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嚷归嚷,但丝毫不怀疑白瑾川干得出这么无情的事。


    顾彧不敢再开他俩的玩笑,可嘴巴闲不住,找上何开颜聊:“嫂子我跟你说,你别看他现在成天板着一张脸,拽得二五八万的,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那会儿三天两头上房揭瓦,每次我们一伙人干坏事,都是他领的头,偏偏长得好,嘴巴又甜,随便撒两句娇,大人再猛的火气都立马灭了。”


    “真的吗?”何开颜震惊地看向旁边身姿挺括,不苟言笑的男人,全然无法想法他嘴甜撒娇的样子。


    “必须保真啊,”顾彧拍着胸脯保证,“我要是知道他后面会变成这样,肯定要给他录下来,录他一千个T,专门在你们婚礼上放。”


    何开颜仍是不敢置信:“那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顾彧:“还不是因为……”


    在场没有外人,他嘴巴没把门,脱口就要说出来,白瑾川一记寒芒扫过去,他登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给嘴巴拉紧了拉链。


    恰逢服务员陆续上菜,顾彧咧开笑容招呼道:“嫂子吃菜吃菜,这家店的主厨我认识,手艺在北城数一数二。”


    何开颜再迟钝也看破了他生硬的转折,以及转折之前,白瑾川犀利的眼神。


    她直觉其中承载了不小的事情,多半还是白瑾川的逆鳞,谁也不能触碰。


    何开颜自觉没有多问,拿起筷子去尝最期待的火爆鳝鱼。


    有顾彧这个特别会活跃气氛的话唠在,一顿饭吃得还算<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愉快,当然,白瑾川依旧寡言少语,多是何开颜在和顾彧搭腔。


    聊天中逐渐熟络起来,何开颜也放开了不少,饭菜又美味可口,她不知不觉吃下去不少。


    一餐结束,时间已然不早了,白瑾川打算直接回去,否则多半会耽误十一点准时入睡。


    顾彧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拦住他说:“别急着回去啊,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们遛遛弯消消食,顺便再唠几轮呗。”


    白瑾川不假思索拒绝:“你自己溜去。”


    何开颜缩在白瑾川身边,深刻感受了一下胃部强烈的饱胀感,声色弱弱地说:“那个,我也想遛遛弯,消消食。”


    白瑾川:“……”


    猜测他应该是要赶着回去洗漱睡觉,何开颜赶忙说:“你先回去吧,我们走一会儿。”


    白瑾川目色如刀,冷冷剜她一眼,无甚情绪地开口:“走。”


    话音方落,他无视了停在附近的劳斯莱斯,抬起脚步,沿着街边宽敞的人行道慢慢走了起来。


    何开颜看他走出去一段,确定他要陪自己后,眉眼间飞上喜色,赶紧跟了上去。


    最先提出要遛弯消食的人是顾彧,可他没和两人同路多久。


    他酒肉朋友一大堆,不会儿就被一通电话喊去了酒吧,说是有性感火辣的小姐姐。


    他一走,地上倒映的影子只剩一双,一长一短,伴随走动晃晃荡荡,却始终不曾粘到一起。


    话最密的人走了,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安静无比,就连车来车往的声响都变得强烈刺耳了些。


    这阵子相处下来,何开颜习惯了白瑾川的少话,没管他,优哉游哉踩上路牙,自个儿找乐子。


    路牙不过两三指宽,何开颜玩心重,但平衡力不怎么样,踩上去走两步就开始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跌下来。


    白瑾川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爱踩路牙,别看小小的路牙高度不起眼,但要是刚巧撞邪倒了霉,威力也不可小觑。


    他有一次摔下来拐伤了脚踝,杵了一个月拐杖不说,后面整整三个月都不能随意跑跳。


    因此,白瑾川看她这幅样子看得直皱眉头,沉声喊:“下来。”


    “不要。”何开颜又菜又爱玩,两条腿交叠着往前,走得愈发快速。


    当然,她身体晃荡的幅度也随之加大。


    白瑾川忍无可忍,大步追上前,牵住了她一只手。


    何开颜一怔,急吼吼向前的步伐刷地停顿,错愕地偏头望去。


    白瑾川依然昂首挺胸,清清冷冷直视前方,没什么反应,只是纯粹地握住她的手,亦步亦趋陪在她身侧。


    他整个人恍若南极冰川一样森寒严酷,了无生趣,但宽大手掌真的好暖。


    何开颜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脸颊极速增温,关押在胸腔的心脏好似都受不了这陡然的,由外而内的升温,哐哐撞得厉害。


    她眼睫不自然地胡乱颤动,目光却黏在他身上一样,迟迟没有收回。


    她借着路牙,站高了三四厘米,距离又近,更加清晰地看见他的侧脸轮廓。


    硬挺流畅,凌厉深刻,生得是真好看,尤其是嘴唇。


    小说里面的男主绝大多数是薄唇,作者给出的理由是这样最禁欲性感,但何开颜觉得他这一款刚好对自己的胃口。


    白瑾川上下唇瓣都有些肉感,却不过分夸张,上唇呈现流畅自然的M型,唇峰清晰,下唇饱满,左侧唇角那一颗小痣简直是点睛之笔,莫名添了一丝欲。


    不知道这样一张唇,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许是何开颜出神凝视得太久,白瑾川很难不觉察到,他转过视线问:“看什么?”


    “看你嘴巴好好看。”何开颜又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白瑾川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素来处变不惊的脸上闪出明显的怔然,不知所措。


    何开颜不过脑子地讲完也觉得窘迫,埋低脑袋,着急忙慌朝前面走了几步。


    白瑾川反应很快,即刻跟上,一直牵着她的手。


    路灯照射的角度悄然变化,两人的影子偶尔碰到了一起。


    何开颜热着双颊,紧盯路面分分合合的一双影子,耳畔呼过微凉的夜风,脑海中依然挥不散刚刚的念头。


    她咬起唇瓣纠结了又纠结,忽而昂起脑袋,状似随意地聊起:“那啥,你交往过多少个女朋友啊?”


    约莫是顾彧在饭桌上提及了他的从前,她忽地格外好奇他的过往。


    当然,她其实更好奇他那样饱满红润,看起来就很软的唇,被几个人亲过。


    没好意思直接问。


    又是一个来势突兀,出乎白瑾川预料的话题,但他毫不犹豫地说:“一个也没有。”


    何开颜震惊,歪起脑袋,仔仔细细去瞅他的脸,他的身材:“你长这样居然没谈过恋爱?读书的时候都没人追你吗?”


    “有,”白瑾川一板一眼地说,“但她们追一段时间就放弃了。”


    何开颜认真琢磨片刻,“噗嗤”笑出了声。


    白瑾川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何开颜说出适才浮出的猜测:“一定是你这人太冷了,嘴巴怼起人来又完全不留情面,不讨女孩子喜欢。”


    她都可以想象他拒绝人时的模样,一定是铁青一张脸,神色倨傲,半点不顾忌对方是女孩子,强硬刻薄得能把人说哭。


    对于这些评价,白瑾川不否认,理所当然地回:“我不需要讨任何人喜欢。”


    何开颜挑了下眉梢,心想这人也太傲娇了。


    不过转念一想,白瑾川这种天之骄子,就应该这样的。


    高高在上,冷傲睥睨,叫人只可远观。


    两人又不紧不慢走了一段,白瑾川瞅她几眼,礼尚往来般地问:“你呢?交往过多少个?”


    何开颜愣了须臾,咧开笑意轻快地回:“很多很多,数不清了。”


    其实一个也没有,她就口嗨一下。


    最关键的是以防万一,他也问起她为什么没谈过恋爱,她不乐意回想。


    那会涉及到林家。


    林奉平和纪青对何开颜约束严格,进入青春期,她明显长开,出落得愈发水灵清丽,酷似年轻时的何梦以后,纪青将她盯得更紧,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学校的频率增加。


    有一回课间,纪青鬼魅似地飘到教室窗边,恰好见到何开颜和男同桌聊得开心。


    他们闲聊的内容和普通同学无异,起因甚至还是一道数学题,但纪青没有细究原委,当晚回去,何开颜就被她派人拖进了一间狭窄漆黑的屋子,一滴水一粒米都没得吃。


    第二天何开颜脸色苍白,惨不忍睹,被勒令在家休养,哪怕她并不想,宁愿去上课。


    等到第三天再去学校,她座位变了,四周再也找不到任何异性。


    林奉平和纪青担心她早恋,却和普通父母不同,不是害怕她受到伤害,影响学习,而是耳提面命:“你将来是要嫁进有头有脸的大家族的,他们不会希望娶的妻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有过前男友。”


    纪青更是毫不避讳地让她知道所谓的上流圈层,一个鲜血淋漓,恶心至极的现实:“他们自己有多脏,就喜欢多么干净的。”


    所以何开颜在结婚之前不能恋爱,不能随意和男生来往,必须洁身自好,冰清玉洁。


    为的是一个素未谋面,不知是人是狗的男的。


    多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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