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瞥了眼,木棉愣住。


    不敢置信地再仔仔细细看了遍,还是一个意思,她没看错。


    木棉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


    其实早在管事让她先不去上班时,她就隐隐感到不对劲。


    她相信自己业务能力没问题,想不通为什么只不让她上班。问管事原因,他也只说等老板消息。


    是季曜不愿意她去?为什么?


    自从沈茉莉知道酒吧的老板是季曜后,她就从酒吧离职了,难道是因为这个?


    木棉直觉不是。


    完全想不通……


    又看了遍管事发给她的消息,她抿了下唇。


    调酒师这份工作她蛮喜欢的,纯体力劳动,不需要动脑子,能将她从论文和视频产出中拉出来。还能和不少人聊天,避免无社交可能出现的问题。


    乍一下被辞退,木棉有些茫然。


    更关键的是,酒吧并没有给出合理解释。什么只要全职员工还招满了,她才不信。


    再给管事打去电话,显示无法接通。再多打几遍,竟直接被拉黑。


    “……”


    木棉气笑了。


    被辞退就算了,总得给个有说服力的说法吧!


    她找出自己这周的工作计划。


    这两天工作排得很满,上次接的酒店广告需要这周出来视频,她得出去住一天。除了这条广告,还要更新几条Vlog,抽空修改论文发给导师……


    木棉思索片刻,决定下周一再亲自去一趟酒吧,找人问个明白。


    刚安排好,突然,一道闹铃声响起。突兀而急促的音乐显得有些刺耳。


    木棉吓得手一抖,差点儿把手机扔飞,急急忙忙关掉。


    回过神后,她轻叹口气。


    哪怕她已经设置了好几天,这道每天三次定时响起的闹铃声,还是会把她吓一跳。


    这是三天前,当她又一次忘记报备而被柏商霖暗戳戳提醒后,她想出的办法。


    早上九点提醒她说说早餐吃了什么,中午十二点提醒她说说午饭和上午干了什么,下午五点提醒她说说下午干了什么。


    做起来有点像汇报工作,无趣且寡淡。


    刚开始互相报备的新鲜感似乎消失了,那几天的甜蜜和轻松逐渐转变成一种负担。


    看着屏幕上刚刚关掉的闹钟,木棉鼓了鼓脸颊,感到有些疲累。


    慢吞吞点进柏商霖的聊天框,她手指飞舞,熟练报备:【刚剪完视频,等下要去健身啦。】


    一如往常,那边秒回。


    先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再说说他下午做了什么,最后说自己也快下班了。


    木棉在心里默念着流程。


    然而,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柏商霖回完表情包后,告诉她十分钟后会有人来上门安装,让她先在家等等。


    【装什么呀?】木棉疑惑。


    她约了六点的课,走路过去要二十多分钟,现在出门时间刚刚好。冷不丁被打乱计划,她皱了下眉。


    【健身器械()】


    看到文字后面跟的特别萌的颜文字,木棉眨了下眼,笑出声。


    仿佛看到柏商霖在她面前弯着腰,身后的尾巴甩来甩去,双眼变成小星星,亮闪闪地看着她。


    心里那点不高兴顿时消失。


    等师傅装完,她打车去健身好了,这样也不会迟到。


    十五分钟后,门铃终于被摁响。


    只见两个师傅身后,堆满了方方正正的纸箱,宽大的电梯厅都拥挤起来。


    木棉愣了下,满脸讶异:“这些……都是?”


    为首的师傅点头。


    木棉彻底怔住了。


    她原以为柏商霖只安排了几样基础的器械,却没想到他几乎将健身房搬进家里了。


    十几个箱子挤满了电梯厅,还有一个卡在电梯门处,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们搬进去?”师傅忽然开口,拉回木棉的注意力。


    她愣愣点头,完全拉开房门,侧身躲在一旁,方便他们搬进来。


    时间紧张,她也来不及问柏商霖到底怎么回事了。


    只匆匆帮着师傅把所有器械搬进客厅。


    “放在哪里?”


    等所有器械都搬进来后,有师傅问。


    木棉环视堆满客厅的健身器械,轻叹口气。


    她不知道柏商霖买了这么多东西,要占多大空间,并没有提前收拾房子。


    好在这房子面积够大,有房间一直空着,只放了些杂物。


    木棉过去估摸了下空间,招呼师傅们把器械搬到空房间里。


    她则把里面的杂物收拢起来,放到角落。


    十几个器械要先开箱,再放到地板上,有的还需要现场组装。


    两师傅是老手,干活很快,但耐不住数量太多,等都弄完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木棉看得头大,上前帮着拆箱,希望能快点。


    等弄完小一半时,木棉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四十了。


    再怎么赶,都赶不上六点的课了。


    木棉无奈,只好跟教练请假。


    因为是临近上课点不去,这节课只能作废,不会退钱也不会多给一节课。


    她叹了口气,神情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


    今晚的课是肩背进阶课,一个月只开两三次,很难抢到。再加上她最近一直在练肩背,对这节课期待很久,结果突然就没法上了。


    她抿了抿唇,放下手机,渐渐放慢了速度。


    见老板不再着急,两师傅也松了口气。


    刚才一直着急忙慌的,他们话都不敢多说。这下,他们也终于可以慢下来。


    木棉心里堵得慌,话也不想说,就闷头收拾地上的包装垃圾。


    等所有器械都安装好,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腰也有些酸,给两个师傅找了两瓶水和果切,领他们出门。


    正要关门,为首的师傅像是不好意思收到的果切和水,他恭维了两句:“您的Alpha对您真好,这一整套器械要十几万呢。这么多年我也只接过几个单子。”


    关门的手顿住,木棉抿了下唇,朝他僵硬地笑了下,礼貌嗯了声,没多说话,就要关门。


    说话的师傅似乎没想到女主人爱答不理,他尴尬一笑,连忙摁电梯下去了。


    陌生人终于离开。


    木棉吐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关上门,蹲下来靠在门上,一动不动。


    又被当成Omega,她习以为常,并不生气。


    只是听到师傅的祝福,似乎柏商霖所作所为足以为人称道,羡慕她有这样一个愿意为她花钱的爱人,木棉却感到一阵憋闷。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计划被打乱,期待已久的健身课没有上成,急急忙忙收拾出空房间安置一大堆可能用不上的健身器械,再听到旁人一无所知的恭维和羡慕时,木棉又累又烦。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震动了下。


    柏商霖问她健身器械安装好了吗,她喜不喜欢,还告诉她他下班了,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木棉沉默。


    数次点开输入框,又数次退出来,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回复。


    她觉得,他们有必要沟通一下。


    刚在一起的甜蜜渐渐被生活的琐碎冲刷掉。


    身体的契合让她短暂忽略了性格的不同。


    她忘了,早在合约刚签订、他们固定每周五一起吃饭的时候,柏商霖每次定餐厅,都没有询问过她的意见。


    他做惯了上位者,习惯发号施令等对方执行,木棉能理解。


    可她不是他的下级。


    *


    等柏商霖到家开门时,屋里黑漆漆的。


    木棉不在?


    他一皱眉,换鞋开灯。


    房内的灯一一亮起,他挨个房间找去,最后是在焕然一新的健身房中见到了人。


    小小一个人抱着腿坐在瑜伽垫上,背对着他。


    柏商霖眼底一软,走过去,亲昵地虚虚趴到她背上,将人完全拥进自己怀里:“……棉棉?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回我消息。”


    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体温,木棉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她还是心软了。


    木棉挣扎了下,推开他的拥抱。


    在柏商霖愣住前,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她转身,跟他面对面而坐。


    她绷着小脸,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看向柏商霖。


    “怎么了?”男人茫然,牵过木棉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汲取勇气。


    木棉垂眸,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用力扣得更紧。


    她把关于健身器械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也把自己介意的点说了出来。


    “你买这些器械的时候没有跟我商量,师傅上门安装的时间也没和我商量,我一直在被通知。这一整套器械,先不说能比能用上,就说空间,要存放它们的房间我也没有提前准备好,都是师傅来了后临时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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