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恬傻眼:“这雨也太大了吧。”
明明睡觉前还出太阳。
戚许坐在床边穿拖鞋,回头看,细密的雨水顺窗户向下流动。
“你今晚还回吗?”
许梦恬看她,“我不回去你一个人睡得着吗?”
戚许没说话。
“我和方叙然说一声。”许梦恬低头操作手机。
“说什么?”戚许疑惑。
“我们约了看电影。”
为证明他们仍能保持良好友谊,面对方叙然的邀约,许梦恬犹豫片刻便答应。
既然方叙然能做到心平气和,她为何不能。
戚许“哇”,“晚间电影?”
言外之意,你确定这是普通朋友?
许梦恬走到床尾找自己的小外套,“就我上次随口说想看那部新上映的悬疑片,方叙然说他也想看,就这样约了。”
戚许连“嗯”三声,看破不说破。
“我——”
“七七,梦恬,吃饭了——”
许梦恬的话被楼下的戚博学打断。
“来了爸爸——”戚许应。
*
客厅灯光大亮,氛围静谧,雨水疯狂拍打小花园的玻璃门,啪嗒作响。
餐桌上,戚许和许梦恬并排坐,对面是父母。
戚博学今晚下厨做了鱼,许梦恬感慨:“叔叔你做饭真的太好吃了。”
“应该没你爸做得好吃吧。”戚博学笑弯眼。
“叔叔你太谦虚了,你这手艺都能开饭馆儿了。”
“别客气,多来家里玩儿,喜欢我就多做给你们吃。”
“好啊,我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许梦恬咧嘴笑。
“明天去看外婆?”许映兰杵着筷子,看向斜对面沉默不语的人。
“嗯。”戚许抬眸与许映兰对视,目光沉静。
“你外婆上次说想看看以前的照片,我找出来放在鞋柜上了。”许映兰面无表情,边夹菜边说。
“好。”戚许轻应。
“七七现在能长时间走动吗?”戚博学担心,“要不歇两天再去看外婆?”
“已经好多啦。”戚许笑意浅淡。
“还是得小心点啊。”戚博学语重心长道,“你干爹也说了你这个腰必须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要是下周还觉得没好,能不能再跟剧组那边请请假?”
“不能了爸爸。”戚许扁嘴撒娇道。
按照目前的拍摄进度,她晚复工一天,剧组就会晚杀青一天。原定于一月春节前杀青,目前来看一定会推迟。
“那你这几天少出门,尽量在家躺着。后天我没课,送你去你干爹那儿针灸。”戚博学给戚许夹菜,“多吃点肉,现在就别搞你那个什么身材管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戚许笑弯眼,“知道了爸爸,你好啰嗦啊。我这几天已经吃胖了好不好,不信你问恬恬。”
“是啊叔叔,我们下午还在说都长胖了。”
戚博学笑,扯长语调:“你们啊——”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许映兰开口:“太瘦不是好事,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
氛围倏地沉寂,戚许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看过去。对方顾着吃饭,似乎在刻意回避她的视线。
戚博学笑着接话,“你妈是想让你多吃点。”
老实说,戚许不知该如何与母亲相处了,两人关系发展到一起吃饭竟会觉得尴尬。
但现在,简简单单没带主语的一句话,似乎在无形中戳破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
原来她的妈妈也会关心她。
“我会多吃的。”戚许释然地笑。
······
吃完饭,许映兰上楼备课,戚博学负责洗碗,许梦恬白吃白喝过意不去,帮忙整理餐具。
而戚许抱着猫在沙发躺下,看电视打发时间。
“梦恬真的不用帮忙,你去坐着吧。”戚博学边洗碗边说。
“没事叔叔,你洗我负责擦干,这样快一点。”许梦恬笑道。
戚许回头看厨房,无奈摇头。明明家里有洗碗机,是她的好爸爸不用,非得手洗。
没多久,许梦恬坐到戚许身侧,顺手把蜷成团的猫抱起放在腿上,开始顺它的毛。
······
半小时后,许映兰备课结束,下楼一起看电视。
客厅氛围静悄,没人说话,只剩下电视声。
戚许盘腿靠着许梦恬,忍不住打哈欠。
她看手机时间,快十点。与此同时,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
-遥遥:【收工了】
戚许回复:【好呀 我们在看电视】
-遥遥:【腰怎么样了程路昀推荐了一家做针灸的去试试?】
-不吃香菜:【不用我后天去干爹那儿】
-不吃香菜:【你感冒好了吗?】
车厢内,男人无力地靠坐着,清冷面庞隐匿在黑暗中。黑色商务车驶过路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他憔悴的面庞。
裴颂剧烈咳嗽两声,回复戚许:【差不多了】
-遥遥:【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少出门】
戚许不由弯唇,【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啰嗦】
裴颂失笑,又继续回:【因为有只小猫不听话】
戚许的唇翘得比天高,【谁是小猫谁不听话】
-遥遥:【明天要出门?】
-不吃香菜:【去看外婆】
戚许引用上一条消息:【你怎么知道】
-遥遥:【方叙然说的】
戚许直起腰,示意许梦恬看消息记录。后者愣怔,看完后一脸黑线。
“方叙然怎么什么都给裴颂说。”戚许小声蛐蛐。
她合理怀疑方叙然是因为今晚没和梦恬看成电影,黑化了。
电视机内正在播放裴颂代言的饮料广告,许映兰收回视线,看向窝在一起小声说话的两个人。
许梦恬直言:“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关系好。”
戚许笑着摇头,须臾想起又问:“所以北海道那次,他们为什么吵架?”
大一寒假,那时裴颂还是素人。他们四个一起去北海道滑雪,租了间三室一厅的民宿。返程前一天夜里,他们坐在客厅烫火锅。戚许接完电话回来,裴颂和方叙然莫名开始冷战。直到回国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和好。
那时戚许学业繁忙,等她再有时间去关注这件事,他们已经结束冷战。
“你没问裴颂?”许梦恬瞪大眼。
“问了啊,他说没吵。”戚许如实回答。
许梦恬啧啧摇头:“他肯定不会和你说。”
“嗯?”
“方叙然喝多说了你的坏话。”
“什么?!”戚许惊呼,引来父母好奇的目光。
她干笑两声,克制音量问许梦恬:“说我什么?”
——方叙然原话:“裴颂你真的别太惯着戚许了,每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辛辛苦苦当家教、摇咖啡赚那点钱全花在戚许身上了。我都说了帮你报销机酒,自己没几个钱还当冤大头帮戚许出。”
许梦恬凭借模糊的记忆转述完:“反正在你接电话的时候,裴颂差点和方叙然干起来。”
戚许愣怔。是她想去北海道滑雪,和许梦恬念了很久,碍于裴颂经济条件才一直没开口。
后来裴颂主动问她要不要去,她还惊喜万分。所以在方叙然眼里,是觉得她没体谅裴颂?
“我觉得就是方叙然嘴欠,他最后说那话真让人不舒服。”许梦恬补充,“什么叫‘没苦硬吃’啊?裴颂赚钱就是给你花的。他给你花钱天经地义,你又不是没给他花钱。照我看,你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明明就是你付出得更多好不好?”
戚许强颜欢笑放下手机,目光沉静看向电视中的男人,逐渐敛起笑意。
他们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逼裴颂做选择。
他们每一个人好像都在逼裴颂做选择。
*
将近十一点,戚许洗完澡躺下,让许梦恬去。
半小时后,许梦恬洗完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护肤,边擦脸边说:“明天我给你约了一个心理医生,看完外婆一起过去。”
“好。”戚许戴着护腰靠坐在床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完最后一口,掀开被子下床。
“怎么了?”许梦恬刚在另侧坐下。
“下楼倒水。”戚许扶腰站起身。
“我去吧。”
“不用,你爸之前给你打了电话,你回他吧。”
······
倒完水,戚许缓慢爬楼,路过父母卧室,那扇门开了条缝,谈话声从中传出。
许映兰边擦护肤品边说:“我还是觉得戚许和裴颂这事儿不行。”
戚许心里咯噔,往前的脚步莫名止步。
戚博学戴着眼镜靠坐在床头看书,愣了瞬,抬眸看。
许映兰擦完精华,转身与丈夫对视。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在裴颂官宣后戚许被网暴,把自己锁在房间,拒绝见任何人。她蹲在墙角缩成一团,哆嗦着陷入巨大恐惧。许映兰被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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