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高傲嚣张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了她卑躬屈膝,卸下锋芒选择讨好。
那可是散发万丈光芒的裴颂,拥有千万粉丝的裴颂。
客厅死寂,戚斯闻傻愣在原地,目视他的父亲上前准备把戚许托起来。
“七七起来。”戚博学软声哄道。
戚许没动,膝盖像是钉在地板上,泣不成声:“妈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到底为什么你会那么讨厌裴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戚博学顿了顿,缓缓垂下手。
“岑阿姨的死又不是裴颂的错...”戚许边哭边说,“他也是受害者啊...你为什么要怪一个受害者...”
戚许肩膀发颤,跪在地上抽噎着。
许映兰和岑青子是发小。她一直对岑青子的丈夫没有好感,结婚前还在劝人考虑清楚。但岑青子一意孤行,铁了心要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一年,她们同时生下小孩。她还在继续上班,而岑青子放弃事业选择在家。有假期时,她们会一起带小孩出去玩。后来好景不长,岑青子意外撞见丈夫出轨,患上抑郁症,选择轻生。
就这样走完一生。
戚许知道,许映兰一直不喜欢岑阿姨的丈夫,连带着她的小孩也不喜欢。
提及逝去的好友,许映兰受到冲击身体猛地一僵,胸腔剧烈起伏,腿发软连忙扶住餐桌,扯椅子坐下。
戚许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砸落,哭声撕心裂肺。戚博学蹲在一旁抱住情绪崩溃的女儿不断安抚着:“没事没事七七,不哭了。”
戚斯闻完全傻住。他第一次看到戚许如此崩溃。就算是上次向他们宣布要进娱乐圈被收拾,也不像现在这样。
“戚许,多的不说了,我不同意你和裴颂在一起。”许映兰扶额,手止不住地发颤,嗓音无力。
“凭什么。”戚许溃不成声。
“凭什么凭什么你问我凭什么,你问其他人,你问你爸和你弟,你去问你外婆,你问她们同不同意你和裴颂在一起!”许映兰平复的情绪再度被点燃,用力拍桌发出震撼人心的一声响。
“爸...爸你说...你说...”戚许抓住父亲的衣尾,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近乎乞求的姿态。
看到女儿哭红的双眼,戚博学心脏狠狠一揪,他移开视线,避开话题,“七七,我们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先起来再说。”
“就让她跪着——!”许映兰猛地起身,扯过丈夫的衣服拉他起来,顺手摸过衣架,似乎又想动手。
“映兰——”
“妈——”
戚博学和戚斯闻纷纷迎过去劝阻。
失去依靠,戚许重心不稳斜趴在地,她颤抖着蹭起身,声音哽咽到听不清:“为什么...为什么...裴颂到底做错了什么...”
“裴颂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说啊...”
“那么多人你不选,为什么你偏偏要选一个疯子——!”许映兰猛地掀开身前的人,衣架啪地打在木艺餐桌上,凹下去一个坑。
氛围在这一刻骤然凝固,降为冰点,客厅安静得可怕,钟表啪嗒啪嗒,像在进行死亡倒计时。
连许映兰说完这句话也怔住。
戚许耳鸣了,刺耳的白噪音与母亲那句话交织,几乎要吞噬掉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何这么多年以来,每当她的母亲看到她和裴颂在一块,神情尤为复杂。不管裴颂如何献殷勤,她都冷淡应声。
戚许想笑,原来答案在这里。
原来她的母亲认为裴颂是一个疯子。
戚许停止抽泣,扶住茶几,忍着那噬骨般的疼痛打幌站起身,她直直看向母亲,毅然否认:“裴颂不是疯子。”
“妈,你也是老师,你觉得自己说这种话合适吗?你觉得岑阿姨要是知道你说她儿子是...她会开心吗...?”
三个人同时沉默,死一般的沉寂持续半晌,戚许蓦然狰狞地笑起来,笑声回荡客厅,瘆人又诡异。
“姐...”戚斯闻想伸手触摸她,却被躲开。
戚许踉跄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死死攥着衣尾,指尖泛白。
“所以...爸...斯闻...你们也觉得裴颂是疯子吗?”她的声音低哑到听不清。
两人沉默了。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戚许转过身,忍着膝盖后窝的疼痛,一步步往前走。
“姐...”戚斯闻不敢动。
“你要去哪——!”许映兰厉声道。
戚许并未回头,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剧烈的疼痛,时间像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此煎熬,她终于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合上门,戚许连忙撑住墙壁坐在花坛旁,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哭声震耳欲聋划破天际,像是卸下所有的委屈。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他。
她的遥遥,明明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的遥遥,怎么会是疯子。
作者有话说:
又是边写边哭的一天...啊啊啊啊啊
第30章
◎裴颂发病了◎
不想面对家人,戚许快速整理好情绪,拦了辆出租车去裴颂家。
路上,只要一想到母亲那句伤人的话,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是那个明星吗?”
戚许没戴口罩,连忙低下头,哽咽道:“不是...你认错人了...”
司机收回视线,想也是,明星怎么可能坐他的车,还哭得这么伤心。
把裴颂之前发给她的业主人员登记信息给大门外的安保人员看后,出租车驶入沪城顶级豪华小区,最终停在一幢楼前。戚许哭了一路,扫码付款后下车。
她在电梯内擦干眼泪,不断深呼吸平复情绪,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当许梦恬拉开门看到人时,还是直接傻住,“你...”
身前的女人双眼红肿得不成人样,睫毛上沾着泪水,整个人憔悴不堪似乎即将虚脱。戚许现在的状态,比昨晚见完裴颂还要糟糕。
戚许浑身无力,用力扯唇笑,“没事。”
她进屋换上拖鞋,注意到一片狼藉,滞在原地。记忆好像重叠,高一的那个暴雨天。她走进来,也是这样。
裴颂把能砸的都砸了,液晶电视屏碎了,茶几上的东西东倒西歪,客厅书架上的书籍四处散落,方叙然正在清理一切。
对上男人惊诧的目光,戚许颔首打招呼,径直走到裴颂的卧室门前,开始敲门,嗓音沙哑无力:“遥遥,是我。”
“她怎么了?”方叙然压低声音问。
许梦恬打懵摇头。
“遥遥,开门。”戚许又敲了两下,没得到回应,她开始捶门:“裴颂,开门。”
膝窝火辣辣的疼,戚许站不稳,撑住门把手,身体不由往下沉。
“戚许——”许梦恬连忙跑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
不小心触到戚许的腿,对方蹙眉倒吸口气。许梦恬这才发现,戚许满头大汗,嘴唇毫无血色。
她掀起戚许的阔腿裤,心脏猛地一抽,两道细长的红痕触目惊心,明显是被打的。
戚许...到底回家都经历了什么...
“裴颂和那个女的吵得很凶吗?”戚许朝许梦恬摇头,放下裤腿。
“嗯。”许梦恬蹙眉。
······
一个小时前,许梦恬把裴颂和方叙然送到家,他们还有说有笑谈论晚餐吃什么。
拉开门,看到玄关的高跟鞋,裴颂的笑容凝固。许梦恬和方叙然同时愣住。
穿着围裙的女人走过来,“遥遥你爸和我说你生病了,阿姨过来看看你,煮了点粥,马上就好了。”
两人下意识看向身前浑身散发阴郁的男人,不约而同对视上,预感不妙。
裴颂快步走过去,大力扯住女人的胳膊,咬牙切齿冷声道:“谁让你过来的,谁让你做这些的!”
“你爸担心你,粥好了我就走。”女人强颜欢笑,用力挣脱男人的手,若无其事走到灶台前。
裴颂双手握拳,指甲陷进肉里,手臂的青筋血管突突跳动,强忍那股身体要爆炸的情绪。
“听说你为了救一个小孩溺水了。”女人用勺子搅拌砂锅内的粥,弯起唇角说:“看来你没事了。”
她转过身,懒散靠在灶台旁,云淡风轻道:“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毕竟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一直活在过去也不是办法,你说是吧?”
裴颂浑身不受控地发颤,黑眸充血一片猩红,胸腔剧烈起伏。
他还在控制,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像医生说的那样,呼气,吸气。
“就算你再怎么恨我,过去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女人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补刀。
“我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但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弥补,不是吗?”
“啊——”
裴颂失控了,捂住即将爆炸的脑袋开始疯狂尖叫,把三个人同时吓懵。
他抓住桌上的玻璃杯用力往前一砸,女人惊呼了声,怔怔目视从身旁飞过的器物撞到橱柜,发出剧烈的轰声,随即是噼里啪啦的爆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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