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母亲和干妈一起去寺庙给菩萨庆生,她从不参与其中。
众生皆有想要神明实现的愿望,却忽视了神明让众生放下。
戚许为外婆点祈福灯,安静等候前一个祈福的人离开,随即取下帽子,同包放在一旁地上,虔诚地跪在蒲团上。
她双手作揖,望向身前庄严的神像。
她闭上眼,开始祈福跪拜。
请保佑我的外婆,长命百岁。
第二次。
请保佑我的外婆,长命百岁。
第三次。
请保佑我的外婆,长命百岁。
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人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迫切地将希望寄托于神明。
她不能没有外婆。
······
离开殿堂,戚许戴上鸭舌帽,左顾右盼没看见许梦恬和方叙然。
人越来越多,他们走散了。
她边走边找人,给许梦恬打电话。
“你从旁边那个楼梯绕上来,我和方叙然来这边找你了。”许梦恬站在楼梯处向下看,“你抬头就能看到我。”
戚许抬眸,许梦恬在视线前方,朝她笑弯眼挥手。
她笑着抬手回应,正要过去,不小心与迎面过来的年轻女人相撞。对方肩上的帆布袋掉落,东西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戚许连忙蹲下身帮忙捡。
“没事。”女人笑容温婉。
戚许边捡边拍灰,随即放进女人的包中。充电宝,耳机,一个陈旧褪色的向日葵挂件,上面有一把钥匙。
“给我吧。”
没等戚许反应,对方拿过挂件。她似乎格外珍惜,用纸巾反复擦拭后放进包里。
戚许垂眸继续捡,剩下一张身份证和小镜子。她捡起身份证,用纸巾擦拭的同时,看到了女人名字和照片。
她叫许林羽。
应该是上学时拍的,青涩漂亮,自信大方。
两人站起身,女人接过戚许手中的身份证:“谢谢。”
“镜子碎了,多少钱我赔你吧。”
戚许这才有机会观察她。
典型的江南女子,长发挽成团,松松垮垮垂在脑后,浅蓝色上衣,白色长裙,帆布鞋,不苟言笑的她让人很有距离感。
戚许以为她是大学生,却从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睛看出一种只属于成年人的情绪。
她无法形容,但眼前这个人,似乎也是带着沉重心事而来。
和她一样。
“不用。”女人笑容浅淡,将镜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准备离开。
“诶你等等。”戚许低头在托特包中翻找,半晌后递过一个小圆镜,“你不介意的话...”
对方愣了瞬,被戚许牵起手,小圆镜静置在掌心。镜面映出两人的脸,一个处在茫然状态,一个在表示歉意。
“好。”她收下了。
“怎么了?”许梦恬慌忙走过来,与陌生女人对视。
对方朝戚许点头,转身离开。许梦恬盯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出了神。
“和你打电话不小心把别人包撞掉了。”戚许察觉许梦恬的视线,“你认识吗?”
“有点眼熟。”许梦恬疑惑摇头。
“许林羽。”戚许说出她的名字,“...你亲戚?”
“是个姓许的人都是我亲戚啊。”许梦恬失笑。
她念叨着“许林羽”三个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
三个人在寺庙闲逛一圈,重新回到车内。
许梦恬思忖一路,终于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方叙然惊诧地看车内后视镜。
许梦恬兴冲冲朝戚许说:“我小学有个同学叫许知羽,应该就是她。”
“都多少年了,你确定不是同名同姓?”方叙然看后视镜,打转向灯变道。
“绝对是她。”许梦恬摁下车窗。
方叙然:“你这么肯定?”
“我上小学的时候她们家巨有钱,天天豪车接她放学,我记得他爸当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许梦恬顿了顿:“游星跟她是高中同学。我记得好像是说,她高中家里破产转学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什么鬼故事。”方叙然吐槽。
许梦恬长叹口气,感慨万千,“小时候我还跟她一起玩儿,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
在杭城吃完午饭,方叙然继续开车,把戚许送到横城酒店。
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方叙然帮忙拿下行李箱。
“我去买瓶水,一会儿楼下大厅等你们。”
许梦恬先戚许一步接过行李箱,“我来。”
两人进入酒店大堂,戚许还没和阮茄妮发消息说到了,人已经从一旁窜过来。
“好久不见,戚许老师,身体怎么样?”
“好得差不多了。”戚许笑。
“房卡在这儿,给你升级了套房,东西温璇都给你搬过去了。”阮茄妮递过房卡。
“谢谢。”戚许接过。
“下午要去片场吗?”阮茄妮寒暄。
“嗯,我给大家点了奶茶。”
两周没上班,礼貌起见,戚许提前叫了两百杯奶茶外卖。
“今天在三号摄影棚拍,到了你跟我讲,我叫人去取。”阮茄妮又说:“正好我要开车过去,你们一起吗?”
“不用,我们开车了。”戚许礼貌婉拒。
“那我把通行证给你,有什么事就联系我,我先过去了。”
与阮茄妮道别,戚许和许梦恬刷电梯卡上楼。
套房在十二层,比之前的房间大一倍。单独大客厅,单独用餐区,小厨房,带浴缸的浴室,落地窗卧室。
“感觉比你之前那屋豪华很多。”许梦恬逛完评价。
戚许“嗯”了声,在沙发坐下回复裴颂的消息。
-不吃香菜:【到了在酒店休息一会儿就过去】
门铃响起,许梦恬拉开门,倪静瑶和温璇同时出现。
“好久不见!姐姐!”倪静瑶喜笑颜开,“身体好了吗?”
“差不多了。”戚许放下手机。
“戚姐。”温璇跟在倪静瑶身后进来。
“今天没拍戏吗?”戚许问。
“今天没有我的戏。”倪静瑶在戚许身侧坐下,“好可惜,现在我们不是‘邻居’了。”
“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玩。”戚许应。
“怎么感觉戚姐你又瘦了。”温璇笑。
“是吗?”戚许反问。
许梦恬在一旁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戚许在家经历的一切。短短两周时间,戚许没胖,反倒瘦了五斤。
······
二十分钟后,戚许和许梦恬下楼与方叙然碰面。
“你们再不下来我就走了。”方叙然开玩笑。
“你这么急干嘛。”许梦恬轻捶男人肩膀。
许梦恬站在中间,三人并肩离开酒店,朝室外停车场走。
“我饿了,裴颂说要请我吃饭。”方叙然嚣张挑眉。
“你确定你过去就能吃上饭?”许梦恬不信。
对上方叙然疑惑的眼神,戚许解释:“裴颂今天拍夜戏,收工时间未知。”
方叙然沉默须臾,“那我们自己吃去,他负责买单就行。”
“要点脸行不行?”许梦恬笑,“裴颂知道你心里打的算盘吗?”
方叙然挑眉,“知道又如何,我好兄弟对我好点怎么了。”
“懒得跟你扯。”许梦恬睨眼。
走到车旁,许梦恬拉开后座车门,方叙然嚷嚷:“来个人坐副驾驶,真把我当司机啊。”
戚许没吭声,先一步拉开另侧后座车门,默默坐进去。
······
车内静谧,风声习习。十月末,一场雨后横城降温,秋高气爽。
“你们今晚回去会不会太赶了,要不在横城住一晚?”戚许打破沉默。
“明天店里有人来检查,我得回去盯着。下个月你生日再来找你玩。”许梦恬回头,“忘问你了,今年还办生日会吗?”
“没有这个计划。”戚许笑。
年初规划行程时,并未计划生日会。
“诶,那裴颂是不是要在他生日那天办演唱会啊?”方叙然想起刷到的营销号。
“裴颂不是你的好兄弟吗?这些事你都不知道?”许梦恬挑衅,“看来你们关系一般啊。”
方叙然吃瘪,“是啊,自然是比不上人家‘真夫妻’。”
“什么真夫妻,我姐妹儿现在还是未婚,你少乱说。”许梦恬开玩笑,“回去告诉你的好兄弟,别以为官宣就锁死了,最后戚许嫁不嫁还得我点头。”
“那裴颂娶不娶还得我点头呢。”方叙然毫不示弱。
“你听听,你说这话自己信吗?”许梦恬拍手。
旁观两个小学生拌嘴,戚许忍俊不禁,怕最后吵起来,连忙打断:“我也不知道。”
方叙然没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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