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棉恍然大悟。


    她尖叫一声,扑到柏商霖怀里,伸出双手用力捏他脸颊,愤愤道:“你忽悠我!假装骗我!你明明都知道我要说什么!”


    木棉羞愤欲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终于,柏商霖闷笑出声,竭力隐藏的笑意终于从眼底淌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木棉捂眼,一脸木然。


    柏商霖早就不是之前一无所知的柏商霖了,他现在有充足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可以骗她了!


    她悲愤地得出结论。


    男人的笑声闷哑,似乎极力克制,但没有效果。


    断断续续的笑声响起,仿佛一次不间断的酷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无法预料什么时候结束。


    “……”


    木棉终于开口:“要不你直接笑吧,也别假装忍笑了。”


    话落,七零八碎的笑声终于连贯起来。


    放肆但……好听。


    木棉揉了揉耳朵,轻瞥他一眼。


    看他笑得嘴角止不住上扬,向来冷淡的眉眼变得温和,整个面部轮廓都柔软下来。


    她心一停,也跟着无意识地弯了弯眼。


    好嘛,能让他多笑笑也是好事,她堂堂Alpha不跟他计较!


    等他笑够,木棉重新盘坐在他腿上,卡住他的腰,逼问:“所以答案是什么?”


    这次她学乖了,不问问题,直接问他结果,免得他笑她!


    谁知,听她这样问,柏商霖很快就看出她的想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趁着木棉还没发现,他清了清嗓子,收敛自己,含着淡淡笑意解释:“顾修程是下面那个。”


    哇——


    木棉嘴巴张成“O”形,瞪圆了一双眼。


    这太不可思议了。


    木棉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到顾修呈的样子。


    在季曜的酒吧,顾修呈游刃有余捏着酒杯,散漫打量周遭一切,贵族公子的气质格外突出。


    原来,他也是下面那个。


    跟季曜一样,让她觉得震惊,可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她偷偷看了眼柏商霖,忽然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柏商霖身边两个Alpha,竟然都喜欢躺着不动!


    看她满脸惊讶,嘴巴高高撅起,柏商霖心里笑她可爱,忍不住低头咬住她的唇,亲了上去。


    两人一起卧倒在沙发上。


    一个八卦也不说了,一个八卦也不听了,沉迷在溺人的吻中。


    亲着亲着,柏商霖忽然停住,喘着气低声道:“我周一要去临市出差几天,不在家。”


    木棉恍惚了下,从亲昵中回神,唔了声。


    “所以……”柏商霖搓了搓木棉的后颈,暗示意味十足地咬了口她的脸,哑声:“棉棉,做到明天?能行吗?”


    Alpha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不舍的情绪刚出现一点苗头,就被木棉无情掐灭。


    她凶狠地咬回去,将人扑倒在沙发上。


    吻如狂风骤雨,劈里啪啦地砸到他脸上,亲得又凶又狠。


    柏商霖勾了勾唇,将人抱得更紧。


    *


    次日,木棉疲惫睁眼时,柏商霖已经走了。


    她窝在被窝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赖了会儿床,忽然惊醒。


    ——坏了,忘记跟柏商霖报备了!


    急匆匆摸到手机,刚打开微聊,一连串消息就跳了出来。


    全都来自一个人。


    【我到机场了,好困。】


    【腰好酸[可爱]】


    【醒了吗?厨房留了早饭,记得吃。】


    【下飞机了,这里在下雨夹雪。】


    【腿也好酸[可爱]】


    【在开会。】


    【照片】


    木棉笑着点开,是柏商霖笔直交叠的大长腿,一截白皙的手腕搭在腿上,露出上面昂贵的腕表。


    她几乎能想到柏商霖开会时的表情。


    一脸严肃正经,但在走神,偷偷摸摸拍照发给她。


    翻完了他碎碎念般的絮叨,木棉双眼弯弯,挨个引用了消息再回复他。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一日三次的报备。


    但想到了就发消息,想视频了也会直接问对方有没有时间,这样一来,竟然比之前聊得更频繁。


    木棉也遵守诺言,没再去健身房,尝试在家里运动。


    第一次独自健身,她有些别扭,没人监督总想着偷懒摸鱼。一小时过去,也没正儿八经练完几组,效果并不好。


    可想到柏商霖,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再坚持几天试试,看自己能不能习惯。


    周三上午,她去君合律师事务所终于见到了秦钊律师。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律师,履历精彩,一路顺风顺水,正在往合伙人的位置上爬。


    他西装革履,精英范十足,木棉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


    见面前,她心里没底,担心秦钊看不上她这种难度高但回报率低的小案子。


    没想到他态度亲和,温文尔雅,始终耐心倾听。


    趁着木棉讲述自己监护权的相关原委,秦钊一目十行,迅速翻阅所有资料。


    等她说完,他也全都浏览了个遍。


    “木小姐,你这个案子胜诉的概率有六七成,交给我吧。”秦钊扣上钢笔,淡淡道,“稍后我将上诉流程发给你,等你起诉、开庭,至多一个月,这个案子就能出结果了。”


    话落,木棉睁大了眼。


    “就、就这样?这么简单?”她惊讶,不禁脱口而出。


    秦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片刻,他耐心解释:“比起豪门纠葛下的监护权案子,您的案子简直小巫见大巫,并不困难。木成清本就有罪行在身,还没有承担过您的抚养责任,胜诉的概率更大了。”


    他看起来胜券在握,专业能力极强。


    木棉只愣了下,很快,她心里腾得升起巨大的惊喜。


    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她的监护权案子就有了眉目。效率之高,木棉叹为观止。


    她大喜,连忙站起身连番感谢他。


    秦钊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温笑了下,礼貌送她出门。


    木棉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激动,等出了事务所的大楼,她才猛地跳起来,一连蹦了好几下。


    第一时间,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柏商霖。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似乎刚好点开了微聊,秒回了个恭喜的表情包。


    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


    木棉立马点开,耳朵凑近去听。


    【真棒!正好,我也刚处理完公司的蛀虫。棉棉,你说这算不算双喜临门?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连好事都一起发生?】


    他嗓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颇为认真。


    木棉听得揉了揉耳朵,小声嘟囔他现在怎么开始信玄学了,眼睛却弯弯的亮亮的,晃眼极了。


    终于即将夺回自己的监护权,木棉一脸轻松,眉眼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干劲。


    她走到路边拦了辆车,脆生生告诉司机目的地:“羲和酒店。”


    没想到秦钊办事效率这么高,帮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出来时刚十一点,正好去酒店办理入住,拍下工作视频的素材。


    *


    邻市。


    见没有消息再发来,柏商霖反扣手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眯眼打量地上的人,懒懒转着手里的钢笔,任由笔身撞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说吧。你是自己主动辞职,还是背上经济犯罪的官司,上报董事会,被集团辞退?”


    话落,赵常顷身体一抖:“不、那都不是我干的,我没有犯罪!”


    柏商霖无动于衷,捡起滑落的钢笔继续旋转,淡淡道:“不是你做的,难道还是我姑父干的?”


    “还是说你想让我相信,任总会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


    赵常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苦难言。


    “真不是我,我没有转卖公司数据,更不会给公司泼脏水,我怎么会……”


    忽然,他怔住,终于明白了柏商霖话里的意思。


    无论他怎么向董事会解释,他和任达欧之间,被放弃的只会是他。


    与其再背上经济犯罪的官司,不如主动辞职。


    他的脸色变得灰败下来。


    温言适时上前,将早已拟好的离职申请递给他。


    赵常顷咬了咬牙,拿着钢笔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他仰头,看向安稳坐着的柏商霖,“柏总,我能不能……”


    “我不养废人,也不养闲人。”柏商霖头也没抬,眼皮都没动一下。


    赵常顷把话咽了回去,目露绝望。


    良久,他才缓慢拔开钢笔笔盖,一字一顿地在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刚写上去,墨迹还没干透,他失神望着,忽然苦笑一声:“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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