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肯睁眼看他。


    柏商霖微顿,抿了下唇,他软声解释:“棉棉,是我迁怒于你,是我的错。”


    “是我太冲动,你原谅我好不好?”


    木棉还是一动不动,只默默咬住了下唇。


    柏商霖心中愧意更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安静片刻,他松开捏着木棉后颈的手,任她靠到座椅上。


    接着,他俯身,将自己埋进木棉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双臂搂住她。


    “棉棉,对不起。”


    “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低声恳求,脸颊不停蹭着木棉的侧脸,像只祈求爱抚的黏人熊。


    木棉咬住下唇,不吭一声。


    刚才的难堪仍然残留在心底,她浑身僵硬,任凭柏商霖说什么、做什么都一动不动,梗着脖子和他较劲。


    “棉棉……”


    柏商霖的声音明显染上几分焦躁,他罕见地有些迷茫。


    拥紧了怀里的人,他侧头,薄薄的唇印上木棉绯红的颈子。


    一边轻碰,一边求她:“棉棉,理理我。”


    小心翼翼的轻吻密集落上木棉脖颈,没有一丝情。欲色彩,反而带着浓浓的讨好意味。


    木棉被他亲的浑身僵硬,痒意从颈间蔓延到全身,她忍不住躲了躲,挣扎着笑出声来:“停……”


    脖颈是她的敏感点,碰上去浑身就痒,根本不受控制。


    因柏商霖这一闹腾,她方才竭力维持的冷漠不攻自破,那点尴尬也在他的讨好下渐渐烟消云散。


    只是,她难免生气。


    木棉擦掉笑出来的泪,避开他的目光,慢吞吞嗯了声:“柏先生。”


    “……”


    柏商霖抿唇,只觉得尤为刺耳。


    他俯身,抵住木棉的额头,柔声道:“商霖。”


    “柏先生。”


    “商霖。”


    “柏先生。”


    “商霖。”


    “……”


    如此来回数遍,木棉硬是不肯改回来。


    “柏先生”明显比“老板”更疏离。


    她在罚他。


    柏商霖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张嘴咬了口她的脖颈,闷闷地嗯了声,默认。


    木棉眉梢一扬,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又叫了一遍:“柏先生。”


    “……嗯。”


    柏商霖听话应下。


    “……柏先生?”


    “……嗯。”


    木棉双眸一亮,心情总算好了几分,看他也顺眼不少。


    只是,她总得问明白柏商霖为什么生气。


    不问清楚,万一心里埋了个雷,等她再踩上去,岂不是防不胜防。


    寻了个舒服的坐姿,木棉仰靠在后座上,伸手唤柏商霖坐她腿上。


    男人沉默了片刻,在她不容置喙的目光下,终于起身,跪坐在她腿上。


    双膝分开,跪在座椅上,大部分力量都压在了座位上,坐在木棉身上的力气不大。


    木棉眸光轻闪,揽上他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一把拽过他的胳膊,示意他按上座椅靠背,方便他借力:“撑住。”


    嗓音很淡,语调简洁,带着点命令意味。


    柏商霖下意识顺从,双臂撑在靠背上,重新将木棉整个拢入他怀里。


    他垂眸,看着被自己整个圈入怀里的人,心脏急促跳动。


    远比他一进来时,主动圈住木棉要来得强烈。


    见他神情软下来,木棉稍稍松了口气。


    柏商霖拧巴,她却不拧巴。


    她一向主打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要什么就张嘴问。


    柏商霖今晚到底为什么生气,她定要问清楚。


    这般想着,木棉一手按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往下拽了拽。


    一上一下,两人对视上。


    木棉先开的口:“我们之前签订的协议,我记得一清二楚。你放心,合约期内,我不会跟Omega交往过密,更不会产生别的关系。”


    说完,柏商霖迟迟没有出声。


    但木棉知道,他正竖着耳朵认真听。


    眸光从他紧绷着、硬邦邦的胸膛上移开,木棉眼底匆匆闪过几分笑意。


    明明在意的不得了,呼吸都不敢放重,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继续补充:“我跟小郁先生今年春天认识的,他是我家教小孩的家长,之前只见过几次面。直到最近,我们的交集才多了起来。”


    “你叫他小郁先生?”柏商霖忽然插嘴。


    “……”


    木棉默了下,诡异地读懂了他的脑回路。


    他应该是想问,为什么对柏郁的称呼这么特别?还单独加了个“小”,这让他不太高兴。


    木棉没理会他的问题,淡淡道:“郁先生是我们学院新来的助教,研究方向跟我的毕业论文重合度高。今天是我专门约的他,想请教一下毕业论文的实验怎么做。”


    这次,柏商霖没吭声。


    木棉眨巴眨巴眼,直觉告诉她,这是很满意、让她继续的意思。


    坏了。


    她怎么还和这个别扭怪共脑了啊……


    木棉心里叹气,继续耐心解释:“至于游乐园,我真的没骗你。你还记得吗,上星期你去蓝山别墅接我,就是那天,我在郁先生家里吃的饭。”


    “那时候,我先答应了小瑄,要陪他一起吃饭。结果我忘记了,当天又答应你去公司陪你,两边都没安排好,所以我想补偿一下他。”


    “……”


    又是熟悉的沉默。


    木棉脑筋急转弯,努力站在柏商霖的脑回路上重新思考她刚刚说的话。


    接着,她就听到他缓缓说道:“为什么不补偿我?”


    “……?”


    木棉一口水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


    她睁圆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柏商霖在跟一个小孩子比较?


    木棉哭笑不得。


    那天她确实两边都没顾好,柏商霖还在公司等了她好久。


    自认理亏,木棉指尖挠了挠他的下巴,无奈道:“你想我补偿什么?”


    柏商霖舒服地眯起眼睛,多蹭了好几下,慢条斯理道:“上我。”


    车内霎时一片寂静。


    木棉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磕磕绊绊道:“……什么?”


    “我说,再上我一次。”


    柏商霖俯视着木棉,双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她,强调:“就在这里。”


    他是认真的。


    木棉敛了敛眸,不同意:“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柏……”


    柏郁的名字还没有说完,跪坐在她腿上的人就开始乱动,在她大腿上来回磨蹭。


    木棉深吸一口气,忽地收声。


    ……这人!


    一到该自己说了,他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木棉双手制住柏商霖,不允许他乱动,补全了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不是因为柏郁,所以你生气了?柏郁是你哥哥?你们关系不好?”


    她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


    直觉告诉他,柏商霖就是在看到柏郁时,神情剧烈变幻的。


    可她又觉得并非普通的吃醋,也不仅仅是占有欲发作。


    更像是在恐惧什么……


    堂堂柏氏集团二少爷,他会害怕什么啊?


    木棉想不通,所以她更要问清楚。


    柏商霖闷不吭声,轻松挣开木棉的手,反手握住,带着它从衬衫领口钻入。


    冷不丁的,木棉直接抓到了他暖烘烘的胸膛。


    “……”


    她怀疑柏商霖看透了她喜欢什么,正佯装自然地勾。引她……


    “为什么看到我和柏郁在一起,你要生气啊?”一边问着,木棉也毫不客气,用力抓了满手。


    柏商霖闷哼一声,冷眼扫过来,努力维持他冷傲的气质。


    木棉早已看穿他别扭的性子,不要就是想要,想要未必是想要。当即,才不管他欲拒还迎的推拉,舒展手心,肆意抚摸。


    “嗯?柏先生,为什么生气?”


    说着,木棉直起身子,贴近柏商霖,在他耳畔咬耳朵。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压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脸侧压。


    他被迫躬下身,将自己发烫的脖颈送到Alpha嘴边。


    木棉眯了眯眼,学着柏商霖求她时的模样,一口一个亲了上去。


    如蜻蜓点水般擦过,不上不下的,磨得他不停打颤。


    男人呼吸顿住,接着,呼吸声变重,他沉沉喘了口气。


    就在木棉以为他承受不住要解释的时候,她听到柏商霖缓慢道:“先、换个、称呼。”


    “……”


    “商霖、小霖、阿霖……”


    “小柏、小商、霖霖……”


    木棉气笑了,胡乱排列组合一股脑扔了出去。


    可她没想到,她唤一声,柏商霖身子抖一下。


    不过几个略显亲昵的称呼说完,他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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