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在柏商霖长久的注视下,她终于开口:“……你受什么刺激了?”
闻声,柏商霖神情不变,不仅没生气,还轻笑一声。
他甚至还往床里面坐了坐,离木棉更近,轻抬手臂,将她微微汗湿的碎发往耳后撇了撇。
“棉棉,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是我不对,我不该不问你的想法,更不该替你做决定。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柏商霖凑近,几乎和她脸贴脸。
木棉甚至能看到他簌簌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他专注的注视。
他忽然坦诚,突然愿意直接沟通,反倒让木棉有些不自在起来。
毕竟,他惯会逃避,喜欢粉饰太平,维持表面和谐。可他现在,竟然主动过来道歉?
木棉感到不可思议,却又忍不住咬了下唇,掩饰躁动不已的内心。
许是因为她迟迟没有说话,柏商霖眼皮轻颤,进一步靠近她。
双臂撑着床垫,他几乎将木棉完全笼罩在身下。
“棉棉,别不理我。”
他哑声道。
人靠得太近,说话声就像在耳畔响起似的,热气呼过来。
木棉耳尖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伸手把他往外推,脑子还晕乎乎的。
尚未完全从睡意中醒来,就被他黏过来,木棉觉得自己无法思考了。
推了下。
不仅没推动,柏商霖还顺势把她抱紧了,紧紧拥在怀中。
猝不及防,木棉一下子跌进他怀里。
熟悉的饱满胸膛,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位置,让她不受控制地一下子掉下泪来。
她趴在柏商霖怀里,张嘴,用力咬了他一口。
薄薄的背心无法遮住肩膀,她咬得用力,松口时,肩上出现一圈清晰的咬痕。
柏商霖的身体也从绷紧到放松。
“还生气吗?还气的话再咬几口。”他按住木棉的后颈,将她的牙嗑在自己肩头,由着她咬。
木棉没咬,及时闭上了嘴。
她闷着头埋在柏商霖肩上,一声不吭地啜泣。
哭声由小及大。
柏商霖按着她后颈的手也渐渐变成温柔的抚摸。
“讨厌你。”
“你太过分了。”
木棉一股脑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宣泄出来,一边哭一边说,眼泪顺着流下来,全淌到柏商霖肩头,抑或者被她胡乱抹到他衣服上。
柏商霖就这样沉默着,摸她后颈,拍她后背,揉她头发,无声安慰她。
木棉发泄完了,人也冷静下来。
她不好意思地揉揉眼,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身上湿淋淋的背心,木棉吸了吸鼻子,脸有些热。
“你脸还疼不疼……”她犹豫着移开目光,咬了咬唇。
那天她情绪上头,扇了他一巴掌。事后后悔,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最后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但现在,她看着柏商霖的脸,忍不住碰了碰。
一如既往的光滑细腻,看不出曾经的巴掌印,只是似乎圆润了些。
手忽然被抓住。
柏商霖牵着她的手,贴向他被打过的脸,声音低低的:“原先不疼的。你现在一说,觉得疼了……”
“……”
木棉看出了他的夸张,但因为隐隐察觉他现在的模样特别像委曲求全的小狗,又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温柔揉了揉他的脸,像是想把曾经的印记揉掉,道歉:“不好意思啦,要不你打回来?”
在社交中,她一向坚持公平原则,给对方什么,对方再给你什么。做错事了,再同等施加给自己就好。
说着,她闭上眼,凑过脸去,真的等柏商霖动作。
“……”
半晌,有人靠近她。
木棉紧闭的眼皮不停颤抖,下一刻,她伸过去的左脸传来濡湿的触感。
——被人轻轻亲了下。
她霍然睁眼,不可思议扭头看去,就见柏商霖满眼温柔,“在说什么瞎话。”
话落,他又凑近,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似是亲不够,最后,他还张嘴含住她腮上的软肉,用力吸了一大口。
吸得她好痛!
木棉猛地推开他,恼怒瞪他一眼。柏商霖被逗笑,眉眼弯弯。
“你是想吃了我吧!”木棉捂着脸,严防死守,提防他靠近。
柏商霖只是笑。
女孩终于愿意搭理他,他舍不得放开,黏上来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双臂搂着她的腰,左右晃着,低声道:“我再也不会让人跟着你了,我真的错了……”
他不敢回忆过去几天自己怎么过的。
明明不到半个月,他却觉得漫长得好像一辈子。
他离不开木棉。
他的生活里也不能没有木棉。
既然木棉不喜欢,他会试着克制自己的欲。望,收敛自己的爪牙,以让她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
他们一体双生,不容分离。
木棉吸了吸鼻子,默默点头。
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没再派人跟踪她。
片刻,她清了清嗓子,格外郑重道:“除了这个,我们也要更坦诚些。”
“不准再回避矛盾、拒绝沟通,有什么问题都要当面说出来。”
这是她最想说的。
可能是成长环境的原因,柏商霖习惯维持表面和谐,有问题喜欢闷在心里,自己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又自己生闷气,不去求证。
她不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
这还是第一次,她郑重提出来。
柏商霖眼皮颤了颤,好半晌,他才嗯了声。
见木棉满意了,他拉过她的手,若无其事道:“那你跟盛融是怎么回事!”
柏商霖手指轻飘飘勾着她手心,痒痒的。双眼却紧紧跟随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
第86章 诱导
“……盛融?”
木棉眨了下眼,有些茫然,“盛融怎么了?”
她努力回忆这些日子跟盛融的交集,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你跟盛融一起拍视频……我看你们演的段子,他还扮过你男朋友……”柏商霖耿耿于怀。
在她手心挠来挠去的动作,也渐渐变成揉捏她的手指骨节,像某种宣泄或提醒,昭示主人的存在感。
经他提醒,木棉恍然大悟。
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跟柏商霖分居后,为了不沉溺其中,她开始专注搞事业,还开拓了新的产出方向——导演拍摄一些带情节的短片。刚好盛融也想转型当视频博主,他们一拍即合,就一起合作想脚本、拍视频,进行共创。
她情感细腻,负责撰写剧本。
盛融学的戏剧影视专业,就负责导演。
为了节省人力成本,盛融提议他们一起出镜,能少用人就少用人。
为此,在视频里两人扮过情侣、同学、师生、姐弟、兄妹……要不是年龄实在不合适,说不定还会上演母子/父女,可以说是关系大杂烩了。
“你只看他演我男朋友,怎么不看他还演过我亲弟弟?”木棉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笑他乱吃飞醋。
“这不一样。”柏商霖据理力争,“演过男……演过那个跟没演过那个,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连“男朋友”三个字都不想说出来。
扑哧一声,木棉笑得更欢了。
抽出双手,她扭头,托住柏商霖的脸,笑他:“怎么这么小心眼。”
早在她笑他时,柏商霖就有些脸热。
被她一上手,脸愈发烫。
他竭力维持的事不关己的冷静假面被轻轻戳破。
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柏商霖习惯了,渐渐也不觉得丢脸。他清了清嗓子,压下乱动的视线,紧紧盯着木棉,一字一顿道:“我心眼一直都很小。”
“别忘了,你还跟我签了协议。这期间,你是不能有绯闻和男朋友的。”见她迟迟不答应,柏商霖心里着急,快速补充。
说着,柏商霖手心贴在她手背上,紧紧黏在一起。
木棉被逗笑了,双眼不自觉地弯起。
但很快,目光撞进柏商霖眼底时,她倏然怔了下,意识到柏商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说些调。情的玩笑话。
他很认真。
木棉眨了眨眼,片刻,就着他按住她手背的姿势,微微抬身,仰头,亲了额头一口。
趁他愣神时,木棉软声道:“小气鬼。我可是守法的三好公民,怎么可能违约?”
她笑眯眯调侃。
话落,握着她手的力道轻了轻。
木棉借机轻易挣开,将人扑倒在床上,拱他下巴:“跟盛融只是好朋友,没有任何其他关系!我发誓!”
她懒洋洋枕上柏商霖胸口,亲昵地蹭了好几下。
一边慢吞吞道:“之后可别再去找盛融麻烦了哦,他也太无辜了。”
木棉只是随口一提,说完,就埋在柏商霖胸口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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