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Alpha,柏商霖,这种可爱的东西、粉色的东西,不是你该喜欢的!那是Omega们才会用的。”事后,柏扬名这般警告他,“以后,别在让我看到你再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东西。”


    小熊泡了水,定位器随之坏掉了。


    手机上不再有那颗恒定的红点,柏商霖又开始反复失眠。


    直到他成年,从柏家搬出去。


    他买了一房间的毛绒小熊,手机上也再次出现熟悉的红点。


    又过去几年,他接管柏家。


    终于,哪怕红点消失了,他也可以入睡。


    *


    故事讲完了。


    张叔喝了口水,滋润干燥的嗓子。


    木棉却迟迟没有回神。


    好半晌,她侧头,看向已经开始做饭的张叔,问:“第一只毛绒小熊,真的是柏商霖的母亲给他的吗?”


    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张叔停顿了下。


    片刻,他缓慢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是尹夫人放的,是我放的。”


    年幼的孩子哪能那么轻易走出小猫消失的困局中,睡不着觉,饭也吃不好,柏商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张叔无法,只好捏造了一只小熊。


    “那他后面知道小熊是……”


    木棉有些问不出口。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只是这答案太残忍,她宁愿柏商霖不知道真相。


    然而,张叔点了点头,哑声:“那只小熊掉到湖里的时候,少爷应该就猜出来了。”


    *


    饭已经做好了。


    翠绿的青菜整齐摆在瓷盘上,清蒸过的鱼肉鲜美细腻,一鱼一菜一饭,色香味俱全的放在餐桌上。


    木棉很饿,却没什么食欲。


    她眼前反反复复出现一只脏兮兮的毛绒小熊。


    被小猫叼走,被佣人扔掉,被车轮碾过,被大雨冲刷,逐渐变得破败不堪。


    毛绒小熊的身后,总是站着一个纤细瘦小的孩子。


    身上穿着学校制服,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雨水顺着头发丝滚落,黏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空洞的双眼黑漆漆的,钉在破破烂烂的小熊上,脸上却面无表情。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柏商霖的控制欲异于常人,怪不得他希望时刻掌控她的行踪……


    记忆闪回下,他会反复回想到小时候的小猫和毛绒小熊,会在无法确定她踪迹的时候,不受控制地预想最糟糕的结果……


    心脏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木棉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慢拿起筷子,慢吞吞吃饭,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叔在厨房里,一直观察着木棉,试图从中看出她的态度。


    但是一无所获。


    看着手机上和柏商霖的聊天框,张叔一动不动。


    良久,他合上了手机,未发一言。


    第99章 小猫


    次日早上,木棉关掉提前定好的闹钟,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


    她难得没有赖床,蹑手蹑脚换上衣服,飞快洗漱好。做完这一切,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开门离开。


    *


    柏商霖这两天一直都在公司。


    随着他的人交出任达欧经济犯罪的证据后,墙倒众人推,任达欧得罪过的人都跳了出来。


    在温言的推波助澜下,任达欧勾结前任营销组肖组长进行经济犯罪,后在其入狱后勾结他的的妻子,出轨同居,道德败坏,董事会震怒。


    任达欧被撤职,他的妻子柏青潼起诉离婚,柏氏集团的股价持续动荡。


    这时,柏商霖亲自去了趟董事会。


    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等他出来后,他已经成为柏氏集团堂堂正正的继任者,真正的董事长。


    匆忙换届后,柏商霖有条不紊地撤换了大批中高层,动作之迅速精准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接着,他召开发布会,向股民大众公布集团未来建设的蓝图,提振自信心。并表示即将结婚生子,稳定军心。


    凭借他接管柏家后开拓出来的商业版图和无人可以质喙的实绩,股价终于开始回稳。


    即便如此,集团内部仍有大量工作需要他完成。


    这几天,柏商霖几乎不眠不休,彻夜工作。也不知道是工作真的繁重到如此地步,还是他需要用工作麻痹自己。


    “呕——”


    柏商霖捂着嘴,熟练地奔向卫生间。


    他的孕吐越来越严重了……


    柏商霖漱完口,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


    脸色苍白难看,眼底黑眼圈都要掉到脸上,看起来毫无生气。


    他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


    半晌,柏商霖逃避似的挪开目光,用冷水洗了把脸。


    回到办公桌前,他习惯性打开手机,找到和木棉的聊天界面。


    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他叮嘱她吃早饭。


    木棉没有回复,也没有再发来问候。


    安静得好像消失了。


    柏商霖心里一紧,手指又开始焦虑地来回剐蹭。


    他知道现在张叔正守着木棉,并不会失去她的踪迹,可柏商霖莫名觉得不安。


    终于,他还是无法忍受这种失控感,给张叔发去消息。


    消息还没有回复。


    柏商霖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重新看桌上的文件。


    白纸黑字的文件上,字体像会移动似的,左动一下右动一下,柏商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感到焦躁。


    就在他又要拿起手机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温言走了进来。


    他躬身道:“前台有一个叫盛融的男生想找……”


    “木棉不在,不见他。”


    不等他说完,柏商霖打断,眼底烦躁。


    “不,他不是来找木小姐的,他想见您。”温言硬着头皮说完。


    柏商霖一怔。


    半晌,他点了点头:“带他到旁边的会议室。”


    *


    十五分钟后,柏商霖衣衫齐整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他脸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粉底,盖住了苍白的脸色和厚重的黑眼圈。甚至为了表现出一个好气色,他还涂了一层口红,又用卫生纸擦掉。


    这样,他看起来精气神不错,也显年轻。


    刚推门进去,盛融就听到声音,扭过头来。


    看到他的下一刻,柏商霖眼睫轻颤,无声地抿了抿唇。


    他在读大二,比木棉还要小两岁。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绝不是简单打个底上个妆就能掩盖的。


    柏商霖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


    但门已经推开了,盛融也看过来了,他再无退路。


    维持着会见陌生人的冷淡,柏商霖缓步迈入。


    “我的助理说,你想来见我。你是?”他坐下,双腿交叠,眉梢微微扬起,状似真的不认识。


    看到柏商霖慢条斯理坐到他对面,姿态闲适。盛融一双明亮的狗狗眼微微弯起,笑道:“柏总您好,我是盛融,是木棉学姐的朋友。”


    “我来也只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学姐现在在哪?我联系不上她,有点着急。”


    “木棉?”柏商霖牙齿慢慢咬出这两个字的读音,扬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她在哪?”


    盛融一怔,接着笑了下,理所当然道:“您不是学姐的男朋友吗?”


    此话一出,柏商霖彻底愣住了。


    他知道盛融来这里是为了木棉,但以为是想继续死缠烂打,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且,他怎么知道的?


    柏商霖将疑问问出了口。


    “学姐和我说的。拒绝我表白的时候,她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正打算跟他表白呢。”盛融仿佛没看出柏商霖前后态度的变化,解释得很详细。


    那天在酒吧,木棉给他打电话,只是为了用一通电话解释明白,避免误会。


    “你……”


    柏商霖愣住,罕见地有些茫然。


    当时他还没逼迫木棉,也没有把她关在房子里,所以她说的一切都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也真的仔细考虑过了。


    听到木棉还为他准备了餐厅和鲜花,柏商霖彻底僵住了。


    原来那时候,他们两人都想更进一步,都想换个身份。


    仅仅走错了一步,竟然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麻烦事。


    柏商霖垂下眼皮,刚进门时的敌意一点点消退。


    “所以柏先生,您知道学姐现在在哪吗?”


    盛融忽然开口,将他的思绪拉回。


    柏商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他,双睫不停抖动:“嗯,我知道,她很安全。”


    恰在这时,西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柏商霖拿起,是张叔回了消息:【小姐不在家,单独出去了。】


    眉头猛地皱起,柏商霖立马就想到了木棉。


    在听到他幼年时遭遇的事情,她也开始害怕他的控制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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