进入浴室。
她站在洗手台前思绪万千,任由男人拿过旁侧的吹风机,插上插头,开始为她吹头发。
长发摊在男人宽大的掌心,发丝随风轻扬,由湿到干。
戚许抬眸。
他站在自己斜后方,比她高出一截。温柔眉眼盯着她的发,似乎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和裴颂在一起这么久,她们有过分歧,有过争执,有过冷战,却从未出现今天许梦恬和方叙然这样的争吵。
他们很难吵起来。
要是她惹裴颂生气,最后她会负责哄好。
要是裴颂惹她生气,他也有一万种办法让她气消。
想到这,裴颂正好关掉吹风机,拿过一旁的气垫梳给她梳发,浴室骤然静谧下来。
戚许看镜中小心为她梳发,生怕扯痛她的男人,轻声:“遥遥...”
“嗯?”裴颂没抬头,小心扯开打结的发尾。
“...每次吵架你是不是都在让我?”
裴颂动作停滞,抬眸与镜中的女人对视,“怎么这样问。”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恬恬她们那样吵过。”
戚许思忖,裴颂更多的是生闷气,好像从来不会像方叙然那样发泄。
“你是不是把平时对我的不满都藏起来了?”
裴颂笑出声,轻叩女人脑袋,“你小脑瓜在乱想什么。”
打痛了,戚许下意识用掌腕关节揉,嘟囔:“明明就是...”
“傻不傻。”裴颂笑意温柔,放下气垫梳,搂过女人纤瘦的腰,下颌抵在肩窝。
“舍不得。”他看镜中。
“什么?”戚许没反应过来。
“舍不得和你吵。”男人指腹轻轻捏女人的腰,戚许腿一软,身体径直往后靠在男人身上。
“那你觉得恬恬和方叙然这件事是谁错了?”戚许攥住男人的手,另只手捏男人下颌。
裴颂沉吟半晌,“都有。”
“许梦恬不该骗方叙然,方叙然也不应该说那些气话。”
两人在气头上说尽伤人的话,没想过气消了怎么收场。
“那你会骗我吗?”戚许转身面对裴颂,抬眸看他,重新问:“你骗过我吗?”
裴颂滞了瞬,脑海快速闪回从前。
他骗过她。
“你觉得呢?”裴颂轻勾唇,俯身与女人额头相抵。
“我问你呀。”戚许勾住男人脖颈。
裴颂沉吟不语,似乎在卖关子。
他对戚许撒过最大的一个谎,也是唯一的谎。
他从未提起这件事,今后也永远不会提。
戚许和那个人在一起时,他嫉妒得要死,每天晚上夜不能眠,几乎睁眼到天明。
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
过去这么多年,他依旧无法释怀这件事。
只要一想到戚许曾和别人在一起,曾冷漠把他拒之门外,曾准备和他到此为止,他就想好好惩罚她。
他那么喜欢她,那么爱她,她怎么可以不要他。
“...没有”裴颂低头吻她。
“唔...裴颂...”戚许笑着往后躲,却被男人倾身捉住,继续深吻。
她躲,他进。一个又一个吻落下来,像小鸡啄米,戚许躲不过,笑着抱住男人不让她亲。
两人紧紧相拥,裴颂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女人嵌进怀里,感受她身上的沐浴香气。
“戚许...”裴颂轻声说。
“嗯。”
“我爱你。”裴颂低头蹭女人肩窝,短发扎进女人肌肤,戚许浑身颤了下,却笑着搂紧男人。
舍不得和她吵。
说几句就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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