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你妈找你。”尤珈把狗抱过来,手机怼到比格的脸上,“打个招呼宝贝儿。”


    景亦听到它在叫,将耳机音量调小,冲它笑了笑,“想我了吗?”


    多多吐/出舌头舔手机屏幕,尤珈立马捂住它的嘴,“不准张嘴!”


    多多瞪了一眼尤珈,趴在桌子上呼噜两声。


    “你这是在哪里?”


    景亦抓住领口,心虚地搪塞她,“在酒店。”


    “我知道是酒店,你在酒店房间吗?这么豪华?还有冰箱和岛台?”尤珈惊叹,“你们公司够有钱的啊。”


    景亦将手机对着膝盖,“受伤换的。”


    尤珈睁大眼睛,“怎么伤成这样的?你平地摔了?!”


    “参加活动的时候摔的,不过快好了。”


    “疼不疼?”


    “疼啊,回去要穿长裤了,不然被我妈看到,又要问东问西。”


    尤珈哼哼笑两声,“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景亦和她聊了半小时有些困,她挂断电话,在他的视线中去卧室找出一件浴袍,将腰带系好后,景亦拿上房卡,临走前回过头,那双眼睛澄澈干净,“不要忘了明早的监控录像,不要违约。”


    徐行皱眉,“违约?”


    景亦以为他要反悔,同样严肃起来,“你说话不算数?”


    “景亦。”徐行倚着岛台,硬朗的眉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你把今下午的事当成你口中的补偿?”


    “我不需要你的这种补偿。”


    景亦愣住,“那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吻她?为什么要将她抱去床上?为什么要和她做?


    男人轻描淡写道:“想做就做了。”


    景亦不能理解,“但是,你说不会无缘无故地帮我。”


    徐行有些头疼,他揉着眉心,又叹了口气,“有人说过你很钝吗?”


    不止做之前,甚至做的过程中,她拜托他帮她调查监控时,脸颊熟透,可眼睛诚恳又明亮,会让他想更加用力地占据她。


    他卑劣地拒绝她的求助,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些不一样的表情,可她脾气忽然倔起来,双手推着他,说要离开。


    景亦没听别人说过自己很迟钝,她平静地盯着他,“我不管,总之你把监控录像给我,不然……”


    她拿起地上的外卖包装,威胁他,“我就告诉别人,你半夜买女士内/裤,明寰老板是变/态。”


    徐行拧开一瓶冰镇矿泉水,漫不经心地说:“随你,负面消息传出去最后还是需要你们部门负责把控,你想加班?”


    景亦攥紧外卖包装,一贯沉静温柔的表情中终于出现了些裂痕。


    她绷着脸色回到自己的房间,草草冲了个澡后,景亦越想越气,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无赖。】


    徐行盯着这两个字,忽地笑了一声。


    次日,景亦七点便醒过来,她吃了个早餐,又去衣帽间挑件高领短袖。


    脖颈左侧留了一处红印,遮瑕盖不住,只能物理隔离。


    景亦趁着走廊没人,敲了敲徐行的房间。


    他推开门,目光淡淡扫过她。


    景亦穿着修身的无袖高领上衣和深蓝微喇裤,她化了一个淡妆,睫毛长翘,嘴唇粉润莹亮,耳垂戴了一副小银圈,黑长直的头发少见地烫成卷发,走进去时,脚下的尖头高跟鞋踩得地毯笃笃响。


    “你今天要出门?”徐行问她。


    景亦放下手机,轻车熟路地从房间的茶吧机中接了杯热水,“怎么了?”


    徐行盯着她那双八厘米高跟鞋,“崴了脚再受伤,没有房间可以帮你升,最高去住天台。”


    景亦选择性过滤他的话,她拧好水杯,急切地问道:“录像在哪里?送过来了吗?”


    徐行推开书房门,景亦跟着他走进去。


    电脑屏幕上一条三十分钟的监控视频,景亦知道这是酒店隐私,不能泄密,便也没有将监控录制下来。


    她用二倍速看着监控中的关其珍,女人穿着宽大的防晒外套,从吧台端起一杯鸡尾酒,趁着周围没人,等景亦离开位置,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将两杯鸡尾酒对调。


    景亦将进度条往前拖,停在关其珍从口袋拿出一瓶50毫升的白朗姆酒,在鸡尾酒中倒入小半瓶,又平静地晃匀酒液。


    “她这样做不怕别人发现吗?”


    徐行关掉监控,声线平直,“你觉得别人会选择帮你,还是袖手旁观?”


    景亦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她将手机塞进口袋,盯着电脑屏幕,又深呼一口气,“谢……”


    景亦及时刹住。


    昨晚他逼着她道谢的画面又席卷而来,景亦的脸忽然变燥,她扯了扯领子,后悔今天穿这件衣服出门。


    徐行点开视频会议,“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


    景亦见他准备开会,于是点点头,顺便给他把门关上。


    她在酒店躺了太久,趁着伤势转好,她心血来潮想出去溜达几圈,可关系好的同事都只想躺在床上睡觉,只有韩听玉愿意和她一起。


    两人在酒店外的竹林里转了一会儿,景亦半条胳膊喂了三四只蚊子,她一边抓着痒,一边说:“楼下有家咖啡厅,咱们可以去那里坐一会儿。”


    韩听玉认真点头,“好。”


    景亦点了杯卡布奇诺,韩听玉要一杯冰茶,景亦结好账,韩听玉想把钱转给她,景亦笑着说:“没事,就当我请你了,你拿工资买点衣服零食之类的。”


    韩听玉也弯了弯唇角。


    “你刚刚说你想申请保研?”景亦摸着杯壁问她。


    韩听玉:“对,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够得上A大,我的绩点有点悬,可能卡着线录取。”


    景亦鼓励她,“肯定可以的,你要相信自己。”


    韩听玉低下头,眼中是藏不住的自卑,“我怕会出现突发/情况,我妈妈说如果我上不了A大,就不要再读书了,花钱太多,他们供不起,所以我想趁现在多挣点钱,给以后的自己多多攒一些学费。”


    景亦同情地问:“你妈妈想让你做什么?”


    “她想让我结婚,我今年过年回家,她已经给我找了很多相亲对象,还说邻居家的姐姐在我这个年纪已经订婚了,二十三岁就生了孩子,她看着很美满,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二十岁总是迷茫的,景亦回想自己的过去,她在保研考公中间做抉择,每周回家都要和景书琼大吵一架,后来她索性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可景书琼的电话还是隔三差五逼到她的面前。


    景亦笑了笑,“听玉,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总是彷徨不安,也会受他人的影响,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是个很上进有目标的女孩,问问你的心,它想不想继续上学?想的话就去读书吧,你已经有了赚钱和培养自己的能力,别怕。”


    韩听玉抿着唇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妈妈给我介绍的相亲……”


    “这个确实很恼人,我当初研究生毕业以后,我妈也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加起来算一下,大约有十来个。”


    韩听玉惊讶地睁大眼睛,“姐姐你这么漂亮,性格好,工作也稳定,居然还需要相亲吗?”


    景亦无奈地叹气,“我妈不觉得我工作稳定,她给我介绍的人倒是工作都挺稳定……”


    韩听玉看着她手上的戒指,弯着眉眼说:“但姐姐最后还是找到了喜欢的人呀。”


    喜欢?


    景亦盯着咖啡杯壁的花纹,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们只是合适而已,无关爱情。


    她抬起头,视线自然地往外眺,却意外与窗外的人对视。


    景亦惊讶地看着他和几位公司领导走进咖啡厅,连忙压低脑袋。


    酒店那么多会议室,就一定要来咖啡厅议事?看来也不是多重要的会。


    她开始走神,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那杯卡布奇诺,忽然有只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景亦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拿着手机问:“你好,请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景亦轻车熟路地伸出被挡住的手,戒指迎光一闪,她面无表情地搬出那套话术,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和徐行结婚的一个好处在于可以拿戒指挡掉不少烂桃花。


    男人尴尬地收起手机,连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景亦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事。”


    她继续低下头盯着卡布奇诺,可莫名觉得背后发麻,像是被一排银针密密地压过。


    景亦缓缓回过头,撞上了一道漆黑深沉的目光。


    第36章 烟火


    景亦转过头,撑着下巴,指甲刮蹭着杯壁上的花纹,心脏用力跳了跳。


    被丈夫看见陌生人要联系方式,还是有些尴尬的。


    “姐姐,是徐总在我们斜对面吗?”韩听玉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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