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没说话,景亦以为他真的要离开,继续道:“是这几天就要就要离开吗?那你今天就要收拾行李了吧?去了美国你多注意休息吧……”


    “景亦,我不走。”


    景亦愣住半晌,她错愕地站在地毯上,有冷风卷进阳台,凉意从她露在外面的小腿向上侵蚀。


    徐行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进客厅,又在她肩上披了件衣服,“美国那边有郑路唯,不需要我再去插手。”


    景亦诧异地抬头与他对视,她又反应极慢地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以后都留在国内吗?”


    徐行将她脸侧的头发放到耳后,“如果排除出差的情况,是。”


    “哦。”景亦低下头,她说不出如今的情绪,像在心底汇满了轻盈的小气泡,她只记得小时候吹泡泡的时候会雀跃地围着广场乱跑。


    景亦一顿。


    他不去美国,会让她感到雀跃吗?


    还没等她仔细思忖,徐行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包装盒。


    景亦盯着红棕色的礼盒,问:“这是什么?”


    徐行将礼盒放进她的手心,“打开看一下。”


    景亦接过来,推开礼盒,里面是一颗南洋澳白珍珠。


    她惊讶地看着他,“这是给我的?”


    徐行盯着她那张珍珠般莹润的脸,淡声说:“喜欢吗?”


    品相极好的珠宝,景亦自然是喜欢的,只是……


    “徐行。”景亦扣上礼盒,为难地说,“你送了我好多东西,可我又能给你什么?”


    徐行从礼盒中取出珍珠,又勾出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金项链,“送礼物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你不需要回礼。”


    景亦看着那枚珍珠,犹豫几秒,说:“那我真的收下了?”


    “嗯,戴着玩吧。”


    景亦忽然笑了,也就他这种不缺钱的才会把南洋澳白当成玩具。


    徐行看着餐桌里的饭菜,一时没说话。


    他原本订好了餐厅,但她说想看雪,雪天不宜出门,只能待在家中。


    景亦吃饭的时候还在看窗外,徐行喊了她的名字,“景亦。”


    景亦转头望向他,弯着眼睛笑,“好漂亮的雪,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的,没想到下雪了……”


    徐行盯着她透亮的瞳孔,眼底映出他的影子,“你喜欢雪天?”


    景亦点点头,“我喜欢冷的季节吃热的东西,过去每年的初雪我都会吃火锅,很幸福的。”


    景亦眼中的幸福很简单,一顿火锅、一块甜点,甚至是窝在家里看个电影。


    她永远是个纯粹至极的人。


    转日回到公司上班,纪明语给她们看周末生日的时候在山上拍的风景照,景亦不由得疑惑,“你过生日去其他地方了?周五不是下雪了吗?照片里的树居然没有湿淋淋的。”


    傅蔓惊讶,“周五什么时候下雪了?我们是在一座城市生活吗?”


    景亦更加诧异。


    她确信纪念日那天夜晚落了雪,只是第二天起床后,地面干燥得看不出水洼。


    郑佳璐正好在刷社会新闻,“解码了,好像是景亦你们家附近有人弄了小范围的人工降雪呢,澜庭不愧是富人区啊……”


    纪明语惊讶,“天呐,人工降雪?景亦你录视频了吗?给我看看花钱的雪长什么样?”


    景亦没有记录,她愣在工位上,想起那天和傅蔓她们走回公司,正好碰上了离开电梯的徐行。


    是他做的吗?


    景亦打开手机看业主群。


    物业管家会单独提醒她一些重要消息,所以景亦很少会看业主群。


    群里弹了三十多条消息。


    【怎么只有澜庭在下雪?我记得我刚下班的时候天还晴着?】


    【是呀是呀,我刚遛完我们家小狗就下雪了,不过下得不是很大,不耽误出行的。】


    【哈哈,是不是有人表白求婚呢?】


    【有道理有道理,这么浪漫啊。】


    【成功了没?能等到吃喜糖吗?】


    【全职在家等喜糖。】


    诸如此类的消息有很多,越看,景亦的脸越烫。


    她最后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手臂,只露出一双眼,人快要冒烟。


    纪明语见她不对劲,问:“景亦,你怎么了?脸好红。”


    景亦摆了摆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她揉着发热的耳根,心想,分明没有告白和求婚。


    晚上回到家,景亦闲得无聊,从手机找糖葫芦教程,在糖浆里滚了一圈水果。


    景亦嚼着那串蓝莓,甜度适中,冰冰凉凉地刺/激着口腔,景亦觉得自己很有做甜品的天赋。


    她用勺子舀起糖浆,在瓷盘上写我是天才四个字,没一个笔画在正确的位置上。


    她发给尤珈,尤珈只回了两个字:【像屎。】


    景亦取消了给尤珈的置顶,将手机一撂,继续研究糖水配比。


    “你是什么?”


    身后忽然冒出了道声音,将景亦吓得哆嗦。


    她心虚地看着那一滩糖水,小声说:“你别问。”


    景亦侧身挡住盘子,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大作,徐行没有为难她,他离开厨房,脱下大衣时,和走去客厅的人说:“过几天我和几个朋友见面,你来吗?”


    景亦怀里抱着狗,用力揉着它的后背,“你的朋友我都不太熟,算了吧。”


    “大部分你都见过。”


    “有施浮年吗?”景亦和她还算熟悉。


    “谢淙说她会去。”


    景亦点点头,“行,那我也去吧。”


    能让徐行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不多,去餐厅的路上,景亦忍不住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行盯着路口的红灯,说:“打架。”


    景亦的嘴角扯了扯,“几岁啊?”


    “应该没到十岁。”


    景亦没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想象不出来他打架是什么样子,但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扭打起来都一个样。


    景亦构想一下,窝在副驾笑了笑。


    “笑什么?”


    景亦随便扯了个话题掩盖过去,“熹宁和我说她考试进步了。”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景亦和徐行到得早,她在包厢里走着,透过漏窗,瞥见墙根下还淌着一条小溪。


    她走到窗前仔细瞧着,见溪水里住着几条红鲤和一只鸭子。


    鸭子毛发是灰绿色的,停在水面上挥动着翅膀,景亦又往外伸着头,想看清这是真鸭子还是假鸭子。


    手腕忽然被人往后一拽,男人扳过她的肩膀,“你想摔下去?”


    景亦解释,“我只是想看鸭子是真的假的。”


    “假的。”


    “你怎么知道?”


    “之前和闻扬来这里的时候他问过。”


    景亦觉得这名字有点陌生,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是他的朋友。


    下秒,包厢门被人推开,钟穗和闻扬走进来。


    钟穗和景亦打了个招呼,“景亦,我是钟穗。”


    景亦冲她笑了笑,“你好。”


    这是她第一次见钟穗和闻扬,旁边的闻扬和她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去找徐行,钟穗把窝在衣领里的头发扎起来,和景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景亦问她,“你是在哪里工作?”


    钟穗说:“在化学研究所。”


    景亦惊讶,“好厉害。”


    钟穗笑了,“听着很唬人,其实也就半吊子水平。”


    临近七点的时候,施浮年和谢淙才姗姗来迟。


    闻扬转了腕表,“上次卡点到是为了送猫去医院,这次你们又是什么原因?”


    谢淙看着旁边的施浮年,施浮年讪讪道:“也是因为猫,临出门的时候把他衣服踩了两脚。”


    两人都很有时间观念,可家里养了个爱捣乱的猫,总是绊绊这里戳戳那里,越是临近出门,越喜欢添乱。


    几人入座后,景亦问施浮年,“你养了一只猫吗?什么品种的?”


    施浮年说:“布偶猫,你也想养吗?”


    景亦摇头,“没有,我养狗了,你的猫多重呀?我听说布偶猫好像挺大的。”


    施浮年放下茶杯,比划出两截小臂的距离,“这么大吧,看着很重,其实抱起来也挺重的。”


    钟穗笑了,“之前闻扬和我说施浮年养的猫像个卡车,我心想怎么可能有猫和卡车一样大,后来亲眼见过一次,确实很有份量。”


    施浮年继续说:“嗯,十几斤重,抱几分钟后手臂疼,中午还要钻进被子里和我一起睡,床上全是猫毛。”


    景亦弯起眼睛,“好幸福,多多去到床上只会咬碎被子。”


    吃到一半,谢淙走出去结账,付完钱后,瞥见徐行和闻扬正在门口说话。


    “阿姨最近怎么样?”闻扬问他。


    “去了疗养院,目前情况还可以。”


    “我外公之前在东城那家疗养院住过一段时间,他们照顾得还可以,我帮阿姨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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