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原因,木棉糊涂着。但她在酒吧工作时体验一直不错,也没往其他地方想,就耐心等老板回来,到时候她再去问明白。


    十二月末,傍晚。


    北江市下了一场大雪,雪花如鹅毛,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这时,木棉刚好把毕业论文初稿写出来,发给导师。


    导师很快回了句收到,说过几天再给她反馈。


    一直压在心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木棉整个人顿时轻松下来。


    合上电脑,从论文中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只看到了白茫茫的雪。


    她笑,突觉惊喜,心旷神怡。


    忍不住咔擦咔擦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自己抖播的账号动态里。


    看够了雪景,她找出运动服,放包里打算去趟健身房。


    这几天因为忙着交论文初稿,运动懈怠了不少。


    她想去运动一下,顺便舒缓舒缓筋骨,全当放松。


    再说了,她的教练这几天一直催她,还发消息督促她干净饮食,让木棉觉得自己再不去实在对不起教练。


    刚迈进轿厢,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


    接通后,柏商霖淡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下楼。”


    木棉一愣,眼底漫上笑意。


    他们就这么默契?她刚出门他就打来电话。


    她靠近手机话筒,用气音回复:“猜猜我在哪?”


    腔调拖得很慢,含着浓浓的笑意。


    柏商霖轻笑一声,手指轻敲方向盘,目光掠过楼上暗下来的灯光:“我猜你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话音刚落,甚至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车窗就被人敲响。


    柏商霖止不住地勾唇,手指已经先于理智,按下了车窗键。


    防窥屏缓缓落下,木棉扎着高马尾,探出一颗圆溜溜毛绒绒的脑袋:“surprise!”


    “你怎么又知道我下来啦!说,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监控了!!!”


    说着,木棉又被自己异想天开的说法笑到,不禁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柏商霖缓慢地眨了下眼,招呼她上车。


    车子在地上飞驰,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在小区附近的公园,离她健身的地方很近。


    “来这做什么?”


    木棉一头雾水,钻进他撑着的伞下,好奇打量周围。


    柏商霖牵起他的手,走到河边。


    河边生长着几百年的老树,树干粗壮,树枝也密集。路灯亮起来,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仰头看去,雪花纷纷扬扬飘落。沾到树枝上,又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扭头看向柏商霖,这里没有任何奇特的景色,有的只是……


    “初雪。”柏商霖攥紧了木棉的手,和她一样仰头看着天上的雪。


    他西装革履,眼底隐隐有工作的疲惫,一看就是匆忙从工作场合离开的。


    而他突然离开工作,突然叫她下楼,仅仅因为——


    “今天冬天的第一场雪,也是我们一起看到的第一场雪。初雪。”


    雪花落到他披着的大衣上,落到他冷冰冰的镜框上,也落到他看向她的眼睫上。


    木棉心脏砰砰直跳,烟花在脑中炸开,璀璨夺目。


    她哈了口气,薄薄的白色雾气飘出来,模糊了她的眼。


    “是初雪。”


    她重复了一遍,转头,抱住了柏商霖,确认般问道:“只是来看雪?”


    “嗯。”


    “看到外面下雪了,就想和你一起出来看看。”


    他平静回复。


    木棉眨眼,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黏糊地磨蹭了好几下。


    黏完,她窝在柏商霖怀中,学着他的样子仰头,看温暖灯光下格外清晰的雪花,伸手接住不同形状的雪花。


    下雪的时候,世界极为安静。


    他们一白一黑,紧紧相拥在路灯下。雪花飘呀飘,飘到他们发间,飘到他们肩头,飘到落在地上翻了个个的伞上。


    柏商霖拥紧了木棉,下颌搁在她头顶,宠溺地亲了两下。


    他以为,他从此抓住了幸福,独属于他一人的珍贵幸福。


    第71章 报备


    欣赏完雪景,木棉意犹未尽坐回车上。


    只觉得自己因长时间看电脑而干涩的眼睛都舒服了不少,被论文吸干了精气的身体也好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一口气做二十个引体向上。


    “回家?我送你。”


    系安全带的时候,柏商霖问她。


    “不回家,去健身,从这拐过去就是。”木棉扣好安全带,抬手指了指前面,还雀跃着,“从第一个红绿灯右拐就到啦,挺近的,诶你顺路吗?其实我直接走过去也很……”


    “方便。”


    柏商霖双眸微沉,直接打断了她,启动车子。


    木棉没发现他的异常,软绵绵笑了下,一如既往地撒娇:“你最好啦!”


    毕竟下雪天,坐车里去健身房,比走路去,幸福度要高很多。


    柏商霖紧了下唇,没和往常一样心满意足地笑,他没说话。


    不巧,刚开车过去,红绿灯的灯光便由橙变红。


    车子被迫停下。


    等绿灯的间隙,柏商霖扫了眼驾驶位的车窗玻璃。


    可外面飘着雪,天空是橙灰色的,根本看不清玻璃上的倒影。


    他抿了下唇,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松开,扭头看向木棉。


    她正低着头玩手机,并未看他。


    柏商霖莫名有些烦躁,扯松了领带,他一把抓过木棉放在腿上空闲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来回摩挲。


    木棉没有反应。


    这些时日,她早已习惯柏商霖的小动作,对他黏糊糊的行为司空见惯,并未抬头去看,兀自回复手机消息。


    明天就是新的一周,按说她应该去酒吧兼职。


    但因为这段时间酒吧管事一直没让她去上班,她就想问清楚下周还要不要去,老板到底什么意思。


    可对方还是没有明确的消息,只是说着客套话,老板不在北江时,让她先等通知。


    季曜出差出了这么久?


    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回来。


    木棉皱眉,莫名有些忧虑。


    沉沉叹了口气,她退出和酒吧管事的聊天框,打算问问沈茉莉季曜什么情况。


    他们是男女朋友,季曜总不会瞒着沈茉莉。


    这时,冷不丁的,她忽然听到柏商霖问:“你报了健身房?”


    “对呀,快……一星期,不对,有十多天了。”木棉头也不抬,随口答。


    在通讯录里搜沈茉莉的名字,刚敲下“茉莉”两个字,还没确认输入,她的手忽然一疼。


    木棉下意识抬头,眉头还轻皱着,茫然问:“怎么了?”


    柏商霖攥着她的手,不再是温柔的摩挲,反而用了些力气,捏得她手指有些痛。


    他没放开,还更用力了。


    “怎、怎么了?”木棉拧着眉,终于关掉手机,抽手。


    可两只手十指交握,柏商霖还紧紧捏着她的指腹,木棉根本抽不出来。


    就在她要喊疼的前一刻,柏商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是不是捏疼你了?”


    他低头,双手捧着她被捏得泛红的手指,轻柔地揉搓抚摸,不再是刚才的蛮力。


    手上的疼一点点得到缓解。


    木棉咬唇,没挣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怎么了?”


    柏商霖还在揉着她的手,闻言,动作一顿。


    好半晌,才听到他闷声询问:“你办了健身房,怎么不和我说……”


    木棉安静了下,片刻,她唇角上扬,有些好笑地瞥了柏商霖一眼。


    这人,又在吃些不知道从哪来的的飞醋,又不高兴了。


    慢吞吞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在他面露失落前,木棉先一步捏了捏他的耳垂。


    触手冰凉,她被冷了一下。


    “只是办了张健身卡呀,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才上了几节课,都是工作日下午去,那时候你也不在家,没机会和你说嘛。”


    木棉搓热了柏商霖的耳朵,软声道。


    柏商霖一动不动,由着她触摸他的耳朵。


    眼睛微眯,似有些享受。


    只是他嘴角还是往下压的,并没有被说动:“你可以等我回家了跟我说,也可以微聊告诉我,但你根本没想过要告诉我你办了健身卡,我都不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健身。”


    木棉沉默,揉搓他耳垂的手缓缓放下。。


    柏商霖一向话很少,他一反常态说了这么多,她不免认真反思起来。


    她自小独立。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自己做决定。所以很多时候,她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要去做什么、打算做什么。


    只是这一套,似乎不能用在情侣相处上。或者说,不能用在柏商霖身上。


    柏商霖他……想知道这些琐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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