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般人上不来顶层,他这才大意了。


    仅仅走神几分钟,就让任达欧钻了空气,等他看到他时,也不知道任达欧已经在门口等了多久了,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闻声,柏商霖一顿。


    后颈飞快染上一抹绯红,木棉看的仔细,脸颊一同也开始变得滚烫。


    柏商霖抬手按住后颈腺体,闭了闭眼,缓声道:“无碍。”


    停顿半晌,他又补充道:“把办公室里的监控都删了。”


    任达欧业务能力一般,坏心眼子却不少,对这种事的嗅觉更是敏锐。


    哪怕他找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猜也会猜出个新剧本。


    想到这,柏商霖看了眼旁边充当鹌鹑的某个小Alpha,抿了抿唇。


    这小姑娘心思纯净,没经历过什么黑暗的事,和任达欧的矛盾他不想牵扯到木棉身上。


    “这几天多盯着点任达欧。”柏商霖捏了捏眉心,见温言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出去吧。”


    温言抬脚离开。


    木棉也识趣的跟着往外走。


    然而,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柏商霖凉凉地叫住了她,“你去哪?”


    木棉顿了下,见温言仿佛没听到似的开门、关门,离开前还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木棉就知道柏商霖是在跟她说话了。


    她僵住,慢吞吞扭头,慢吞吞走回去,乖巧道:“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根据她敏锐的五感和顶级Alpha的觉察力,柏商霖的发情期反应暂时已经压下去了。


    也就是说,她完成了工作内容,早该走了。


    木棉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等候吩咐。


    良久,柏商霖忽然冷嗤一声,意味不明道:“过来,这里。”


    木棉仰头,看他手指的方向停顿了下,接着老老实实走过去,站到柏商霖椅子旁边。


    离着柏商霖很近,近到几乎贴着他的身体。


    因为他坐着,木棉可以清楚看到他凌乱的后颈,被她咬得不成样子。


    一时有些心虚,木棉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


    柏商霖冷哼一声,拉开抽屉取出药膏,推到木棉面前,没吭声。


    木棉一低头,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乳白色药膏,她下意识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告诉她,她要抹在柏商霖后颈上。


    悄悄瞥了眼老神在在端坐在老板椅上的柏商霖,木棉乖乖打开药膏,拿着棉签蘸了点药,软声道:“老板,低一下头。”


    柏商霖淡淡扫她一眼,顺从地垂下头,将发红微肿的后颈尽数暴露在女孩面前。


    目睹上面脆弱的红痕,木棉吞了口唾沫,暗暗决定下次咬得时候轻一点。


    棉签碰上皮肤,柏商霖的身体颤了下。


    木棉下意识放轻动作,一点点抹平药膏。


    她一手按着柏商霖的肩膀,一手抹药,离柏商霖太近,以至于她隐约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冷香。


    也能清晰感受到柏商霖温热的身躯下,越来越紧绷的肌肉。


    木棉耐心地上药,当他身子一紧时,就出声哄他。


    “没事噢,很快啦。”


    “再忍一下,不痛噢。”


    像哄孩子。


    嗓音又软又甜,浸入肺中。


    在木棉的柔声安抚下,柏商霖垂在膝盖上的手慢慢蜷紧。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眨眨眼,将一瞬间的湿意眨掉。


    乳白色的药膏渐渐涂满后颈,遮住了上面新鲜的红痕。


    大功告成后,木棉松了口气,扭上药膏搁到桌子上,问:“好啦,有纱布吗?”


    柏商霖眨眨眼,缓慢地摇了下头。


    说着,他自然地伸腿,将虚掩着的抽屉推回去,关上。


    木棉噢了声,轻蹙眉头,小声嘟囔:“让温助理去买点纱布吧,不用纱布的话很容易蹭掉药膏。”


    她涂了整个后颈,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蹭到衣领上。


    柏商霖点了下头,但没有动作。


    和他对视一眼,木棉看出了他的意思,无奈找到温言的联系方式,让他送卷纱布进来。


    见柏商霖没阻止,她明白这就是他的想法,顿时心生无奈。


    想让她去做,又不肯自己开口跟她说,柏商霖怎么拧拧巴巴的……


    她偷偷瞄了眼冷淡自持的柏商霖,又疑心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这时,她听到柏商霖问她:“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木棉以为是上级对员工的正常问候,便官方回复:“上课,拍视频,做兼职,每天基本都是这些。”


    见柏商霖脸色有些难看,她迟疑了一下,慢吞吞补充:“嗯……还在学习Omega发情期的知识,主要想系统学习一下。”


    肉眼可见的,柏商霖温和了几分,但仍然算不上满意。


    木棉咬了下唇,蹙眉苦思,把自己这些天做的事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


    除去上回乔迁宴,她喝醉酒上了柏商霖的车,再也想不出哪里可能冒犯到他,惹他不悦。


    但面对老板,她不可能说出“我也真不知道”这种敷衍话,“让老板指示一下”又显得过于狗腿殷勤,木棉一时僵在原地。


    “很忙?”


    凝滞的空气中,柏商霖忽然张嘴。


    “……忙……”刚说出口,这个字在喉咙里转了转,又换了口风,“不忙!就是学校的事情有些零碎,浪费时间。”


    她多解释了一句。


    柏商霖点了下头,终于,他仰头直视木棉,“既然不忙,为什么没时间见面?”


    “啊?”木棉张大了嘴,脱口而出。


    柏商霖仰面,棱角分明的五官分布得当,鼻梁上挂着银丝眼镜,冷锐镜片下,双眸隐隐透出几分质问。


    许是发情期的余韵,他薄薄的眼皮还泛着红,缀在眼尾,显得他像是哭过似的。


    木棉彻底怔住。


    冷脸装逼的柏商霖、高高在上的柏商霖、言辞锋利的柏商霖,她都见过,也面对过。


    唯有现在这个看起来是在质问谴责她的柏商霖,她从未见过。


    “既然不忙,那为什么我们都没见面?”柏商霖重复,语气很不好。


    明明是质问的语调,木棉却没有惊慌。


    她隐隐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掩盖在责备语句下面的,不舍、埋怨,抑或是……撒娇?


    木棉抿了抿唇,不禁放软了语气,柔声解释:“您工作很忙呀,万一打扰到您怎么办?”


    “而且,您的发情期还没到,不见面也没关系呀。您如果不放心的话,这些天我们可以天天见面的。”


    据说Omega发情期时,性格会和平时不太一样,具体表现在安全感丧失,性情多变,情绪化重,还会对Alpha格外黏人。


    就是没想到,霸总也会有这种反应……


    木棉耐着性子哄他。


    “以后不准称呼‘您’,很奇怪。”柏商霖皱眉,又不放心地补充,“我不老。”


    说着,他一边紧紧盯着木棉,捕捉她每一个微表情,像是生怕她表现出嫌弃、反驳的意味。


    木棉轻笑着点头,顺从应下:“好的。”


    柏商霖抿了抿唇,沉默。


    木棉心里一阵好笑,像哄不听话的小孩子似的,继续问他:“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柏商霖闷闷地嗯了声,睫毛轻颤,道:“我不忙,可以见面。”


    还是见面的事……


    木棉无奈地鼓了鼓腮帮,大力点头,“好哦,我知道啦,以后会经常约老板见面的,你不嫌我烦人就行。”


    终于听到想听的话,柏商霖勾了下唇,轻抬下巴,“出去吧。”


    木棉顿时松了口气,看了下时间。


    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柏郁还在不在实验室,她的论文还缺一部分重要数据……


    想到这,她不再耽搁,匆匆离开。


    刚推开门,想到柏商霖狼狈的后颈,木棉停下脚步,叮嘱他:“老板,记得缠一下纱布。”


    柏商霖正低着头认真看文件,她说话时也没抬头看她,只是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木棉心里哼了声“好装”,也没继续等,关上门就直奔电梯。


    *


    目送木棉离开集团大楼,温言去药店买了两包医用纱布上楼,把东西送到柏商霖手边。


    “柏总,您要的纱布。”


    柏商霖嗯了声,放下钢笔,一边拉开手边的抽屉。


    温言眼尖,一眼看到抽屉里面放着一整盒纱布。


    他顿时愣住了,嘴比脑子快:“柏总,剩下那些纱布不好用了吗?要不我去扔了?”


    话落,柏商霖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温言新买来的纱布扯出一部分用,接着把剩下的放到其他纱布旁边,再轻轻关上抽屉。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道:“不用,以后先用这卷吧,木棉让买的。”


    温言:“……”


    他立马懂了,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道:“木小姐很关心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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