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潮散尽,景亦转过身,很惭愧地和他说:“抱歉,牵连到你了,你身上疼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徐行松了下领口,语气平静,“不用。”


    “好……”景亦瞟着他的神色,试探道,“你现在回家吗?”


    “可以回。”


    景亦有些怔愣,什么是可以回?


    徐行让她等一会,景亦见他走进左手边第二个包厢,在里面说了几句话便又关上门。


    “能走了?”景亦盯着他胸膛前那片濡湿,依稀能闻到丁点酒气。


    “嗯。”


    回澜庭的路上,车里气氛安静又尴尬,景亦没话找话,“你也是出来吃饭啊?”


    徐行侧目看了她一眼,“和谢淙,你见过。”


    景亦点头。


    景亦一路上都在抠她的表链,这款浪琴是尤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干净简单。


    她悄悄瞥了眼徐行的右手手腕,男人常年戴着一只蓝盘百达翡丽,听懂行的同事说,他手上的表能买一套房子。


    景亦不清楚徐行到底有多少钱,但知道在家有一个表柜,里面有十几只这种能换一套房子的手表。


    西装是高级定制,车子每个月都会送去保养,养的乌龟换算成人民币要二十多万。


    如果她花这么多钱买一只乌龟,恐怕会被景书琼送进医院脑科。


    进家后,景亦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就见徐行脱下西装外套。


    赵冬言方才扔的瓶子里还有点残留的酒液,一滴不剩地洒在了徐行身上。


    他当时穿着深色西服外套,挡住胸口前的一片,如今脱下外套,原本的白色衬衣却成了透明。


    衬衣裹着他身上的肌肉,透明濡湿的衣料贴在胸膛前,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呈现在景亦眼前。


    景亦窘迫地移开目光,心脏在胸口撞个不停,她换好鞋,想快些进浴室洗澡,却听见徐行喊她的名字,“景亦。”


    她背后一僵,缓缓回过头,又瞥开视线不去盯着他的胸膛,“怎么了?”


    “过来帮我检查伤口。”


    听到伤口两个字,景亦脑子里的害羞情绪散尽,她敛起眉,担心道:“你受伤了?”


    她很愧疚,从药箱找出绷带酒精和碘伏,站在沙发前,精神紧绷地与徐行对视。


    该怎么检查?要脱掉衣服吧?检查的话……是要摸上去吗?


    越想,景亦的脸越烫,脑子也愈发浑浊。


    她眼睁睁地看着徐行抬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衣的扣子,然后把衣领往两边一敞。


    成熟男人的荷尔蒙就这么摆在了她的面前。


    景亦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亲眼看见男人的胸肌。


    景亦先是觉得他真厉害,练得真好,很有欣赏性且不会过于夸张,而后她又耳朵烧红,检讨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胸膛上确实有块印记,略微发青,如果不及时涂药可能会变成深紫色。


    景亦实话实话,“有伤。”


    “哪里?”


    景亦指了指他的胸膛下缘,“在这儿。”


    徐行拿过药油看了下说明,又递给景亦,景亦不解,“我不是只需要检查吗?”


    徐行直白地盯着她,“我看不到伤在哪里,怎么涂?”


    景亦又指着那处青色说,“这个地方。”


    下秒,徐行忽然抓住她的手,贴上他的胸膛。


    景亦的脑子一白,双眼霎时瞪大,他带着她的手,稍微用力地按压,又靠近她的耳侧,声音成熟又低沉,“是这里吗?”


    第13章 衬衣


    皮肤上的温热传到掌心,陌生的触感让景亦脑子里的神经骤然绷紧。


    “……不是这里,还要再往上一点。”景亦下意识收紧拳头,指甲却不小心蹭了他的皮肤。


    “我不是故意的。”景亦小声解释。


    她盯着那只箍住她腕骨的手,景亦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右手食指的指根有一颗黑色的痣,正贴着她的一侧手臂。


    徐行衬衣上的酒气萦绕着,像是织了一张隐形的网,将他们笼罩在心脏随着鼓点不停跳动的旋律中。


    阳台传出一阵躁动,两人一齐望过去,见比格正瞪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他们,又张了张嘴,露出一嘴白牙。


    景亦不好意思地转了下手腕,徐行松开她,景亦拿起棉签,沾了点药油,用力戳上那块发青的肌肤。


    徐行的眉心微蹙,“轻点,我是人,不是石头。”


    “哦,抱歉。”景亦攥了下棉签,压下心底那股紧张怪异感,继续帮他涂药。


    她不是没给家人上过药,她给景书琼贴过膏药,给陈永怀换过退烧贴,给陈熹宁的胳膊用过药油。


    但她从没给一个男人的腹部抹过药。


    男人的皮肤和她想象得很不一样,肌肤很硬,摸起来有些特别的粗粝感。


    棉签碾过那片青色的淤痕,微凉棕色的药油覆盖上去,景亦用棉签稍微揉了一下。


    “疼吗?”她小声问。


    “不疼。”


    景亦加重了点力道,一边将药油揉进去,一边走神。


    她的视线扫过他的喉结,依次向下走,锁骨、胸膛、下腹……然后停住。


    发觉自己在乱盯,景亦恍然一惊,霎时抬起眼,撞上一道平静漆黑的视线。


    她像是被目光烫了一下,瞬间收回手,嗓音有点卡壳,“涂好了。”


    景亦抓起说明书看了眼,“这个药一天用两次,你伤得不重,涂三四天就能好。”


    “嗯。”徐行慢条斯理地脱下衬衣,沾上酒液的衣服被扔进垃圾桶。


    “以后涂药,应该不需要我了吧?”景亦放下说明书,琥珀色瞳孔清凌凌的,“你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了吗?”


    徐行站起来,语调平缓地说:“景亦,帮人就要帮到底。”


    景亦错愕一阵,又反应过来他确实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她有帮忙上药的义务。


    她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但多少还是有点不情愿的。


    景亦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宋霜给她发消息问有没有平安到家。


    景亦:【我已经到家了师姐。】


    宋霜:【OK,今天的事我告诉了苏老师,以后咱们聚餐应该就见不到赵冬言了。】


    景亦:【嗯好的,麻烦师姐了,笑脸.jpg】


    宋霜:【没事的,你没被他误伤吧?】


    景亦:【没有的。】


    景亦望向浴室,雾气笼罩在磨砂质感的门上,她隔着几米,只能听到水声落地。


    徐行反应很快,在她脑子还没转过来时便将她拽到身后。


    那个酒瓶很重,赵冬言的力度也大,若是砸到她的身上,恐怕现在的淤痕已经发紫。


    景亦切到与尤珈的聊天记录上,问:【徐行帮了我一个忙,我该不该回他人情?】


    尤珈问:【很重要吗?】


    和她的生命息息相关,确实很重要,景亦说:【对。】


    尤珈:【买点贵重的东西回礼?他缺什么?】


    这问题问倒了景亦,他那么多钱,能缺什么呢?


    景亦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见尤珈发来:【手表?领带?衣服?】


    景亦的思绪一通,她走进衣帽间,翻了下徐行衬衣的品牌。


    她在网上搜了下那个银色logo,高级手工定制,设计实行的是预约制,景亦问价的时候排期已经到了明年。


    景亦为难地和尤珈说:【我不小心弄脏了他一件衬衣,原本想赔,但那衣服是私人定制的,买不到。】


    尤珈:【礼送到了就行,心意最重要。】


    景亦想了一阵,还是决定等有时间去商场里逛两圈。


    临近发布会,关其珍给她派的任务还剩几样,景亦打开邮件,看方清梧和她约的见面是今下午六点。


    景亦拍了拍纪明语的肩膀,“明语,你接触过方清梧吗?”


    “燕庆电视台的那个记者?”


    “对。”


    纪明语点头,“见过,人还行,挺好说话的,你给她准备点小礼物什么的,她这人喜欢实用的小玩意儿,耳机香薰之类的。”


    “好,我一会儿下了班去看看。”


    午休时间不算长,景亦很少会出公司,她往常更愿意睡一会觉。


    景亦在走廊里等电梯,想着给方清梧买个小音响还是护手霜,眼前的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她下意识就要往里走,却被人拦住,郑路唯看了她一眼,说:“这位女士,电梯已经满员了,麻烦你等一下。”


    景亦骤然抬起头,看电梯里站着四五个公司高层,神经猛地一紧,恍惚间对上徐行的视线,她下意识别开脸。


    “好,我等下一趟。”


    景亦往后退了两步,待电梯关上门,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楼上那层不是有专用电梯吗?


    景亦到了楼下才看见那座专用电梯前放了个正在维修的牌子。


    她走进商场在一层逛了一圈,最后给方清梧挑了个巴掌大小的蓝牙音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