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戚许准备切换Wi-Fi之际,屏幕中的许梦恬慌忙坐起来。


    她停止操作,原来没卡。


    “什么意思?!”许梦恬撕下面膜,瞪眼惊呼道:“你有可能被换角?!还有可能被封杀?!”


    戚许平静地“嗯”了声。极有可能。


    “你在和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


    许梦恬蹙眉,表情比她还难看。戚许弯唇安慰:“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换了就换了。”


    “就算把我封杀,我不在娱乐圈待了也可以养活自己。”


    “再说这不还有你嘛,大不了我去投奔你,给你打工摇咖啡。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戚许说完一通,对面人无动于衷,“恬恬,你——”


    “你说华娱老板摆平了宋冉的事...”许梦恬径直打断,蹙眉思忖须臾:“华娱老板是不是叫章友镐?”


    戚许愣怔“嗯”声。


    “你等等。”许梦恬退出视频界面,从置顶中找到备注为“饲养员”的人。


    【爸爸你是不是认识章友镐?】


    许梦恬焦灼等待,不自觉地咬指甲。直到对方发来一段语音,她翻译文字。


    【怎么了?我在和你章叔叔打高尔夫球。】


    酒店房间静谧,戚许双眸失焦放空思绪,直至一道欣喜的说话声打破沉寂。她垂眸,屏幕中的人兴冲冲道:“戚许,章友镐是我爸朋友,他肯定有办法,我问问去,一会儿再给你打过来!”


    “总之你不要担心,一定有办法解决,啊。”


    对方径直挂断,留下一头雾水的戚许。好半晌,戚许弯唇一笑。她说了那么多,看来恬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怕她被封杀。


    戚许呼气,撑沙发站起来,拖着沉重步伐去洗澡。


    她站在洗手台前脱掉上衣,露出白皙稚嫩的肌肤。镜中的女人,脖颈和肩胛骨处都有明显青紫红痕。戚许轻轻碰触,传来火辣的疼痛。


    身体每处都异常酸痛,尤其是后背,仿若被什么碾压过。


    她泡澡缓解疲劳,吹干头发将近十一点。洗漱结束,将空调温度调至26度,踢掉拖鞋趴上床,关灯,眼前一片黑。


    喝完那杯酒,心跳节奏紊乱,闷得慌。戚许闭上眼,感受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后,她倏地睁开眼。


    很累,但睡不着,闭上眼尽浮现今晚对峙的画面。


    她真的不怕吗?


    她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她正在被一种很强的无力感裹挟。


    ······


    探病时间已过,住院部高级病房楼层静悄,长廊深处,身形颀长的男人漫不经心靠在墙边。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清冷矜贵气质异常出众。


    他低头看手机,白光映在男人深邃的眉眼。


    -张呈郁:【我问了对方简单提了下是公司财务方面的问题我这边有华娱老板秘书的联系方式你需要我可以发你】


    斜前方的门拉开,推着医用设备出来的小护士下意识看向男人。两人猝不及防对视,她心里咯噔,从那双眉眼认出是谁,有什么东西倏地在心里炸开,疲惫感在见到顶流的冲击下消散。


    “你好,请问里面的人怎么样了?”裴颂嗓音平淡。


    “没...没事,就是摔到尾巴骨,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谢谢。”裴颂礼貌颔首。手机振动不停,他低头看,来电显示许梦恬。


    他接起,背过身面朝窗户。


    女人嗓音激动:“裴颂我问过我爸了!华娱当时能把宋冉保下来是拿到王杨的把柄做了交易!他公司财务有问题。”


    没等到回复,许梦恬愣了瞬,“裴颂?”


    “嗯。我知道。”裴颂应。


    “你动作这么快?”许梦恬靠在床头,“那你知道王杨的身份吗?”


    “什么?”这个他不知道。


    “我爸没和我细说,只知道位置挺高。”


    裴颂:“好。”


    ——“给老子把裴颂叫过来,我要让他好看。”


    ——“《风雪》必须换角,宋常平你他妈要再让他拍,我现在就撤资退出。”


    ——“戚许也他妈给我换了。”


    ——“老子管你现在亏多少钱,我不想看到他们,谁要是再用他们就是和我王杨作对。”


    ——“除非他们跪下给我道歉!”


    病房内,王杨清醒了,对着工作人员破口大骂。门没关紧,声音大到连听筒对面的许梦恬也听见了。


    沉默半晌,许梦恬欲言又止:“戚许会被封杀吗?”


    “不会。”裴颂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裴颂绕进楼梯间,声控灯亮起。他翻开通讯列表,往下滑至“章友镐”的名字上。指尖在其停顿半晌,最后选择拔出。


    漫长嘟嘟声后,声控灯熄灭。他恭敬道:“您好,我是裴颂。”


    *


    静谧的卧室传来窸窣声,床上的人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那杯酒度数高,喝了浑身难受,心里堵得慌。


    戚许崩溃地睁眼,拿过手机。强光刺眼,她微眯眼缓解不适,再度睁开,十二点二十一。


    两个小时过去,仍无法入睡,闭上眼就开始胡思乱想。


    打开微信,裴颂二十分钟前给她发来:【睡了吗】


    戚许回复:【睡不着】


    她打开台灯,起床倒水喝,走路像踩在棉花上。就在她再次躺下打开手机时,屏幕出现裴颂的新消息:【开门】


    戚许倏地蹭起来,晕晕乎乎忘记穿拖鞋,踩过地毯,透过猫眼确定站在外面的人是裴颂后,平静的心跳节奏被彻底打乱。


    她开门扯过男人的胳膊,再砰一声合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你不是去机场了吗?!”戚许惊呼,扯到喉咙的伤微微蹙眉。


    裴颂取下鸭舌帽和口罩放在旁侧柜子上,眉眼有丝疲倦,视线掠过女人白净的脚,“改明天了。”


    客厅只开着玄关的夜灯,光线昏暗。男人明显刚从外面回来,穿着先前的常服,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那双眼却格外透亮。


    戚许大脑昏沉,任由男人打横抱着自己在沙发坐下。


    严格来讲,是坐在他的腿上。


    氛围异常沉静,裴颂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药膏,拆开包装后挤出一节,轻轻涂抹在女人脖颈处的红痕上。


    温热指腹触碰,戚许颤了下,蜷起手指,轻声开口:“你知道了。”


    她说的陈述句。


    下午拍戏前她擦了遮瑕膏,一直到晚上吃饭,裴颂都没察觉端倪。


    现在为什么发现了。


    男人情绪平淡地“嗯”了声,“罗西和我说的。”


    罗西怎么知道?


    戚许思忖,估计是她的助理和罗西组队吃晚饭时说的。


    “仰头。”裴颂像在发号施令,戚许乖乖听话。


    她微微仰头,任由男人的指腹在脖颈肌肤转圈。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痛不痛?”裴颂垂手问她。


    戚许与男人平视,清俊的眉眼溢满对她的心疼。她没回答,欲言又止:“裴颂...你是不是去解决今晚的事了...”


    男人将她抱进怀里,“今晚害怕吗?”


    戚许垂眸,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且令人心安的气味。她攥住男人衣襟,老实交代:“有点。”


    她被于萌保护得很好,云星没有让女艺人应酬的劣习,这也是她选择的理由。


    今晚这种情况,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


    “以后你不用忍。”裴颂轻声说。


    “嗯?还有以后吗?”戚许说出心底的想法。


    裴颂拉开距离,疑惑看她。


    “萌姐说王杨放话要封杀我。”


    “不会。”男人弯唇,轻抚她的头,“你别胡思乱想。”


    裴颂重新将她搂进怀中,收紧手臂近乎将人嵌在怀里。


    戚许倏地倒吸口气。


    裴颂心跳空了拍,再次拉开距离,“怎么了?”


    戚许没吭声,喘息等待后背的那抹疼痛过去。


    “后面还有伤?”裴颂蹙眉,“衣服脱了我看看。”


    戚许无动于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没等她回答,裴颂已经上手,纤长手指解开睡衣纽扣,一颗,再一颗。


    戚许缓过来,摁住男人放在胸口下方纽扣位置的手。昏暗光线中,两人相顾无言,戚许从那双眼里看出认真。


    好吧。没得商量。


    戚许开始解纽扣,没解完,她想从男人身上下去,却被摁住腿。


    裴颂不让她动。


    她背过身脱下一半睡衣,撩开长发,露出后背。借助玄关灯光,裴颂看到光洁漂亮的后背遍布青紫痕迹,呼吸倏地一滞。


    客厅沉寂,戚许趴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上衣褪到腰际,露出整片后背。光线暗,肩胛骨的轮廓在肌肤下若隐若现,左右两侧都有一片明显的淤青,暗紫色透出青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