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算不上多陌生,她今中午在电梯里见过郑路唯。


    景亦很后悔方才为什么要叫徐行的名字,她该装不认识,拔腿就走。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走过去时,徐行喊她,“景亦。”


    她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郑路唯先自我介绍了一下,“你好你好,久仰久仰,我叫郑路唯,你可以喊我William,是给徐总打工的。”


    景亦抬唇笑了笑。


    太谦虚了,同样是打工,她和郑路唯打的也不会是一种层级的工。


    况且,能在徐行面前开这种玩笑,势必与他关系非常融洽。


    景亦和他握了下手,“你好,William,我是景亦。”


    郑路唯问:“哪个jing?哪个yi?”


    景亦简单解释,“景色的景,明镜亦非台的亦。”


    郑路唯嚯了一声,说:“那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路,唯见江心秋月白的唯。”


    话音刚落,他便收到徐行的一记眼刀。


    郑路唯耸了耸肩,“行了,我还有事,回头公司见。”


    等郑路唯走后,景亦和徐行走向电梯,景亦憋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郑总会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吗?”


    徐行:“不会。”郑路唯没蠢到那种地步。


    徐行瞥了眼她手里的包装袋,在电梯里与景亦对视一眼,景亦骤然想起手里还拎着个东西,“这是衬衣,你回家试一试,不合适我明天再拿去换。”


    徐行接过去,没说什么。


    回到家,景亦先给多多喂了点水,揉狗时,男人从卧室走出来,景亦下意识看过去,霎时浑身僵住。


    这衬衣真是……一点也不合身。


    紧贴在他的身上,仿佛下一秒,胸膛前的扣子就要被崩掉。


    第14章 珍珠


    怀里的多多忽然挣脱出去,把景亦的思绪拉回来。


    她目测那个模特的身材和徐行大致类似,却没想到差这么多。


    景亦心虚地摸了下鼻尖,“我看不是很合适,你脱下来,我给你退掉。”


    她看着徐行整理了下领口,抬起手臂时的袖子也是紧绷在身上,景亦很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差不多,不用退。”


    “啊?差很多。”景亦走过去。


    她不敢相信徐行居然要留下这件衣服。


    她也不敢想象徐行穿着这件衣服办公,一伸手臂,布料就撕拉一声裂开。


    她会替他尴尬的。


    “不行不行,你快换下来。”景亦急得都想上手替他扒了这衣服。


    徐行看了她一眼,但完全没有要脱的意思。


    为了证明这衣服属实不合身,景亦咬了咬牙,抓着徐行身前那排扣子稍微拽了一下,“你看,这个太紧了……”


    “刺啦。”


    扣子崩在地上。


    景亦霎时睁大眼睛。


    她居然把他身上的衬衣扯坏了。


    景亦原本只打算稍用力一点,但她并不想弄坏这衣服,毕竟花的可是她的钱。


    可这在徐行眼中仿佛是另一种含义。


    “你故意的?”


    景亦惊愕地抬起头,撞上男人情绪难辨的目光,无奈地解释道:“啊?不是故意的……我都说你这衣服不合身了……”


    景亦盯着地上那枚扣子,心想:这下退也退不成了,还白白用掉她几千块钱。


    徐行抬起手,解开剩余几颗扣子,脱下那件紧绷的衣服。


    景亦朝他伸手,徐行看了她一眼,“要这衣服做什么?”


    景亦有些哑口无言,她默了几秒,“扔掉。”难不成还要拿来收藏吗?


    回到卧室,景亦先去洗了个澡,半晌后她边擦头发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看方清梧发来的邮件。


    方清梧是在二十分钟前回复的消息,向她要了些发布会的具体资料,看时间安排是否合适。


    一颗心落地,景亦合上笔记本,再抬起眼时,视线与办公桌对面的男人相擦。


    徐行也在办公,发布会即将到来,他必然是要比她忙碌得多。


    他换回了睡衣,深色的交领贴着胸膛,明明什么也没有露,但目光相撞时,景亦眼前却会莫名浮现出他方才在客厅的身影。


    脑子一热,景亦的脸也烫起来,她快步走出书房,去阳台摸狗。


    多多被她摸得毛都塌下去,景亦拍了拍它的头,说:“没事,明晚给你洗澡。”


    多多最讨厌洗澡,它用头顶着景亦的膝盖来反抗,景亦站起来关上推拉门,直接走回卧室。


    景亦躺在床上,只要合上眼,这几十天以来与徐行有关的记忆都接踵而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变质,不安感作祟,景亦的心底微微发痒。


    她摸上无名指的戒指,搓着它转了一圈。


    景亦呼出口气。


    她希望这一年尽快过去,等熬到徐行去纽约,这一切的恍惚都落了地。


    右手边的床垫凹陷下去,景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


    她不熟悉徐行这个人,却熟悉他身上的味道。


    木质香闻起来让人心安平静,景亦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脑子放空了些才睡着。


    徐行刚才去了趟衣帽间,见景亦真把那件衬衣扔进了垃圾桶里,胸口像吊着一团不上不下的气。


    说扔就扔,倒是够决绝。


    —


    发布会当日是个晴天,温度逼近20度,景亦穿着西装,布料有些厚,热得她直流汗。


    纪明语比她还要怕热,压低声音和她说:“衬衣都贴在我身上了,太难受了。”


    景亦给她从后台桌子里找了把小扇子。


    她和纪明语被分配到后勤工作和发布会结束后的媒体监测,现在只需要检查一下灯光电源。


    纪明语倚着墙,摸鱼看了眼手机,忽然笑道:“傅蔓和媒体对接呢,有些人迟到了急得她不行,还好今年咱们两个运气好,没分到累活。”


    景亦点头,“是啊。”


    “但是监测舆情也好累呀,咱们要盯四五个小时呢。”


    高跟敲着地板的声音渐近,景亦戳了一下纪明语的手臂,纪明语连忙收起手机。


    “我都忙晕了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傻站着?都检查好了吗?”关其珍撸起袖口,从纪明语手中拿过扇子,吹得头发都飘起来。


    “检查好了,关姐。”景亦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您喝点水,还有一小时才开始呢,歇一会儿。”


    关其珍找了个凳子坐下,接过景亦送的水,纪明语转了下脚腕,又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一道挺拔的影子,差点把她的胆吓破。


    关其珍也注意到了徐行,把凳子往旁边一提,笑着走过去,“徐总。”


    徐行的视线在后台转了一圈,景亦与他目光接触了不到两秒钟,便又别开头。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成熟,也透出一种让人心安的稳重,“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累了就休息,不用太紧张。”


    “哎好。”关其珍点头。


    等徐行走后,纪明语又和景亦讲悄悄话,“徐总人真好,还让我们休息一下。”


    景亦扯了扯唇角。


    她想起今天早上,订的五点闹钟没把她喊醒,最后还是徐行临出门前把她叫醒。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十几分钟,连妆都是来到现场后才化的。


    她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困得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听到关其珍让她们休息一会儿,景亦也坐在小凳子上。


    纪明语撑着下巴看大厅里缥缈的灯光,说:“其实,这发布会也是向外界宣布徐总要掌权了吧,小徐总感觉确实不太适合……”


    景亦在唇前竖起根手指,嘘了一声,让她声音小点。


    纪明语朝她挤眉弄眼,“知道知道。”


    行政的同事过来给她们分点心,景亦不敢吃,怕一会儿晕碳直接睡在后台。


    纪明语不是易晕碳体质,她拿了块毛巾卷,和景亦说:“你真不尝尝?很好吃的。”


    景亦摇头,“我不饿。”


    在明寰,景亦和纪明语的关系还算不错,两个人当初面试时挨在一起,现在工位也靠在一块儿,纪明语偏外向,而景亦的性格沉稳,她更倾向于倾听,所以纪明语总爱找景亦聊天,她知道景亦嘴巴严,不会乱讲话。


    纪明语往椅背上倒,叹气:“这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景亦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今晚不是还有庆功宴吗?”


    “我去,那到家不得凌晨了?幸好明天公司放一天假,不然我真要闹了。”


    关其珍用手册戳了一下纪明语的后背,“你还敢怎么闹?”


    纪明语嘿嘿一笑,“关姐,我开玩笑的。”


    “少贫嘴,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你爸妈没给你说个对象?你看人家景亦都结婚一年了,你还单着。”说完,关其珍瞥了眼景亦手上的戒指。


    纪明语不以为意,“哎呀,不着急,我才二十六,又不是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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