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在说他吗?


    他不会生气了吧!


    徐华霄看出何开颜的顾虑,挽起她胳膊宽慰:“没事,白总应该没听见,听见了也没事,现在是午休时间,言论自由!”


    何开颜一言难尽,巴掌大的白嫩小脸皱成了苦瓜:“谢谢,没有一点被安慰到。”


    徐华霄戳戳她软糯的脸,继续道:“真没事儿,你说的又不是他。”


    何开颜:“……”更有事儿了。


    下午下班前夕,何开颜收到白瑾川消息,让她等会儿到老地方找车。


    何开颜知道他这是又要顺路接自己回去的意思。


    换作平常,何开颜一定毫不客气地接受,苦哈哈地搬砖累了一天,谁还喜欢自己掌控方向盘,再对着拥挤不堪的晚高峰无能狂怒啊。


    但今天不同,她一想到白瑾川就记起中午的尴尬,恨不得两人谁也不认识,再也不要见面了。


    可他们都要回明景苑,不碰面是不可能的。


    好在可以拖,能晚一分钟碰面是一分钟。


    因此,何开颜撒谎道:【我今天不和你一块儿,下班约了同事吃饭逛街,你先回吧。】


    白瑾川没多问,只回了一个“嗯”。


    做戏做全套,以防倒霉到家,一下楼就遇上白瑾川,下班铃声无声敲响,何开颜破天荒地没有第一个冲向电梯,而是留在工位磨蹭。


    直到同事们走得差不多了,她也估摸白瑾川离开了,才拎起背包离开。


    但唯恐万一,她还是没有去车库开大白,直接出去打车。


    晚高峰时期车流密集,何开颜孤零零站在集团门前的花坛边,一面查阅打车软件,被前方排队人数吓到了,一面探头张望,看看有没有那种刚好送客过来的出租,她可以捡个漏。


    率先瞄见的却是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


    何开颜对数字的敏感程度仅仅限于银行卡余额,坐了几次白瑾川的奢侈座驾,也记不得车牌,但在这片园区,能够开得起劳斯莱斯的有几个?


    眼睁睁看着车身驶来,何开颜心头咯噔一大声,像是猛然塞进了一块巨石。


    她心想不会吧,白瑾川还没走?


    就算他还没走,也应该从地下车库走啊,围着恢宏的集团大楼绕一大圈,再绕来正门是几个意思?


    总不至于是专门来接她的吧?


    反正不管白瑾川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刻,何开颜没有多余心思去细究,第一反应便是转身逃开。


    偏偏还是慢了一拍,她脚尖刚一调动,劳斯莱斯已在近处稳稳停靠,旋即传出小武殷切的喊声:“太太!”


    何开颜脚步刹停,暗骂他瞎喊什么!


    这可是在集团门口。


    虽说距离下班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乐于留下来发光发热,加班的那一批不会这么早就下来,距离最近的保安也和这边有一定距离,应该入不了耳,但万一呢!


    万一就是那么巧,正好有同事出来撞见,或者某一个保安大哥就是过分耳聪目明,不小心听了个全呢。


    她运气向来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撒一次谎就被逮个正着。


    小武又催促了一声:“太太快上车吧。”


    许是清楚她在顾虑什么,小武眨眨眼说:“白总不在。”


    何开颜心下的惴惴惶恐顷刻消散了一大半,扭头定睛望去。


    白瑾川显然极度注重隐私,劳斯莱斯的车窗玻璃全是单向可视,她使劲儿睁圆眼睛去盯,也只能瞅见暗黑一团。


    “真的?”何开颜不确定地追问。


    “当然。”小武信誓旦旦地保证,“太太快上来吧,我在这里停久了也不好。”


    这车不能更招摇过市了,多停一秒钟就多一分被人察觉出端倪的可能,何开颜不敢再耽误,乐呵地跑了过去。


    有司机送,总比打不到车,一直干站在这里吹西北风强。


    但她带着不自觉扬出的笑容,跑近拉开车门,弓腰就要往里面钻时,惊觉后座已经有了一个人。


    年轻男人西服挺括,坐姿一丝不苟,俊逸硬挺的五官不显任何情绪,清清冷冷直视前方。


    不是白瑾川是谁?


    何开颜大惊失色,明亮笑意僵在唇际,心头大骂一声不好,上当了!


    她探进去一小半的身子直是往外面退,逃也似地要闪人。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白瑾川伸长大手,眼疾手快扼住她小臂,用力一扯,把人拽了进去。


    第13章 抱睡


    成熟男人的力道又烈又猛,还来势汹汹,丝毫不给何开颜反应反击的时间,她一个踉跄,斜斜跌进了车里。


    重心太不稳,不偏不倚,摇摇晃晃撞到了白瑾川身上。


    温热,虬结,健硕,一缕若有若无,稳重古朴的沉木香侵袭入鼻。


    不似昨晚闻到时的舒适宜人,此刻何开颜最大的感受是头皮发麻,忐忑挣扎着要摆正身体。


    与此同时,白瑾川示意小武按了关门键,车门自动缓缓闭合。


    下一瞬,小武操作方向盘,有条不紊地把车开了出去。


    何开颜调整好坐姿,和白瑾川拉开一些距离,满目幽怨地瞪视他:“说好的不在呢?”


    她没去质问小武,知道同为打工人,他也不容易,绝对是听了白瑾川这个无良资本家的令,迫不得已把她诓上车。


    白瑾川非但没有说谎骗人,被当面拆穿的窘迫,反倒气定神闲,理所当然地反问:“和同事一起去聚餐逛街?”


    扔出去的飞镖甩回自个儿身上,何开颜卡了下壳,逼问的气势明显矮了一头,却仍是嘴硬:“同事临时有事,放了我鸽子,不可以?”


    “可以,”白瑾川淡声回,“哪个同事?中午和你聊天那个?”


    何开颜:“……”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成心让她想起中午那段尴尬到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回忆吗。


    何开颜最后一丝占据上风的嚣张气焰全被淹没了,讪讪一笑:“我说着玩的,你别太当一回事哈。”


    “没太当一回事,我还学到了一个新名词,”白瑾川转过眼,目色幽幽地直视她,“海鲜市场。”


    当时他听到以后一头雾水,秘书来汇报工作,他随口一问才知道是二手交易市场。


    凉嗖嗖,阴阳怪气的嗓音震过耳膜,和开足了马力,随时可以大刀阔斧使用,见血封喉的电锯有什么两样?


    何开颜莫名感觉自己脖子有点钻心的凉,只恨科学还是太落后了,都没有时空穿梭机。


    要是有的话,她一定要穿越回去,捂死中午脱口而出的自己的嘴巴。


    “那是我口嗨,胡说八道的,你可以当我脑子不正常,在说疯话。”何开颜不尴不尬地找补,疯狂吹彩虹屁,“你如此帅气如此多金如此优秀,怎么可能沦落到二手交易市场呢。”


    白瑾川没再和她多扯是否是二手交易的问题,只关心:“你说的床伴具体是什么意思?”


    何开颜支支吾吾不敢说:“就,就是……”


    “老实说。”白瑾川耐心有限,没好气地强调。


    他音量不高,但口吻重若千钧,裹挟显而易见的情绪,何开颜莫名觉得自己被吼了。


    她胸腔堵来一口闷气,不管不顾一股脑地吐出:“就是你想的那样,陪我睡觉,给我暖床,不用负责,天亮后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


    这段话一出,就连前排专注开车,最是清楚自身定位,不会多管雇主私事的小武都震惊地抬高眼,光速偷瞄了何开颜一下。


    心想她胆子真大,敢这样说老板。


    白瑾川显然被气得厉害,缭绕全身的气压低了又低,下一秒就要大动干戈似的。


    他好不容易听应女士的话,回明景苑和她相处两晚上,自我感觉良好,虽然有时候被她呛得不轻,但总体还不错,不是不能长期处于一个屋檐下。


    结果她是这样想他们之间的。


    何开颜觉察到了强烈危险,弱弱地往车窗上缩,“你也可以把我当床伴啊,我不介意。”


    她是真的认为两人目前的状态就是如此,白天在集团是扯不上多少干系的大领导和小职员,晚上回去躺上一张床,只能是普普通通床伴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


    白瑾川脸色又沉了一个度,强忍住脾气问:“需要我给你看结婚证?”


    何开颜没太理解:“什么?”


    白瑾川着重说明:“我们结婚了,是正经夫妻。”


    被她说成是床伴,像什么样子?


    何开颜点点头表示知道,却没忍住反驳了一句:“不是正常夫妻。”


    谁家正常夫妻毫无感情基础,纯粹靠两家商业利益捆绑?


    听罢,和她有来有回,高高占据上风的白瑾川忽然哑了声,再也无从驳斥一般。


    他恼火地睨她一下,最终在她惴惴扑闪,惶恐不安的目光中错开眼,重重偏去了另一边。


    劳斯莱斯在明景苑地下车库停好,白瑾川推门下车,长腿跨得极快,半点没有要等何开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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