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还是能在想想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好好考虑一下这段婚姻的未来,你们都还年轻,如果分开,还能早点去找对的人……”
“只要她不提,我不会和想想离婚。”
景书琼愕然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徐行继续道:“您对我不满意的方面,我都可以改正解决,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景书琼的心落下去,她拧着眉,缓缓问:“徐行,你是喜欢景亦吗?”
“从始至终,我只喜欢过景亦,也只会爱她一个人。”
景书琼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她摇着头,“徐行,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婚姻不是儿戏,况且你们已经游戏过一次了。”
景书琼承认她是自私的,徐行像是无底洞的悬崖,而景亦是崖边的那棵树,在折断的边缘摇晃。
她不想让景亦掉进深渊。
景书琼离开了露台,她回到病房,见景亦正摸着眼前的纱布,她连忙说:“你想干什么?眼睛还没好就要拆啊?”
景亦笑了笑,“我摸着玩的。”
景书琼往杯子里放一根吸管,让她咬着吸管喝水,景亦抿了两口,问:“徐行呢?”
景书琼古怪地说:“你找他干什么?”
“没事,我就问问,他和他弟弟出去好久也没有回来。”
景书琼默了许久,说:“可能在忙吧。”
景亦点点头,“他最近确实很累。”
景书琼把她头发捋到耳后,转移话题,“过两天可以拆纱布了。”
景亦:“嗯,终于能拆了,每天裹得我后脑勺很紧。”
“肩膀和脖子疼吗?妈给你捏一捏。”
景亦趴在床上,景书琼揉着她的后颈,低声喊她,“想想。”
“怎么了?”
“没事,妈就是单纯叫你两声。”
景亦笑着说:“你今晚要陪着我吗?”
“嗯,妈在病房陪你。”
“熹宁和我爸回家了吧?”
“回去了,两个人懒得做饭,估计又去吃麦当劳了,整天吃不健康的东西,你爸都快胖成猪了,刚退伍那会儿还瘦瘦巴巴的,现在都成啥样了。”
景亦想起陈永怀的肚子,闷笑了声,又说:“今天熹宁帮我擦手的时候,说想报英语补习班了。”
“报吧,难得她主动要学习,肯定得支持她啊。”景书琼让她翻身,“脑瓜子灵,就是不放在学习上,也不知道回了学校能不能安心学习,出了这档子事……”
“她其实还是难过的。”
景书琼拍着她的后背,“放谁身上都接受不了,但既然已经揭开,也没办法愈合了,她虽然傻乎乎地笑,但其实比谁都难受。”
景亦点头。
景书琼帮她松了松胳膊,“我回家拿点衣服过来,一会儿让护工照顾你。”
景亦躺到床上,“妈,你放心回家吧,我又不会乱跑。”
等景书琼走后,景亦闭着眼睛休息了很久,半睡半醒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一阵开门声,景亦迷糊地坐直,“妈?”
“是我。”徐行说。
景亦一怔,“你还没有回家吗?”
“现在是八点钟,还早。”
景亦蹙着眉心,“不早了,你回去吧,快点休息。”
她知道他这段时间很忙,既要照顾父亲,还要兼顾她这边的情况。
徐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她眼前那层缠薄的纱布,又想起景书琼说的那几段话。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与景亦的关系,哪怕是景书琼的言辞像一把剪刀捅在他身上,可还是戳不透他的心脏。
只要景亦不提,他就不会和她离婚。
“你想让我离开吗?”
景亦没听清楚,“嗯?什么?”
“没什么。”
景亦更不解了。
徐行问她,“准备睡觉?”
景亦将脸埋进枕头,声音压进床中,“不困,睡不着,我想出去,医院很闷,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闻得我有点晕。”
徐行望着她,仿佛透过那层薄纱布,能看清她瞳孔的明亮。
“我带你出去。”
景亦的脚踝被他握着塞进鞋子,她撑着膝盖,小声说:“我们这样做的话,会被医生骂吧。”
徐行拍了下她的小腿,“不出去了?”
“去。”景亦用手环住他的后背,“听熹宁说,医院湖边的花都开了,我们去看花吧,你讲给我听。”
路过大厅时,景亦披着他的外套,用头发遮住眼睛,没人看出任何异样。
走到湖边,景亦身上已经被叮了两个蚊子包,她一边抓着痒,一边问身下的男人,“都有什么花啊?我好像闻到了茉莉?”
徐行低声说:“有你身上的味道。”
景亦笑了笑,“橙花吗?白花黄蕊,手指尖那么大小的。”
“差不多。”
景亦掐他衣领,“到底谁能看得见?怎么一直是我在描述?你能不能稍微有点闲情雅致?”
徐行背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景亦忽觉不对劲,“怎么一直在下坡?你带我去哪里?”
徐行作势要松手,“把你扔河里喂鱼。”
景亦一惊,用力捆住他的脖颈,“早知道就不和你一起出来了。”
“景亦。”他喊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
徐行看着脚边的鹅卵石,那块剔透的像琥珀的石头躺在水洼旁,徐行捡起来,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景亦只能摸出圆形。
“送你的,等你恢复以后就能看见了。”
景书琼将车开去停车场,路过医院的人工湖时,瞥到了两道影子,她下意识想鸣笛。
可重重花影中,他背着景亦,而景亦趴在他的肩膀上笑。
景书琼还是放下了准备摁喇叭的手,倚着驾驶座无奈地叹气,“这么晚了还胡闹什么?”
徐行将她放下,她倚靠着老槐树,手里拿着一支掉在地上的苦楝。
在无人窥见的地方,他摸着她的后颈,吻了下景亦眼前的纱布。
第45章 苦楝(增一千字)
周边蚊子哼个不停,景亦被吵得耳朵嗡嗡响,身上也肿起两个包。
“我们回去吧?”景亦说。
徐行带她回到病房里,借着白到晃眼的灯,徐行才看见她胳膊上一道接一道的红痕。
景亦依旧在抓着被咬了五六个包的胳膊,徐行把她抱回床上,从旁边的柜子找出驱蚊水。
他卷起她手臂的衣袖,说:“别碰了。”
景亦抓完手臂又去抓后背,“很痒。”
徐行往她左手上涂了点驱蚊水,火辣辣的疼逐渐盖住了痒,景亦甩了甩手,去摸手臂上鼓起的包。
徐行问她,“还有哪里?”
景亦指着后背,脖子和小腿,“全都是。”
“衣服脱了。”
景亦一怔,人又渐渐熟起来,耳根和脸颊都发烫。
她压不住身上蔓延的痒意,可还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下上衣。
景亦解开两颗扣子,将衣服往后拽了一下,露出半个后背,“这样行吗?”
徐行翻过她的领口,将病号服的衣角折起来。
景亦很瘦,碰到她的后背时能清楚地触摸到她的骨骼,薄荷味的驱蚊水涂在她身上,凉得让她忽然一僵,背中那条沟线顺着腰向下走。
她很招蚊子,只是在室外待了不到半小时,后背便鼓起四五个包,徐行将她上衣拢好,又翻开她的手掌,摸了下她的指甲。
景亦的指甲有些长,戳在皮肤上会留下红印,用力一挠还泛出血痕,徐行拿出她的指甲剪。
景亦听着声音,又摸了下纱布,说:“医生后天帮我拆纱布,我过几天应该可以回去上班了。”
“岑敏怎么和你说的?”
“她让我多休息。”
“那就在床上躺着,过段时间再回去。”
景亦很纠结,“可是请假太久,会不会不太好?”
“公司已经批准了你的请假申请。”徐行给她披上被子,“少想其他事情。”
景书琼走进病房时,看到徐行正在给景亦剪指甲。
她把给景亦带的衣服和水果放到桌子上,说:“我来吧。”
景亦一听妈妈来了,也抽出手,和徐行说:“今晚我妈陪我,你快回家吧。”
徐行放下指甲剪,“我先走了。”
景亦点点头。
景书琼没和徐行说话,她心里还想着白天和他说过的那点事,她绕过徐行,从水果篮里拿出几串葡萄。
等徐行走后,景书琼抓起景亦的手臂,忍不住皱眉,“都去哪儿了?怎么被蚊子咬成这样?”
景亦一本正经地撒谎,“没去哪里,就在走廊转了几圈。”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两个去医院湖边了。”景书琼用力搓她的手臂,“咬成这样,你后悔出去吗?他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带你出去。你也是心大,还蒙着眼睛,就不怕他伤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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