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景亦开车到达程西昀楼下,X才回了一个简短的字:【嗯。】


    景亦关掉手机,找出送给程西昀和摩卡的礼物。


    程西昀推开门,见只有她一个人,笑问:“多多呢?不是说要带它来?”


    景亦一愣,说:“我忘了。”


    “没事,快进来吧,楼道蚊子多。”


    温居聚会请来的朋友大多是程西昀的同事,景亦和他们不太熟稔,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逗摩卡。


    有人喊住程西昀,压低声音说:“程队,我们刚才想问好久了,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说完他朝景亦抬了抬下巴。


    程西昀淡淡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人家结婚了啊……”


    “她和她老公没有感情。”


    “那你也不能……”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插足他们,这件事也和你无关。”


    晚上八点,徐行回到澜庭,见客厅还是一片漆黑,不由得皱了下眉。


    多多正窝在沙发上打瞌睡,听到门口有响动,它大摇大摆地下走去,看到回来的人是徐行,又灰溜溜地缩进阳台。


    它守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碗,无力地耷拉耳朵,时不时低吠两声。


    徐行给它倒了些狗粮,见它吃得狼吞虎咽,不由得一哂。


    为了一个温居,连狗都不管了。


    多多吃完后往地板上惬意的一躺,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痒,它睁开眼一看,发现是徐行在给它套绳子。


    它被人遛出了门,又换个小区,直到眼前的电梯门敞开,多多才打起精神。


    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咚咚。”


    程西昀听到有人在敲门,放下逗摩卡的玩具,起身去看猫眼。


    他背后一僵,犹豫再三,还是喊了景亦的名字。


    景亦走去玄关,看清门外的一人一狗,霎时愣在原地。


    多多直接挣脱了徐行,跑到景亦腿边围着她转圈,景亦惊讶地抱起它,说:“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男人神情淡然,语气极为平静,“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景亦回头看表,时针指向九,不早也不晚。


    她还没开口,程西昀就率先说:“才九点,不用着急,不如你也进来坐一会儿,添点人气。”


    徐行毫不客气地走进来,景亦连忙拦住他,道:“不用不用,我们该回家了。”


    程西昀的同事们看好戏似的小声议论,“正宫都来了,程队还不想放手呢。”


    “她老公也真是有意思,人家就客套一下,还真走进来了?”


    “你这什么话?不进来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被人骗走吗?活该你找不到对象。”


    回澜庭的路上,景亦看多多走路抬不动脚,问一旁寡言的男人,“你给它喂东西了?它一天只能吃两顿,晚上要狗粮就是单纯嘴馋,不要给它喂那么多,它还小,消化不了。”


    徐行的神色微顿,看了眼正喘着粗气的比格。


    这十分钟走得格外沉默,景亦还在用手机和程西昀说不好意思:【走得太急,还没有参观你的房子。】


    程西昀:【没事,以后有时间可以再来,都是邻居。】


    景亦垂着眼发消息,手腕上忽然多了一道重力,将她微微一扯。


    她猛地将视线从屏幕上转移,见一辆电动车擦着她的衣角飞驰而过。


    “看路。”男人扣住她的手腕,淡声提醒。


    景亦深呼吸,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心脏还在剧烈撞个不停。


    她缓了会神,又从徐行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他握得很重,在她手臂上烙下一个红色的指印。


    到家后,景亦在浴缸里泡了个澡,又对着镜子往身上涂驱蚊水,后背和肩膀昨晚都被他摁得发红,在白皙的皮肤身上格外明显,惹眼。


    景亦将驱蚊水放回洗手台上的柜子里,又不经意地想起十几个小时前,他将她压在洗手台前,挑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被迫对向镜面中的香||艳。


    太卑劣了,景亦想。


    她回到床上躺着,耳边是浴室淅沥的水声,景亦找出耳机戴上,漫无目的地刷了会短视频,见陈熹宁邀请她上号打游戏。


    景亦刚接通连麦,就困得打了个哈欠,陈熹宁问:“姐你怎么这么累?”


    “今晚去程西昀的温居聚会了。”耳机叮叮响了两声,显示电量不足,景亦摘下来打开免提,盖住徐行洗澡的声音。


    陈熹宁大惊,“你和西昀哥还有联系啊?我以为你们都不熟了呢。”


    景亦操控游戏小人跑进草丛捡装备,“嗯,他搬来我们隔壁小区了,以后应该能经常见到。”


    陈熹宁忽然笑了,她想起一件事,“姐,我悄悄告诉你,之前一直以为西昀哥会成我的姐夫。”


    浴室的声响渐小,景亦听到她的话忍不住蹙眉,“你又胡说八道。”


    “真的啊,我记得你和我姐夫结婚以前,西昀哥也来咱们家见家长了?难道不是因为西昀哥父母双亡,爸妈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陈熹宁。”景亦连游戏也不打了,语气严肃道,“是爸爸那段时间有事要找他咨询一下,就把他请到家里吃饭了,和我没关系。”


    “啊?爸爸出什么事了?”


    景亦含糊地说:“都过去两年就别问了,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好吧……”


    “这事你别再乱提了,知道吗?”


    陈熹宁说:“知道了知道了。”


    景亦没了继续打游戏的兴致,她关掉手机,又喝了半杯水,准备睡觉时,见浴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景亦下意识抬头。


    男人穿着浴袍,没擦干的水滑进衣襟,扣住磨砂门的指节有些泛白,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格外冷淡。


    第23章 羽毛


    景亦低下头,自顾自地抻了抻被角。


    徐行脸上的那丝冰冷只出现了一瞬,他坐到床边,冷不丁地说道:“周日是小姨的生日。”


    景亦翻了个身,抓着手臂上的肿包,喃喃低语,“好,送什么礼物?”


    “你能去她就很开心了。”


    景亦愣了愣,当他说的都是客套话,又道:“那还是要买点礼物的。”


    “买什么都可以。”


    熄掉灯后,景亦很快睡着,可徐行却久久不能合眼。


    她和陈熹宁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望向床榻另一侧的人,她侧睡着,身体弯成一个舒适的弧度,像一片如何用力都抓不住的羽毛。


    分明是夫妻,旁人眼中的爱人,可他们并不相爱。


    他们中间隔着不过几十厘米,却像撑着一堵永远刺不透的厚墙。


    ——


    孟秋园的生辰宴餐厅选在澜庭附近,景亦买了一个养生壶当作送给孟秋园的生日礼物。


    徐行将车驶进停车场,景亦下车在餐厅门口等他,有道影子忽然靠近,景亦抬起眼,看到了任淮杨。


    她笑着和任淮杨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学长。”


    任淮杨点头,“嗯。”


    他有些欲言又止,景亦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了学长?”


    任淮杨叹了口气,“你知道茹姨今晚也会来吗?”


    景亦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茹姨是她婆婆,她沉默一下,又弯弯唇角,“来就来了。”


    任淮杨看着她单纯的神情,想起方才包厢里潜伏的气焰,胸口始终积压着一口气。


    徐行走出停车场,看到不远处的两个人凑得格外亲密,他几不可察地拧了下眉。


    “景亦。”


    她回过头,见徐行走近,意外察觉到身旁的任淮杨离远。


    任淮杨喊了他一声哥,他接过两人带来的礼物,说:“进包厢吧,都等你们很久了。”


    包厢里只有孟秋园和孟婉茹,任淮杨问他爸去哪里了,孟秋园没什么精神地说:“哦,去点菜了。”


    “您不也去看看,今天寿星又不是我爸。”任淮杨拉开椅子坐下。


    “吃什么都一样。”孟秋园掀起视线扫了一圈,说,“景亦,不如你帮着你姨夫去点菜?他就在楼下。”


    景亦点头,“嗯好。”


    咔嗒一声,门被关得严丝合缝,孟婉茹脸上的体面再也挂不住,她颤着手说:“秋园,你请了徐行和景亦,也不愿意请你的亲姐姐来参加生日宴?”


    “不请你是为你好。”孟秋园给自己倒了杯茶,“省得你再情绪失控。”


    “秋园,徐慎知一整天都待在那个小三身边,我已经够难受了,你何必再给我添一刀?”


    孟秋园猛地拍了下桌子,嗓门嘹亮,“徐慎知干什么和我有关系?我是之前没告诉过你不要和他结婚,还是没提醒过你尽早离婚?你一边舍不得手里的荣华富贵,一边又不甘徐慎知没把心交给你,你明知道他是什么人,却还是不愿意离开他!我能说你什么?活该?!”


    孟婉茹的肩膀微抖,她眼眶濡湿,孟秋园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看得她心里火气直冒,“又哭,我今天过生日,你能不能别总给我添麻烦了?从小到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姐姐,你什么时候能别活得那么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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