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啊,我叫你来就是想说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只好让你来跑一趟。”他推过来一只不透明文件袋,神情为难,“木成清犯的罪可大可小,若是能跟其他案子并案,勉强可称之为危害社会安全罪。但问题是,木成清的案子没有并案。”
“这样一来,你想拿回监护权,就困难太多了。”
按理说,这些内容警局不会透露出来。
只是,因为木成清的案子,赵钰跟木棉相处多日,早已把她看成身世可怜的小辈,忍不住多加照拂。
木棉心知他的好意,却忍不住语气急切,“可他犯的罪无法满足法律的标准,我还能怎么办?木成清是不可能愿意放弃他手里的监护权,没有他的同意……”
越说,她语气越急,亦有些口不择言。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的柏商霖忽然伸手,按上她的肩膀,缓声打断她,“放松,棉棉。”
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压上去的力道微沉,却将她从方才的迷惘焦急中唤醒。
木棉张了张嘴,忽然安静下来。
她深呼吸两口,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重新看向赵钰,木棉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她整理了一番措辞,逻辑渐渐清晰起来,缓声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赵钰多看了柏商霖两眼,忽然,他目光一顿,瞳孔瞬间收缩。
他好像记起这个人是谁了……
柏氏集团的柏总,前段时间还派人来查过车辆意外爆胎的事情。
赵钰在木棉和柏商霖身上来回扫视,直到木棉催促他,他才回神,试探着说:“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直接上诉。”
“上诉?现在?但法院那边根本不受理啊。”木棉疑惑挑眉。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法子。
但是她搜了近几十年关于监护权的案子,其中法院愿意受理上诉的案子不足百分之一,少得可怜。而且,这些案子的上诉人要么是公众人物,引起舆论,要么是社会重大事件的相关人,因为社会事件备受瞩目,法院不得不受理。
像木成清的案子,根本不可能引发这么大的轰动。
赵钰连连点头,“确实如此。”
说完,他瞥了眼柏商霖,意有所指:“但若是有名声在外的律师相助,这个法子未必行不通。”
“……律师?”
木棉眨眨眼,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名。
赵钰捋了捋自己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笑眯眯地点了下头,“不错。大律师是有这个能力、也有这种这个特权的。只不过,这只是敲开了法院的大门,至于诉状是赢是输,还未可知。”
“能撬开一条门缝就很好,只要有条缝,我就会想办法撬开整个门!”
木棉双眼嗖得亮了起来,嗓音都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双手攥住赵钰的衣袖,左右晃了晃,感激道:“谢谢赵警官……”
脑中已经忍不住盘算起来,要先寻个厉害的律师,有律师当作敲门砖,才有可能夺回自己的监护权。
可要找哪个律师呢?
秦钊。
第一时间,她想到了这个人,君和律师事务所的头部律师。
想到他,木棉不可避免想到柏商霖。
当时,她愿意答应柏商霖的合约,也有秦钊的缘故。
柏商霖似乎认识秦钊律师。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来,木棉就立马压了下去。
“谢谢赵警官,多谢你,我回去就立马想想办法。”木棉对着赵钰连连道谢,眉眼弯弯,双眸亮晶晶的,显得她整个人俏皮极了。
赵钰对上她的笑颜,愣了下。
从他接到木棉的举报,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她眉头间总是绕着淡淡的忧虑。不重,但一直存在。
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这个稚嫩的小姑娘,脸上满怀希望的纯粹样子。
忽然,他视线被人拦了下。
赵钰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柏商霖微拧着眉,面庞幽寒,直勾勾地盯着他。
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赵钰猛地后退半步,险些跌回椅子里。
他小心看了眼柏商霖,又看了眼毫无察觉的木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当即,他对木棉道:“小木啊,放松些。放心,赵叔叔也会帮你看着点。”
他刻意加重了“赵叔叔”三个字,说这些时,还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柏商霖。
眼角余光观察到他脸色和缓,赵钰稍稍放下心来。
了解完情况,木棉又感谢了好几句,这才朝赵钰挥手告别。
她主动牵过柏商霖的手,拽着他离开。
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赵钰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木棉看着乖乖巧巧的,竟然能制住柏氏集团的太子爷。倘若他们二人能走下去,对木棉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
办公室外。
柏商霖垂眸,望着两人十指交握的双手,唇角微扬。
紧了紧手心,将十根手指一点点、完完整整地全部触碰到,他眼中满意愈深。
木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但没有挣开,由着他贴得更紧更近。
发情期嘛,Omega会无意识黏着Alpha再正常不过,她没怎么在意,脑海里想的全是如何联系秦钊律师。
君和的官网上挂着秦钊的邮箱,她可以直接发邮件过去。
只是,她无法确保秦钊一定会收到。
木棉心思重重,眉头不自觉皱起,打算回去好好琢磨一番。
好在她如今手里钱不少,支付律师费绰绰有余。
想明白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木棉心定了不少。
这时,她才恍然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停下了脚步。
木棉眨巴眨巴眼,疑惑地看向柏商霖:“老板,怎么不走了?”
柏商霖抿着唇,一直盯着她看。
眼见她终于想起自己,柏商霖这才浅浅哼了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木棉皱眉,“啊?”了一声。
看柏商霖神情认真,她眨巴眨巴眼,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确实没什么想问的。
她摇摇头,真诚道:“没有啊。”
“老板,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柏商霖死死盯着木棉的脸,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顿时,他心沉了下来。
“……老板?”
柏商霖垂眸,避开她的目光,淡淡地嗯了声,仿佛自己只是随口一提,“车到了,走吧。”
木棉哦了声,将信将疑。
抬头,只见一辆熟悉的深黑色豪车停在路边,温言双手交叠搭在身前,恭敬立在车旁。
……不打车吗?
木棉扫了眼温言身后的车,又想到自己打车打到的车,唇角微抽,默默道了句:忘记了,老板是个自小穿金戴银的娇贵公子哥,想来是坐不惯普通出租车的。
走到车边,木棉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尚未关上门,就看到柏商霖紧跟在她身后,一并坐了进来,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这下,两人终于坐在一排,相邻而坐。
见柏总坐进去了,温言关上后车门。
正欲走到前面开车,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他垂眼看去。接着,脚步一顿。
【我跟木棉签合约那天,酒吧外面,我是不是让你拿来封文件?】
温言皱眉,仔细回忆了一番,当即回复:【是的,是秦钊律师给的情况说明。】
身为柏商霖的助理,他几乎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每晚复盘,牢记他做的所有事。
回完这条消息后,再没有收到其余的吩咐。
温言放下手机,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顺着车内后视镜,他小心看了眼柏商霖。
却见他脸色难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
温言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窥视。
*
柏商霖看了眼木棉,她自上车后,便松开了牵着他的手,转而抓着手机来回捣鼓。
手指在上面翻飞,眉眼认真,看起来忙碌极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兀自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只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
木棉非常爽快地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正专注地给人发消息,没有看他一眼。
柏商霖神情不悦。
从知道木棉打算找律师上诉起,他就一直在等她问自己,有没有认识的律师。
然而,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开口问他。
柏商霖垂下眼皮,只觉心中郁气更重。
秦钊。
她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为什么要绞尽脑汁问别人怎么咨询律师?
他不是就在她旁边吗?
柏商霖没有紧皱,眼中有几分燥意。
脑中反复出现秦钊二字。
他隐约记得,那天在酒吧外,木棉刚坐进车里时怒气冲冲。直到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态度忽然软化了不少。
莫非,她当初同意签下合约,是因为看到了秦钊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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