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屏幕中央转来转去的圆圈消失,科普帖子出现,她仔仔细细读了好几篇,确定真的可以做后,她才松了口气。
“还是要慎重些,下次不能这样乱搞了。”木棉小声嘟囔,顺势搜了好多孕期相关的帖子,仔细研读起来。
柏商霖第一次怀孕,她第一次当妈妈,都没有经验,需要认真学习。
她还下单了很多孕期相关的书籍,学习理论,提高自己的科学储备。
木棉惶恐、激动、又兴奋。
一个属于她和柏商霖的孩子即将出生,这似乎可以作为她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象征,这种身份的转变和迟到已久才到来的认同感,让木棉所有的神经都亢奋起来。
她的眼里只有即将出世的孩子,心里也只塞满了孩子。
她要照顾孕夫,要照顾腹中的孩子,要做好胎教……第一次承担这么重的责任,木棉紧张得心怦怦跳,搜索信息时手都在发抖,神情也不可避免变得严肃,看起来没什么笑意。
…
柏商霖心更凉了。
木棉现在急切地搜索孕期相关的注意事项,只是想让孩子在他肚子里早早稳定下来,顺利出生。
这样她就可以结束合约,彻底摆脱他。
看她现在着急且认真的模样,柏商霖越想越觉得正确。
他闭了闭眼,压住眼底几乎装不下了的泪。
他脑子很乱,各种念头吵着闹着闪过,扰得他太阳穴疼。
最后,不同的声音合并消失,渐渐变少。终于,只剩下一个念头愈演愈烈。
他要打掉这个不被期待、不被喜欢、不该存在的孩子。
没有这个孩子,木棉还会在他身边,哪怕是受到合约约束;没有这个孩子,他也不会担惊受怕,时刻想着木棉会不会不喜欢、不要他。
只要这个孩子消失,一切就都正常了。
第89章 初夏
次日。
当第一个闹钟响起时,木棉没睡懒觉,嗖得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一时间扭头确认了一下柏商霖还在,她松了口气。
昨晚上她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柏商霖怀孕了这件事,想了很久才勉强睡着。
但也没怎么睡好,睡眠很浅。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她就听到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木棉起床洗漱,顺便浏览幼儿医院的科普视频。
她太紧张了,初次上任,她手忙脚乱,恨不得长出八只手,生怕照顾不好柏商霖。
洗漱的时候,她顺势点了早餐外卖。
都是十分健康滋补的汤品。
原本他们计划来荔源市,只玩五天四晚。
因为闹矛盾,他们的计划被迫中断。结果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同时来了这里,可计划却无法跟之前一样了。
柏商霖怀孕了,海边水凉,他在那里玩不太健康。
木棉蹙眉搜索攻略,发现这里的景点几乎都在海边。室内好玩的地方也是去各大商场逛街,人挤人,更危险了。
回去就好了,要不回家?熟悉还安全。
正想着,脚步声响起。
柏商霖绕到她身后,怀住她的腰,缓声道:“棉棉,怎么起得这么早?”
“你醒啦?”木棉也有些诧异,转身面对他,全部注意力第一时间都放在了柏商霖的小腹位置,“昨晚睡得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会儿?”她担心孩子睡眠不足。
感受到木棉的视线所在之处,柏商霖眸黑了点。
片刻,他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最近觉少,可能是孩子闹的。”
一听孩子,木棉就着急了。
她语气急促地“啊?”了声,连忙掏出手机看孕早期症状里有没有睡眠相关的……
还真有。
孕夫可能觉少浅眠,也可能嗜睡。可以通过补充微量元素或改变睡眠环境来调整……
改变睡眠环境。
柏商霖或许是因为来了荔源,睡眠环境变了,影响他的睡眠。
看来还是要尽快回家。
回家环境就稳定了,说不定柏商霖的睡眠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木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想回家的念头也越来越坚定。
“要不我们回家吧,回去睡得更好。”木棉直接道。
她现在像是个怀揣了巨大宝藏的精灵,担心宝藏太脆弱,支撑不住漫长的跋涉。更担心宝藏会掉落,从此失去她和这个世界的实际联系。
木棉心绪复杂,涌动的情绪也更复杂。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柏商霖腹中的孩子上,而没有关注孩子的父亲。
柏商霖脸色微沉。
他无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手握紧成拳,指甲掐进手心,勉强用疼痛换回一丝理智。
这才没有让他当场质问出声,扔下这个孩子。
柏商霖选择了一个更加迂回的方式。
他没应木棉的话,而是开启了一个新话题:“你不是说这里有个著名的打卡点,号称情侣去了不会分手吗?现在不想去看看了?”
木棉一愣。
她愁眉苦脸地想了好一会,才勉强回忆起先前做的攻略,里面确实提过有这么个网红打卡点,吸引了很多情侣。
但是柏商霖不是一向不信这种吗?
他现在怎么忽然提到了?
木棉眨巴眨巴眼,疑惑询问:“是有这个地方,不过一听就是假的吧。我们又不需要去这种地方。”
她也不太喜欢向莫须有的、人为打造出来的打卡点宣示真心,一对情侣是否能长久怎么可能是根据去不去某个地方打卡决定的?
…
我们又不需要去这种地方。
为什么?
他们不是情侣吗?为什么没有资格去这种地方?
柏商霖脸彻底黑了下去。
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木棉有亲口承认过他们现在的关系吗?
木棉有说过她跟他在一起是喜欢他吗?
木棉有明确表示他们是情侣吗?
没有,好像真的没有。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就像自己怀孕。
柏商霖以为木棉也会高兴、兴奋、不知所措,所以满怀着期待和紧张,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木棉。
可却换来她的冷硬、抗拒。
似乎只想保住这个孩子,用来满足结束合约的条件,彻底拜托他。
柏商霖几乎要被自己这个设想说服了。
他在脑中一遍遍回忆和木棉相处的所有细节,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但他遗憾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听过木棉承认过什么。
可是,不对啊。
倘若木棉对他没有感情,她为什么会对他这般好?
他还记得,木棉一开始对他时根本一点不温柔。
完全和温柔没有关系。
那是几场近乎粗暴的、充满掠夺感的体验。
可是现在,明明知道他使用了信息素诱导剂,木棉仍然那么温柔地抚慰了他。
再早,早到季曜的酒吧,木棉亲手给他调制了独属于他个人气质的樱桃酒。
如若真的没有感情,如若真的不喜欢他。
木棉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一步?
柏商霖不信。
可看到木棉似乎急切地想要回到北江市的模样,看到她对那个号称情侣永远不会分手的地方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柏商霖又迟疑了。
真的吗?
谁说的?是不是仍然是他的自我感动?
柏商霖惊愕地发现,他不敢深想,更不敢问出口。
担心问题的答案正是他最不想知道的答案。
“怎么样?要不要回家?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这样太不健康了,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见柏商霖不说话,木棉锲而不舍,继续将话题拉了回去。
好半晌,柏商霖沉默了下,还是答应下来。
*
两人匆匆去了荔源市,又匆匆从荔源市回到北江。
舟车劳顿,再修整好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柏商霖没回蓝山别墅,也没去观萃苑,而是住到了木棉搬的新家。
木棉的新家二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柏商霖理所当然住进了卧室,再次跟木棉睡在一张床上。
不知道是回到熟悉的北江,还是因为睡在木棉身边,柏商霖确实睡了个好觉。
再醒来时,他精神也好了不少。
只是,木棉不在。
这让他又一次沉下心,难掩焦虑地匆忙起床,在陌生的房内寻找:“棉棉?棉棉——”
刚叫了两声,就看到木棉从书房走出来,耳边还贴着一只手机。
显然,她正在打电话。
柏商霖稍稍松了口气。
走到木棉身边,格外黏糊地牵住她另一边空着的手。
“好的,顾医生,太麻烦你了。我这就带柏商霖去找你产检。”木棉专心听着电话,见行程可以确定,她立马喜笑颜开,“九点吧,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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