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出去不到一秒钟,徐华霄的电话就拨了过来,她嗓门高昂,比轰轰春雷还要响亮:“你说什么?”
以防自己耳膜受损,何开颜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激动完才重新放回耳畔,低声弱弱地说:“我也知道这个消息有点劲爆,但确实是真的。”
估计这个情况是徐华霄无论如何没有预料到的,她接连吐出了几个“我靠”。
何开颜甚至听到了又蹦又跳的动静,她怀疑她在电话另一头从床上跳了起来。
徐华霄兀自亢奋了半晌,勉强消化些许,试探性问:“你和白总是住在一起吧?他现在不会在你旁边吧?”
本来是不在的,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冲洗过的白瑾川穿着浴袍,裹挟一身潮湿水雾而来。
何开颜抬头望去,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接,她低低“嗯”了一声。
徐华霄更加激动,啊啊啊地尖叫。
旋即,一连串问题倒豆子一样地往外冒:“不是,你们怎么就结婚了?啥时候的事情?你们怎么认识的?谈多久领的证啊?敢情白总之前追的妹子是你啊!敢情你的小床伴是白总啊!”
她疑惑太多,何开颜光是听着都晕乎了,不知道先挑哪一个回。
加之她和白瑾川这场婚姻和寻常人不同,太过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她只得先回:“说来话长。”
不知道是不是徐华霄忌惮白瑾川在附近,没有刨根问底,还是当真更在乎其他。
她只是问:“顾彧知道不?”
何开颜:“知道。”
徐华霄立马态度大变,不再关心她和白瑾川:“好,不说了,挂了,有急事。”
何开颜感觉不对:“你要去做什么?”
徐华霄:“大义灭夫!”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她尖锐的,满是怒气的咆哮:“好你个姓顾的,吃到了那么大的瓜,居然不告诉我!”
何开颜不由担忧,心想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结果即刻听到一道贱嗖嗖的男声:“老婆我错了,今儿用手铐还是皮鞭,你说了算。”
何开颜:“……”
以防入耳更加少儿不宜的内容,她着急忙慌掐了电话。
攥握着逐渐黑屏的手机,何开颜一瞬不瞬地坐在原位,目光低垂,莫名特别不踏实。
徐华霄是它第一个愿意告知自己和白瑾川实际关系的人,也是目前集团除顾彧以外,唯一一个知情的。
严防死守的夯实堡垒一旦出现一线裂缝,很快就会溃不成军,何开颜没来由认为,在不久的将来,集团所有人都会知道。
见她结束通话,白瑾川大步走来,坐到她旁边,握了握她的手:“很害怕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何开颜如实点头。
“为什么?”白瑾川提醒,“集团从来没有不允许办公室恋爱的相关规定。”
“他们肯定会在背后议论啊,我们不知道会成为八卦中心多久,还会伴随各种捕风捉影的推测,越传越离谱,完全偏离事实都有可能。”
何开颜是在巴掌大的小地方生长起来的,自幼见多了成天找不到事情干就爱乱嚼舌根的人,深刻体会过八卦言论的恐怖,何梦一个人带她走南闯北的那些年,不知道被多少人编排过。
元建国纯粹大好人一个,单纯可怜她们母女,才会把她们收留在元家班,后面又见她真心喜欢打铁花,才会手把手教授,可这样一个不能再实诚的人,都会被人传是不是和何梦不清不楚。
何开颜曾经听到过几次,怒不可遏,顾不得对方是不是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不止的成年人,抡起膀子就去和人干架,最后还闹进了派出所。
眼下,何开颜看向白瑾川,着重强调:“而且是你说的约法三章,你不是也想公私分明,不乐意集团那些人了解太多私事吗。”
“那是以前,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只有变化是绝对的,颜颜,我们的关系已经变了。”白瑾川用力握住她的手,试图渡去力量,“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过度担心,我们对外公布关系后,流言蜚语肯定会有,但你相信我可以处理好,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何开颜清楚他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也百分百相信他的能力。
恒耀的所有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他想,万万不会让她陷入舆论风暴。
可曾经听到过的编排何梦和元建国的言论太过恶心,即使时隔多年,她依然如鲠在喉。
何开颜一时半会儿无法打消重重顾虑,坚决摇头表示:“不行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念叨完,仿佛担忧白瑾川还会出言再劝一般,她掀开被子躺下去,再扯起被子,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白瑾川无奈地叹口气,把被子拉下去一些,确保她露出脑袋顺畅呼吸。
隔天晨间,何开颜和白瑾川同乘一辆车上班。
昨天才发生了挑战心脏极限的事件,她一点不想再和白瑾川一道上班,但大白还在集团车库里停着,白瑾川也没有让她单独搭乘一辆车的打算。
用他的话来说是:“我们白天那么多个小时都见不着面,早上要是还不能在车上多待一会儿,你让我一整天怎么熬?”
何开颜微露诧色,张口就问:“你不是工作狂吗?应该有的是工作挤占你的时间和大脑,让你分不了心想其他吧?”
白瑾川深沉注视着她,目色灼灼,不假思索地回:“你太低估我对你的喜欢了。”
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何开颜就缴械投降,被下了降头一样,晕晕乎乎,红着耳根和他坐上劳斯莱斯后排。
小武在前方开车,白瑾川约莫看出何开颜羞臊之下不自觉涌动的担心,他轻轻揽过她肩膀,宽慰道:“放心,没那么多意外。”
何开颜想来也是,虽然她运气一向平平,但应当没有那么倒霉,昨天才闹过一出,今天又来。
可为了防止万一,她还是拜托小武在距离集团更远的位置停泊。
下车时,何开颜也是偷偷摸摸,比做贼还心虚。
下车后,她更是溜得极快,恨不能向齐天大圣学一学筋斗云,秒秒钟就能和那辆奢贵的劳斯莱斯拉开十万八千里。
劳斯莱斯没有急于开走,白瑾川沉稳坐在原位,越过车窗看见她明显的躲藏,面色禁不住往下沉。
不是第一次入眼她这般小心谨慎,唯恐暴露分毫的模样,但白瑾川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郁烦躁。
他心底甚至翻腾出一种冲动,要推开车门追下去,无所顾忌地将人带回车上,再堂而皇之地送她到集团楼下。
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也不再是起初有名无实的形式主义,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
——
临近中午,徐华霄聚精会神地坐在工位,噼里啪啦地敲击电脑键盘,搁置在一旁的手机连续嗡嗡震动,响个没完没了。
拿起来一看,没有任何意外,是顾彧发来的。
一二十条消息全是撒娇卖萌,他强烈要求两人要一起共享午餐。
徐华霄中午都是和何开颜一起吃食堂的,是以毫不留情地拒绝。
顾彧不死心,发来语音,不要脸地喊了“姐姐”。
徐华霄确实比他大,但也就只大半个月,之前她逗着他喊姐姐,他打死也不开口。
猝不及防听见他这样喊,徐华霄眼瞳刷地一亮,戴着无线耳机反复听了几次后,发去消息:【再喊一遍,换一个语气。】
顾彧:【等会儿来我办公室听。】
徐华霄很没出息,扛不住如此诱惑,知会过何开颜后,午休时悄悄溜去了集团总部。
何开颜则在工位耽误了一会儿,十二点半左右才一个人前往食堂。
这个时间点的食堂入口人流同样不少,好些同事填饱了肚子往回走。
何开颜微笑着和几个熟悉的人打过招呼,快要迈入食堂时,对面遇上了冯章。
她原本想直接无视,过去几天,他们在部门都是这样相处的,互相把对方当空气。
不想冯章脚尖一转,横到她面前拦住去路,主动提起:“小何,你和白总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何开颜眉头一拧,错愕地偏头望他。
在恒耀,但凡涉及到白瑾川的话题,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掀起轩然大波,周边几个途径的同事闻此不由放缓脚步,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你什么意思?”何开颜对上冯章那张颇有些阴邪小人之感的脸,直觉他不安好心。
冯章似笑非笑:“我早上看见你从白总的车上下来。”
顿时,何开颜心底的惊愕如滔天巨浪般高涨,她自认为早上已经足够隐蔽小心了,不曾想还是被人撞见了。
好死不死,这个人居然是冯章。
“可不要再说你是去做司机的,我早上看见你是从后排下来的,白总也带了司机。”冯章不管旁边多少人围观,且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自顾自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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