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舍不得他跟着自己受苦,打算赚够一笔钱后去租个好一点的房子。顺便,最好能把她的学费也交上,这样她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地去打工,也能多空出些时间陪陪柏商霖。


    眼看着后台数据越来越稳定,木棉眼底的笑也越来越真实。


    这看上去,就像是因为虞鸢的一条消息,让木棉彻底高兴起来似的。


    柏商霖抿了下唇,脸色沉了下去。


    明明就坐在木棉旁边,他却完全无法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种摸不着头脑的失控感让他抓狂。


    心底的烦躁愈演愈烈,以至于他现在的表情也格外沉重。


    木棉观察完后台,合上手机,习惯性看了柏商霖一样。


    格外巧的,她一下子看到了柏商霖凝重的神情。


    “……阿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说着,木棉担忧地往他的方向坐了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感觉烫。


    眼角余光扫了眼他前面的桌子,看到好几瓶空了的易拉罐后,木棉狠狠拧了拧眉。


    “你这是喝了多久?”木棉愣住了。


    柏商霖酒量一般,甚至可以说很差。


    喝了酒后,他倒是不会发酒疯,但话会变多,人也会变得黏糊,还很喜欢撒娇。


    木棉每次都招架不住,签订下很多不平等条约。


    原以为柏商霖喝成这样一定会断片,可她完全没料到,他醒来竟然记得一清二楚。以至于木棉有时候都怀疑,柏商霖是不是在装醉。


    “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木棉有些急。


    一手揽过柏商霖的腰身,他瞬间绷紧了身躯,头歪过来,靠在她颈间,嘴里喃喃:“棉棉……”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只会叫她的名字。


    木棉抿了抿唇,轻叹口气。


    片刻,她还是决定先带着柏商霖离开


    他都喝成这样了,也没法再跟他们聊天喝酒了。倒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看能不能解解酒。


    木棉可不像再次被迫签下一张张不平等条约了。


    *


    告别了沈茉莉他们,临走前,虞鸢朝她眨了下眼。


    木棉注意到了,直到坐到车里,把柏商霖塞进车里,她才有空掏出手机看虞鸢给她发的消息。


    【你男朋友吃醋了。】


    【我给你的玩具可以用上了,你们会喜欢的。】


    吃醋?


    他吃什么醋?


    木棉感到一阵莫名,今天只是朋友们聚餐喝酒,根本没有陌生的Omega在,柏商霖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偏头看了眼醉醺醺的某人,木棉咬了咬唇,还是打字询问对方:【吃醋了?】


    接着,她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


    虞鸢秒回:【我来之前他的情绪就有些不好,疑似吃醋、郁闷、委屈等消极情绪交织。】


    【在我坐下来后,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更加不好,醋意……或者说妒意明显。】


    木棉彻底茫然了。


    她怎么没觉得柏商霖心情不好啊?只是今天话格外少罢了。


    这人……


    心情不好为什么不跟她说?


    木棉叹了口气,转念又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粗线条,根本没察觉柏商霖的不对劲,还在那乐呵呵的聊天呢……


    等等,聊天?


    木棉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往上滑动,再次读了遍虞鸢发来的消息。


    在虞鸢坐下来后,柏商霖的心情更不好了?


    她坐下来后都发生了什么?


    木棉在脑中回忆了一遍,片刻,她懵然扭头,瞥了眼柏商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柏商霖不会在吃虞鸢的醋吧?


    这想法离谱,可若是发生在柏商霖身上,又似乎有些合理。


    毕竟,他吃起醋来,真的是不管不顾,完全不在意逻辑性。


    如果他真的是在吃虞鸢的醋,那在虞鸢来之前,他又在吃谁的醋?


    这般想着,木棉再次回忆。


    ……跟季曜打完招呼后,她一直在跟沈茉莉说话。


    所以说,柏商霖是在吃沈茉莉的醋?


    可是为什么?


    无论她们是不是Omega或Beta,她们都不是男性,她真的只喜欢男的啊。


    柏商霖是在吃这种醋?


    木棉莫名觉得不对。


    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想了无数遍,想得头都痛了,木棉都没想清楚为什么。


    恰在这时,出租车一个紧急转弯,她连忙抓紧了把手。而柏商霖喝醉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方向靠。


    等车子转完弯,恢复正常,柏商霖的头已经窝进了她的颈窝,整个人都埋在她怀里。


    被人紧紧拥着,木棉有些喘不过气。


    偏头躲开,她深呼吸好几口,才感到自己勉强活过来。


    柏商霖抱得太紧了,木棉伸手推他,却始终没有推动。


    他就跟焊在她身上了似的,一动不动,死死抱着她,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死死不撒手。


    “……”


    电光火石间,木棉忽然意识到什么。


    或许柏商霖不是在“吃醋”,至少不是吃爱情上的醋,而是不希望她将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希望只看着他,只注视着他,只和他说话,只喜欢他。


    像个小孩子,希望拥有独一性和特殊性。


    她隐隐觉得自己触及到了真相。


    正是因为这份情绪沉甸甸的太重了,她才会无意识避开他的注视。


    那样黑漆漆的注视,饱含的情感太沉了,木棉有些承受不住。


    她忽然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挣扎,就这样任由柏商霖抱着。


    男人埋在她怀里,身上的重量一点也不轻,可木棉只在刚开始感到轻微的窒息,缓了会儿,她竟然不觉得憋闷了。


    是她适应了,还是有人借了力虚虚压在她身上?


    木棉仰了仰头,在男人又一次绷紧的身躯中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想,她或许知道答案了。


    *


    到家了。


    下了车门,一路搀扶着柏商霖上楼,又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安顿好一切,木棉这才喘了口气。


    虽然走路的时候,柏商霖有在刻意地借力,想让她轻松些,但他到底是个将近一米九的青年,重量仍然不轻。


    木棉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次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回叹气了。


    缓了缓神,木棉起身,去厨房给柏商霖做醒酒汤。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睫毛颤了颤,微微露出一条缝隙。等看清女孩正在厨房里开火后,他才像是松了口气般,缓缓闭上眼。


    后颈的腺体正在发热,昨晚上被压下去的发。情反应再次翻涌而来。


    柏商霖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如果他现在没装醉,说不定早就可以缠着木棉,让她释放点信息素安抚自己了。可现在,木棉以为自己喝醉了,正在厨房埋头制作醒酒汤。


    别说安抚他了,恐怕她根本不会想到他还处于发。情期。


    越想,柏商霖越失落。


    受激素影响,他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低迷,浓浓的自厌情绪包裹住他。


    等柏商霖反应过来时,他的眼里已盈满了水雾,长睫湿润,略显沉重地黏在脸上。


    一双熟悉的粉兔子拖鞋突兀地映入眼帘。


    柏商霖茫然眨了眨眼,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一把搂起旁边的抱枕,挡在脸前,遮住自己眼底的潮湿以及不受控制滑落眼角的泪水。


    女孩似乎没有发现,只是一动不动站在沙发边。


    柏商霖能感觉到她的注视,目光温柔而缓慢地掠过他,仿佛可以包容一切。


    “醒酒汤,喝点吧。”他听到了她平静的嗓音。


    太冷静了。


    实在是太冷静了。


    冷静到柏商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


    为什么他在这里辗转反侧,难掩焦虑,木棉却在一旁端着醒酒汤,冷静地劝他喝掉醒酒啊?


    她难道没发现他没喝醉?她难道没看到他刚刚在掉眼泪?


    柏商霖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


    他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想让木棉知道什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他就知道他现在很难受,太难受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柏商霖脸埋在小熊抱枕里,正无力地想着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木棉缓缓道:


    “我很快就能赚到一大笔钱,足够我交上学费,换一个再好点的住处。”


    “这样,我们可以有更多相处时间,可以养只猫,没课了就抱着小猫玩,也可以去周边旅行,尝尝当地的美食。”


    “柏商霖,我从没忘记你,也一直在努力规划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现在还做不到眼里只有你,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眼里就一直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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