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莹挑眉,“他俩自带的午饭长一个样,而且俩人还用类似的手机壳。”


    纪明语睁大眼睛,“我去,你是福尔摩斯啊……那咱们公司还有其他情侣或者夫妻吗?”


    李冰莹很认真点头,“有啊。”


    景亦原本在敲Excel,听到这段话,手指忽然顿住,心脏也快要骤停。


    李冰莹琢磨了一下,摆出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我告诉你啊……”


    慌张之下,景亦握住无名指上的戒指,听到李冰莹低声说道:“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就是一小员工。”


    纪明语比景亦率先反应过来,她拿了个文件夹抽李冰莹的背,“你敢耍我?!我打你啊!”


    李冰莹笑着躲开,临走前又夸了句景亦的裙子很漂亮。


    景亦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还好她和徐行不戴同款戒指,也不一起上下班,否则她早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周五回家,陈熹宁早早就在楼下等着,见景亦关上车门,立马凑上去抓她的手,开始念叨自己上学有多累。


    徐行走在她们后面,见陈熹宁蹦蹦哒哒的,身高只到景亦耳朵附近,景亦和她说话,要微微低下头。


    她妹妹好像很喜欢黏着她,什么事都会和她讲,有时候他洗完澡回到主卧,能看到景亦在和陈熹宁打电话。


    他听过几句,翻来覆去就是那点事,努力了很久的课程没考出好成绩,喜欢的男生今天没和她说再见,晚自习睡觉被教导主任训一顿,在大人眼里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可放在青春期,就像一座巨山压下来,闷得人心惶惶。


    景亦总是会不厌其烦地安慰她。


    “就一次考试而已,整理下错题,放平心态,以后好好考就行。”


    “没和你说再见?你不如换个人喜欢。”


    “睡着了啊,是不是平时没休息好?周末我带你去看看中医?喝果茶吗?明天给你点一杯送去学校。”


    她仿佛总是有十足的耐心对待任何事物,不论是人,还是家里的宠物。


    进了家门,景书琼正在厨房剥板栗,陈永怀在做景亦爱吃的芒果糯米饭。


    “回来了?”景书琼走出厨房招呼,“快坐下吧,一会儿就能吃了。”


    景书琼把景亦拽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你妹这次物理考多少分吗?三十七!还整天念叨想学理科,37分的物理学个狗屁的理科?!我和你爸昨晚气得都没睡着觉。”


    景亦拍着景书琼的后背给她顺气,“我知道了,妈,我以后有时间和她好好聊一聊。”


    客厅里,陈永怀正摆弄徐行送给他的两盒茶叶。


    陈永怀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下棋喝茶听相声,以及和周围人讲他的部队往事。


    但身边亲人听得都能倒背如流,陈永怀觉得无趣,直到新女婿进家,他又提起精神。


    “那时候日子不好过,但我就是想为咱们国家做点贡献,国家把我养大,我自然是要反哺的……”


    景亦走近客厅时,陈永怀准备聊他的老班长,景亦瞥了眼厨房,说:“爸,你的排骨快烧糊了。”


    陈永怀登时站起来冲进厨房。


    景书琼不让陈永怀喝酒,没人碰酒,一顿饭便吃得很快。


    景书琼给她买了几件新衣服放在她以前的卧室里,景亦在床边整理衣服,陈熹宁坐一旁的椅子上啃梨。


    “姐,我喜欢的那个男生,这次考了第一。”陈熹宁表情美滋滋,仿佛考了第一的是她。


    景亦淡淡点头,“嗯,很厉害。”


    景亦又想起点事,说:“明天家长会我去给你开。”


    陈熹宁啊了一声,“是因为我这次没考好,爸妈怕丢人吗?”


    “不是,我正好有空。”


    陈熹宁哦了一声,她还是很喜欢姐姐去开家长会的,至少不会像妈妈那样每次开完会都要回来没收她手机。


    她又开始扯那点酸涩的爱情,“你说我们有可能在一起吗?我喜欢他这样但他可能对我没感觉哎。”陈熹宁忽然叹气,“如果我以后遇不到第二个喜欢的人怎么办?”


    “姐,你和我姐夫结婚,是因为喜欢吗?”


    景亦手头的动作忽然一顿,她垂下眼,平静地说:“熹宁,等你长大就能明白,在某些情况下,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所以,你和我姐夫结婚,不是因为爱情?”


    景亦只说:“我们见面三天就结婚了。”


    三天,怎么可能会产生爱情。


    “我有时候觉得你挺颠覆我认知的,姐。”陈熹宁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狡黠笑道,“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别听爸爸妈妈的话,做爸爸妈妈的乖宝宝,谁能想到你不去考公,还和一个陌生人闪婚了?!”


    景亦把床头的抱枕扔她身上,“好好吃你的梨。”


    “你是不是又睡我床了?”


    “哎呀我就喜欢你的东西,姐,你的房间都香香的,你还有不要的旧衣服吗?淘汰下来给我呗?”


    “不给,你穿不出好赖。”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罚你今晚不准回澜庭了,和我一起睡。”


    景亦笑着翻了个白眼,“不。”


    她抱着三件新衣服,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年轻挺拔的影子。


    徐行站在门外,黑色的双眼扫过她。


    明明他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但景亦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老房子隔音不好,一点声响都能穿过门板。


    他听到了什么?又听到了多少?


    景亦对上他的视线,从他漆黑深沉的眼睛中读出了不言而喻的答案。


    一字一句,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她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第10章 生锈


    男人堵在门外,景亦抱紧怀里的衣服,试探道:“你找我吗?什么事?”


    徐行微拧着眉,耳边不停转着她那句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以及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他们只是合适的夫妻关系,确实不掺杂任何利益与感情。


    徐行眼底的情绪越发深沉凛冽,一股气在坚硬的胸膛里乱撞,可说出口的话却是,“没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景亦不喜欢给自己徒增烦恼,既然他都说没事了,那大概是真的没什么问题。


    她扬唇笑了笑,“马上,我去找我妈要个包装衣服。”


    徐行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像一把包着棉花的温柔刀,一点一点,轻轻地割透他的皮肤,戳透他的心脏。


    周六,景亦去给陈熹宁开家长会。


    陈熹宁初中读书并不出色,也许是中考那几天文曲星多关照她一下,陈熹宁运气好,擦着边进了燕庆最好的高中,成了景亦的学妹。


    即将文理分科,景亦看着陈熹宁那45分的政治和37分的物理,不禁觉得头疼。


    教室里,景亦坐在陈熹宁的位置上,敲着那张成绩条说:“你怎么偏科都偏得不均匀?”


    陈熹宁为自己争辩,“但是,姐你看,我数学142,化学和生物都是91啊,我觉得我还是很有理科思维的。”


    景亦冷笑一声,“所以你用理科思维考出了英语83的高分?熹宁,你真的认真了吗?”


    陈熹宁撅嘴抱怨,“这次英语太难了,我们班最高分也才135,姐,你怎么也不体谅我了?”


    景亦这下连笑都摆不出来。


    陈熹宁扣了扣脑袋,又叹气,“姐,你说为什么我们两个一点都不像啊?我们是亲姐妹吗?怎么你文科那么好,我就看不懂一点什么洋流气旋呢?爸妈那时候都抢着开你的家长会,怎么一到我,他俩都不想来啊?还有为什么你长得那么白,我就黄黄的?”


    景亦皱了下眉,脸色严肃,“别瞎说,你学不好文科是因为你没用心,至于肤色,你上大学捂一年就变白了。”


    看姐姐似乎有些生气,陈熹宁听话地哦了一声,不敢再多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班主任在屏幕上放了一张年级排名,第一名是个叫做李鹤源的男生,九门成绩一千多分,景亦低头看了眼妹妹的七百来分,又抬手搓了下额角。


    李鹤源的家长被请上台做经验分享,景亦看陈熹宁闪闪发光的星星眼,用手肘捅了她一下,“李鹤源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孩?”


    陈熹宁害羞地脸红,“姐你小声一点,我不好意思,我也是要脸的。”然后又指了下坐在第三排靠窗的男生。


    人很白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校服穿得整齐利落,典型的好学生长相。


    景亦看着妹妹藏不住的少女心,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他学理科?”


    “对,但他肯定会去重点班,我只能待在普通班,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陈熹宁双手托着腮叹气,“姐……你能懂我吗?”


    景亦摇头,“不能。”她高中压根儿就没心思注意过男生。


    陈熹宁的误解了她的意思,只说:“也对,我到现在都能在学校表白墙上看到你的大名……姐,我当你妹妹可有面子了,我一提你的名字,人家就问是不是那位高考政治单科状元,长得还特别漂亮,一直挂在学校光荣榜上的那个景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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