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抬眸愣了瞬,撇开许梦恬的手,缓缓走过去停在少年身前。


    戚斯闻垂下眼帘,静待对方开口。


    他眼角和唇边的伤口泛青,白皙颊边,五根手指印格外清晰。


    “痛不痛?”戚许抬手轻抚少年的脸。


    戚斯闻心一紧,睫毛颤了瞬,拒绝与戚许对视,保持沉默。


    “对不起,斯闻,我不该打你。”戚许无力垂手。


    她自以为是先给戚斯闻判了死刑。未曾料想,自己的弟弟如此维护她。


    “我知道那些话很难听,但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沉默须臾,戚许叹气,“可能我也一直在自欺欺人吧,嘴上说着无所谓,但那些话已经在无形中对我产生了伤害,我还不自知。”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出气,但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使用暴力。”


    “我看到你受伤也会担心。”


    “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别生姐姐的气,好不好?”戚许看他。


    不知被风吹的,还是情绪到位,戚斯闻鼻尖一酸,咬牙偏过头。


    从小到大,戚许拿他当“奴隶”,不停使唤他做事。


    ——“戚斯闻,给我拿下充电器。”


    ——“戚斯闻,帮我削苹果皮。”


    ——“戚斯闻,赶紧去给猫铲屎。”


    ——“戚斯闻,如你所见,我脚扭了走不动,背我上楼。”


    ——“戚斯闻,我这周回家,爸爸出差了让你帮我换一下被套,爱你哦。”


    在家里,她是高傲的戚家小公主,外婆最喜欢她,爸爸最喜欢她。


    其实妈妈也很爱她,只是方式偏极端,她作为当事人感受不到。


    小时候,他以为讨好姐姐就会得到她们的爱。某天意识到,无论如何,她们就是爱戚许更多,索性放弃这种愚蠢的想法,开始和戚许对着干。她说东,他偏说西。她说好,他偏说不好。


    戚许是头倔驴,永远不会承认错误。吵架了,就算错的不是他,先低头的也永远是他,不然他姐能跟他耗死。


    但现在,他的姐姐,居然会和他说“对不起”三个字。


    这是第一次从戚许口中听到“对不起”。


    戚斯闻紧绷的神情出现松动,风吹着眼眶犯凉,他咬牙倒吸口气,在落泪前背过身,却蓦然与后面的许梦恬对视。


    然后,是她身后缓缓走来的方叙然。


    “我和你说对不起了,戚斯闻,你吱个声。”戚许轻轻用拳头碰少年的后背。


    一想到许梦恬和他多年的情敌在一起,戚斯闻更难受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戚许半天没等到反应,绕到少年身前,看到那张脸时神色一滞。


    “你哭什么...”她忽然有些慌。


    戚斯闻吸鼻移开视线,哽咽道:“我就是看不惯他说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戚许轻拍少年后背。


    戚斯闻俯身低头,埋在女人肩窝泣涕如雨。


    “别哭了...”戚许轻拍少年脑袋。


    他失恋了。


    他被她姐打了,还失恋了。


    “你为什么要打我。”戚斯闻委屈。


    戚许轻拍动作滞了瞬,“我跟你说对不起了。”


    “很痛。”心好痛。


    “我给你买药擦擦。”


    “你太敷衍了。”


    “那我赔医药费,你下次出去玩的费用我给你包了。”


    “钱已经无法抹平你对我造成的伤害。”


    “...那我让你打回来,行了吧?”戚许无奈。


    “呜...”呜咽不小心从少年唇缝溢出。


    “别哭了。”戚许试图推开少年,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叫停。


    “姐...梦恬姐谈恋爱了...是不是...”他还是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他未见天光,长达多年的暗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老时间9点!


    小剧场:


    裴颂:你放心,你不是一个人。


    戚斯闻:?


    裴颂:和你姐在一起,先低头的也永远是我。


    戚许:...等等,说清楚,你到底是在哭什么?


    戚斯闻:我还有事,先走了,记得把钱转我。


    第75章


    ◎我想要你需要我◎


    为了解决戚斯闻的事情,戚许和裴颂一行人改签了飞机票。


    晚上八点,君诚律师事务所的独栋建筑楼灯火通明,外部包豪斯风格,内部简约轻奢,极具高级感。


    二楼某间会议室,当张呈郁讲述完戚斯闻涉嫌故意伤人罪的案件后,气氛莫名凝固。


    “就对方目前的证据来说,对斯闻非常不利。即便有这个录音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卢笠是立合胜算率最高的律师,她接的case很少有打输的情况,业内人一般都不想碰到她。”


    “无罪辩护难度很大,最多减轻量刑。不管是哪种结果,对斯闻未来的影响都非常大。所以...最好是能私下和解...”


    头又开始晕了,戚许屈臂扶住额头,面色愈加苍白。


    裴颂察觉端倪,握住女人冰凉的手。


    “呈郁,这件事辛苦你,戚许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


    “好。”张呈郁站起身,“这份轻伤鉴定报告我先找人验证下。”


    ······


    晚上十点,一行人吃完晚餐,抵达京御国际地下停车场。


    戚许心力交瘁在车上睡了一觉,回到家又开始安顿许梦恬和方叙然,接连从衣柜拿出干净被套放在次卧床上。


    “你别忙了,快去休息,我们自己来。”许梦恬连忙夺过戚许手中的被套。


    戚许无力垂手,嗓音沙哑:“那你们自己动手。”


    “牙刷我让裴颂给你们找。睡衣的话,恬恬你自己来挑吧。”


    “你随便给我一套都行。”许梦恬跟着戚许离开次卧。


    “过来把药吃了。”裴颂把一杯冲剂放在岛台。


    “你等等。”戚许扭头和许梦恬说。


    她站过去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差点呕出来,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口腔被苦涩填满。


    好苦,上面还有一层浮沫,黏在喉咙不舒服。


    裴颂拆开一颗糖,目视戚许将其一饮而尽后,把糖果放入女人口中,转身回岛台清洗玻璃杯。


    许梦恬感慨地收回视线,真像老夫老妻啊。


    “除了睡衣还需要什么?”戚许带许梦恬进主卧。


    “毛巾。”许梦恬双臂环胸靠在衣柜旁。


    戚许在衣柜中层堆叠的衣服中翻找,不小心翻出某件东西,气氛凝固一瞬,趁人还没看清连忙将其塞进去。


    “这不是我送你的裙子?”许梦恬挑眉,接过戚许丢来的长袖睡裙。


    “...是”戚许脸莫名发热。


    她上次穿完让裴颂扔掉,结果被人洗干净叠在睡衣里。


    “穿过了?”许梦恬饶有趣味看身侧的人。


    “...礼尚往来,现在你也用得上了,下次我送你。”戚许合上衣柜门。


    “我就算了吧。”许梦恬撇嘴。


    戚许前行的步伐停滞,看许梦恬,“...你们还没?”


    “...他倒是想”


    “你不想?”戚许反问。


    许梦恬攥着睡裙,眼神飘忽不定,“也不是...就是没有合适的契机啊...”


    “这还需要契机?”戚许靠在衣柜旁,与许梦恬对视。


    “你以为我跟你和裴颂一样啊。”许梦恬笑,“我俩天天在沪城被我爸盯着,十一点门禁,晚一分钟到家都不行。”


    戚许抿唇,若有所思点头。许梦恬说过,许耀东知道她谈恋爱后不让她自己住。加上恬恬担心父亲身体,也搬回去了。


    许叔叔原来是典型严父。


    “今晚机会不就来了?”戚许开玩笑,“你们小声点,我和裴颂不介意。”


    “得了吧。”许梦恬轻拍戚许的肩膀,话音一转,“其实...我有点不敢...”


    “不敢什么?”戚许站累了,拉着许梦恬坐在床边。


    “我又没做过那种事...上次在酒店我们差点做了,但我害怕...”


    最后方叙然自己解决了。


    “哪次在酒店?”戚许好像没听说这茬。


    “就上次去横城找你们...”


    后半夜方叙然忍不住,叫了外卖尝试,最后因为许梦恬害怕,没进去。


    戚许想起来,那是裴颂生日的时候。


    “你害怕...痛?”戚许欲言又止。


    许梦恬沉默须臾,“嗯”了声。


    “你第一次和裴颂做的时候不是痛死了...”戚许的吐槽历历在目,给她留下阴影。


    第一次和裴颂做,是戚许借酒壮胆逼裴颂“乖乖”就范。最后进来时裴颂太紧张,她一叫疼他就停,最后搞得裴颂实在受不了,连哄带骗一闯到底。


    时间久,好了伤疤忘了疼。戚许现在想起来,抿唇道:“其实还好...这个可能得看技巧...”


    那时裴颂就是个没经验的愣头青,哪知道技巧。后来做多了,自然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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