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动静,许耀东睁眼,“恬恬?你不是在横城吗?阿姨说你明天才回来。”


    许梦恬站在病床旁,握拳控制情绪。亲眼确定人没事,嘴边的安慰变味:“都让你少喝那破酒你不听,现在头上缝了三针就好了!”


    “谁跟你说我喝多了。是别人把水洒地上,你爸倒霉摔了一跤。”许耀东傻笑地看杵在病房门口的另一个人。


    “叔叔。”方叙然走进来。


    “叙然也来了啊。”许耀东笑弯眼。


    “笑笑笑,你还笑得出来!”许梦恬神色严肃教训父亲,“你自己看看你的脸。”


    颊边,手背,手臂,几乎都有擦伤。最严重的是额头磕到桌角,缝了三针。


    “韩楚华人呢。你去他家喝酒摔了,他怎么没在这陪你。”许梦恬嚷嚷。


    “没大没小,那是你韩叔叔。”许耀东作势教训女儿。


    许梦恬不喜欢韩楚华,就爱拉着她爸喝酒。上次喝了酒去钓鱼,韩楚华掉进水里,许耀东还跳下去救人。


    “人家生病有老婆陪,你就是孤寡老人一个,不知道悠着点啊。”


    事后两人染上风寒大病一场,许耀东病了多久,她就照顾多久。


    许耀东愣怔了瞬,没心没肺地笑:“这不是有你嘛。”


    “懒得跟你讲,根本就说不听。我走了,许耀东你自求多福吧,这次我才不会照顾你。”许梦恬忍住泪意,气冲冲离开病房,砰一声合上门。


    方叙然滞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猝不及防与许耀东对视。


    “叙然,去帮叔叔哄一下恬恬。她没走,就在门口。”


    方叙然弯唇:“好。”


    果然如许耀东所言,许梦恬不会离开,说的都是气话。


    察觉有人出来,许梦恬偏头,泪水染湿面庞。


    方叙然愣怔:“许梦恬...”


    女人转身,胡乱擦掉眼泪。泪水却止不住往下掉,越擦越多。


    呜咽打破深夜的寂静,方叙然一颗心拧得慌。


    “我去趟卫生间。”许梦恬嗓音沙哑,头也不回往前走,手却被男人拉住,随即往身前一扯。


    她径直撞进男人怀中,头被男人的掌心扶住。


    “要哭就在这里哭。”


    许梦恬咬牙,泪水大颗大颗往外流。她攥住男人衣襟,发出细小的呜咽。


    这段时间,裴颂,戚许,戚许外婆,她现在受不了任何人出事。


    她真的怕死了。


    抛开出轨离婚的妈,随姑妈久居国外的爷爷奶奶。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许耀东一个亲人。


    如果连许耀东都不在了,那她真的就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许林羽是某本书的主角,放预收了。是现言玄幻+<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相信我,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故事


    小剧场:


    方叙然:谁说你是一个人,我是鬼吗?


    戚许:谁说你是一个人,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裴颂:我挂在戚许名下,加一个。


    第64章


    ◎该你帮我了◎


    “戚许滚出娱乐圈!”


    “戚许你个**问问自己到底配不配!能不能不要耽误裴颂的前程!”


    “丑八怪,零人想看你那张脸出现在大银幕。”


    “我***,戚许你怎么不去*!”


    乌云密布,女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神情惶恐不安,密密麻麻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将她围起来,疯狂唾骂她。


    “戚许退圈吧好吗,退圈,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了。”


    “裴颂真倒八辈子霉能被你缠上,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啊?”


    “戚许能不能不要再卖惨了,怎么没把你摔死啊。”


    女人漂亮的瞳孔逐渐失焦,心一寸寸往下沉。世界在天旋地转,人群中,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一直盯着她。


    风吹走男人的帽子,戚许猝不及防对视。男人笑容阴鸷,那双狠戾的眼与坠落前见到的重合。与此同时,无数带血的棉花娃娃从天而降将她淹没。


    男人转眼闪现在身前,用力掐她的脖子,指甲陷进薄肌却感知不到疼痛,呼吸愈加困难。


    “和裴颂分手——!”


    人群喋喋不休重复这句话。


    “和裴颂分手——!”


    “和裴颂分手——!”


    她陷入窒息的恐惧,拼命拽开男人的手,一张脸憋得通红。即将失去意识,男人松了手。她大口呼吸,听见男人一字一句沉声道:“听到了吗?和裴颂分手。”


    “不然,你的下场,就是这个——”


    染血的棉花娃娃蓦然出现在眼前,急促的吸气声划破宁谧卧室,戚许从噩梦中惊醒。


    她蹭起身坐在床上,瞳眸骤缩,捂住剧烈起伏的胸腔。


    黑暗中只剩下女人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了...?”裴颂醒过来,察觉戚许状态不对,连忙摁开台灯。


    戚许低垂着头,哆嗦不已,长发遮住面庞看不清神情。


    裴颂握住女人颤抖冰凉的手臂,凑过去。


    那是极度害怕的状态,额前渗出细汗,神情恍惚,面色惨白,黑眸空洞无神。


    “做噩梦了?”裴颂轻声安抚戚许的情绪,握住女人汗淋淋的掌心,将人抱进怀里。


    “别怕,有我在。”


    “我在这里。”


    裴颂以哄小孩的方式哄戚许,边拍女人单薄的后背,边说“不怕”。


    戚许用力攥着男人的衣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剧烈起伏的胸腔逐渐平静,哆嗦停止,瞳眸恢复些许光亮。


    她伸手抵在男人宽阔的胸膛,拉开距离。


    借助台灯,戚许从男人那双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担忧。


    裴颂从女人眼里看到恐惧与不安。


    “梦到什么了?”裴颂抬手,撩开女人黏在额前的发丝。


    戚许嗓音无力:“那个带血的棉花娃娃。”


    裴颂愣了瞬,心脏似乎被带刺的藤蔓缠紧,痛得无法呼吸。


    他哑声:“那件事之后...经常梦到?”


    戚许没隐瞒,“嗯”了声。


    去看心理医生的计划因外婆出事耽搁,这两天睡眠还行,她以为没事了。


    宁静持续半晌,戚许抬眸,倏地怔住,裴颂就差把“我很担心你”写在脸上。


    她无力笑,准备告诉裴颂自己没事,倏地想起另一件事。


    “几点了?!”


    ······


    医院长廊静谧,许梦恬和方叙然并肩在走廊的一张空床坐下。


    亲眼确认父亲没事,紧绷的身体松懈,哭过一场,许梦恬如释重负弓腰坐着。


    两人沉默许久,直到手机震动。许梦恬接通电话,嗓音沙哑。


    “我到了。嗯。我爸没事,已经睡了。”


    “好,你也是,晚安。”


    挂断电话,许梦恬忽视身侧人灼热的目光,垂眸盯着长靴鞋尖发呆。


    半晌,她说:“你回去吧。”


    方叙然愣怔。


    许梦恬偏头与男人对视,“太晚了你在这里也不好休息,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明显在和自己拉开距离,方叙然想笑,想说的话最终变成一个“好”字。


    目视方叙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许梦恬长叹口气收回视线,顺势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和方叙然。


    方叙然和她。


    思绪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思考。


    许梦恬闭上眼,病房内的细小动静被无限放大。她能听见鼾声,水声,磨牙声,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停止。


    她睁眼,撞进男人明亮带着不甘情绪的黑眸,心跳空了一拍。


    方叙然弯腰凑到她面前,女人的瞳眸无波无澜,手却不由收紧。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走,放心不下。


    不走,又显得他很舔。


    ······


    得知许梦恬安好后,戚许重新躺下,缩进男人怀里。


    卧室漆黑,耳畔是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戚许闭眼静静感受。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抽个时间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裴颂打破沉寂。


    戚许沉吟不语,“下个月回北城去看吧。”


    虽然她觉得,还没严重到要去看心理医生。


    “演唱会时间定了吗?”戚许蹭男人胸膛。


    “跨年。”


    “好。”


    “你来吗?”


    “看剧组给不给我放假。”


    “好。”


    氛围再次沉默,戚许昏昏欲睡,裴颂却瞌睡全无。


    他低下头,在微弱光感中观察女人的面庞。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又瘦了。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他觉得戚许好像没那么开心。


    他心疼得厉害。


    吻落在女人漂亮的唇瓣,吵醒即将入睡的人。戚许发出唔唔声,被男人找准时机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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